第423章 拭目(1 / 1)
井神的腳掌狠狠碾壓著他的右腿,他只覺得疼得快要窒息,卻仍舊不肯低頭。
這時候,井神突然收回了腳。牧不晚猝不及防,整個人癱坐在了地上。
“你的骨頭還挺硬。”井神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眼底的譏諷之意愈發濃郁,“說說看,你和尤小妹是什麼關係?看你的模樣,應該與她關係極為親厚吧?既然如此,我命尤老頭毀去她的屍骨,你怎麼不出手阻攔?難道人心真的如此廉價嗎?”
“對你而言,人心確實廉價,因為你是被拋棄的神明。不過你活該,無論到底是什麼緣由,時至今日你都是咎由自取!”牧不晚放肆地笑出聲,眼看著井神的神情越來越憤怒,進而說道,“我不是沒有救小妹,只是我深知,無論我做什麼,這一切都不會因為我的干預而改變,即便今日她僥倖從你手上逃脫,明日也會以更為慘烈的結局收場,一如我之前見到的那樣。”
牧不晚的話讓井神臉色微微一變,他眯起眸子盯著他,似乎在揣測著他話中的意思,而牧不晚則不甘示弱地迎視著他。
良久,井神收斂起了神情,眼中帶著一抹探究:“看來,我猜錯了?原以為你是來自過去,不曾想你是源於未來。”
“你無需知道我是誰,我來此地,不過是為了探尋一個真相。不怕實話告訴你,你從被拋棄之後便想著要向這個村子復仇,雖然經過漫長的歲月,但你最終確實達成了目的,讓整個村子覆滅了。可是,事態並沒有戛然而止,你所做的一切都加倍地反噬到你的身上。是你自己,依託自己最後的一點力量,將我送來,只為為自己求得最後一線生機。”說罷,牧不晚將懷中的圓鏡掏出,讓原本將信將疑的井神瞪大了雙眸。
但奇怪的是,井神並沒有因此而恢復理智,反而眼中的暴戾之氣愈發盛了,他恨恨地看了牧不晚一眼,一拳砸在了桌案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
他的眉頭緊緊蹙著,沉默了片刻之後,才緩慢地吐出三個字:“為什麼?”
牧不晚聞言愣怔了片刻,旋即才反應過來,井神是在問他,為什麼自己會遭到反噬。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你現在的任意妄為,都會為將來埋下隱患。”
“哈哈哈...報應不爽,報應不爽,真是天方夜譚。”井神忽然狂妄地大笑起來,他眼眸中的瘋狂愈來愈盛,出乎牧不晚的意料。
“你不信?你會被這些村民化成的怪物關在那裡面,永生永世不見天日。”牧不晚無懼他的癲狂,遙遙地指向巨山的方向。
井神冷哼一聲:“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
說完,他忽然將右手搭在了桌案上,那張木桌竟然應聲裂為數截。
牧不晚明白,這是井神決意對他痛下殺手了。既然敵人已經放下戰書,那麼自己也再不必多費唇舌,畢竟無論如何,他都無法改變過去時間點發生的一切,他終究還是需要與凌絕在變異的井村中匯合的。
想到此,牧不晚定了定神,以心劍為柱立了起來,目光灼灼地與眼前的井神對視,準備隨時接下他的攻擊。
井神看著眼前的牧不晚,嘴角勾勒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是做什麼?還想著反抗嗎?你以為自己還有機會從我的手下離開?”井神冷聲道。
“不,只要我尚且還有一息,便總能有機會!”牧不晚的臉上閃過一抹堅毅。
“好一個不要命的傢伙。”井神的眼中迸射出兩道利刃般的寒芒,“那便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說罷,他的身體驀然消失在了原地。
牧不晚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狀,一道黑影朝著他襲擊而來,他慌忙躲避,奈何對方的速度太快,讓他根本就無法閃躲。
只聽砰地一聲巨響,井神一拳打在了牧不晚的胸口處,牧不晚只感覺五臟六腑彷彿移位一般地劇痛起來,身體瞬間倒退了幾步,一縷鮮血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怎麼樣,現在的你,仍然還能夠大言不慚嗎?”井神陰森地盯著牧不晚,一邊說著一邊緩緩靠近。
牧不晚的身形晃動幾下,咬了咬牙努力讓自己站穩身子,一陣鑽心的刺痛從他體內蔓延開來,令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井神,或許你還不知道吧,在其他的時間節點裡,我可是打敗過你的人。”牧不晚強撐著身軀說道,眼睛死死地盯著井神,“不然你以為,單憑尤小妹一人,是如何將你囚禁封印在祠堂裡,每逢月圓之夜才可以走出的?!”
“呵呵...你是想激怒我嗎?”得知了真相的井神瞳孔中迸發出詫異,他怒極反笑道,“那就讓我再看看你的本事,看看這一次,到底是誰能將對方玩弄於股掌之中!”
話音落下,井神已經欺身而上,再度一記重拳打向了牧不晚。
牧不晚心中驚駭莫名,他急忙運轉靈氣抵擋,只聽“咔擦”一聲脆響,他的左臂被井神直接捏碎,手臂骨骼斷裂,他的手掌也因此而軟綿綿地垂了下來。
牧不晚吃痛,悶哼一聲之後,一連吐了幾口鮮血,臉色頓時蒼白如紙,眼中也浮現出痛苦的神色。
他甚至,在經歷過漫長歲月的沉寂,以及村民們無心的餵養之後,井神的實力比之前強大了太多。而現在,自己也沒有了可以牽制井神的尤小妹,只能單憑一人的力量單打獨鬥。這樣的狀況下,牧不晚處於絕對的劣勢。
不過他並未慌張,而是直接利用圓鏡的力量為自己升起了一道保護盾,在稍稍的喘息過後,圓鏡之力快速地治癒了他的部分傷痛,讓他能夠更好地將注意力轉移到對付井神上。
井神一看,眼眸中的嘲諷愈發明顯,他冷嗤一聲:“你還以為,我還會給你第二次的機會?!”
話音剛落,井神已經再度衝了上來。
牧不晚的臉色變幻,眼中閃爍著猶豫和掙扎,最終,他還是選擇了拼盡全力一搏,將力量盡數灌注在自己的心劍之中,然後狠狠地劈向了井神。
“轟!”
一道驚雷般的炸裂聲傳來,兩道力量碰撞在一起,頓時掀起一股氣浪,震得整棟房屋都在搖晃不止,地面更是出現了無數蜘蛛網般的龜裂紋路。
井神悶哼一聲,踉蹌地往後退了好幾步,眼睛中的神色更加陰暗。
“沒想到你確實有點本事在身上,我開始不得不相信你的話了。”井神咬牙切齒地道,“可惜,你現在的處境,根本改變不了任何事情,既然如此,不如帶著真相一起掩埋吧!”
井神的語氣冰冷,似是一條毒蛇,讓人不寒而慄。
“命運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你能夠將自己從神壇上拉下來,甘心變成一個藏匿在溪中的怪物,我自然也可以憑藉我的努力將你徹底打敗,將扭曲的秩序給打破,不是嗎?”牧不晚絲毫不懼地迎上了井神的目光,語氣堅定地道。
井神的雙眼微微眯起:“那就拭目以待吧,看到底鹿死誰手。”
牧不晚冷笑著點了點頭,腳下出現了一個龐大恢弘的劍陣,劍氣瀰漫而出,瞬間將井神籠罩在了劍陣之中。
井神臉色微變,眼睛裡湧起一團憤怒的火焰,他大喝一聲,周身的靈氣瘋狂地湧入手掌,朝著劍陣拍去,一道道靈力波動在半空中炸開,令整個劍陣都為之震顫,但很快就平復了下來。
牧不晚的臉色變得凝重,,他的劍鋒在剎那間化作一柄長達百丈的銀色長劍,以一種毀滅萬物的姿態,朝著井神斬了過去。
井神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的身體迅速地往後飛退,避開了這道劍招。
銀光掠過,將地面割裂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井神的身體落到遠處,抬起頭看向那把銀劍,神色晦暗不清。
牧不晚站在原地,平靜的目光緊鎖在男人的身上。
兩者之間,就像兩尊屹立在天地之間的魔神,誰都沒有先行動彈。
良久之後,井神忽然輕蔑地笑了起來,笑容中充滿了濃郁的不屑,以及對於牧不晚所表現出來的自信。
“即便是曾經被打敗又如何,如今我依舊站在頂峰,你們這群可笑的螻蟻,覆滅吧!”井神說完之後,身影忽然一閃,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道虛影在牧不晚的眼中。
牧不晚心中一凜,急忙提高警惕,但卻始終沒能捕捉到井神的蹤跡。
這個時候,一團濃烈的黑氣從他的背後飛撲而至,伴隨著腥臭氣息的同時,還夾雜著一抹恐怖的殺機。
牧不晚臉色微變,急忙揮動手中的心劍朝著後面斬去,與此同時,身體也快速地向旁邊閃躲。
“啪嚓!”
一道脆響聲傳來,牧不晚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微微一滯,他急忙低下頭,卻發現自己的右肩膀上,竟然多出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