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爾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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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牧不晚吐出一大口鮮血來,胸腔中氣血翻湧,五臟六腑像是要被震碎了一般疼痛。

“牧哥!”凌絕臉色大變,顧不得身上的黑袍落下,迅速上前攙扶住牧不晚,關切地問道,“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傷到哪裡?”

“沒事。”牧不晚擺了擺手,強忍住體內的不適,恍然抬頭卻瞪大了雙眸。眼前的凌絕,肌膚之上爬滿了細小的魚鱗,這樣的狀況與當初趙家妹子變異的前期一模一樣。

他雖然之前對凌絕的裝扮有過疑問,但並未想過,事情居然會發展成這樣。凌絕的話毫無破綻,到底是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讓他開始變異的呢?

牧不晚心中疑惑萬分,卻並未詢問。可他這樣的態度反而讓凌絕明白,一切都已經瞞不住了,當即便開口道:“牧哥,並非我想隱瞞,只是這事情太過匪夷所思,其實本沒有什麼徵兆,但就是發生在我的身上了。”

他的話說來模稜兩可,讓牧不晚忍不住追問道:“所以,你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開始變異的?”

“早在與你分頭行動上山的時候,我便頻頻感覺到皮膚痛癢難忍。我原以為是前期打鬥造成身體機能在逐漸衰退,不曾想在撓了幾下之後,手上居然落下了幾片殘存的魚鱗。”凌絕說完,臉色微微泛白,額角上的青筋浮現。

牧不晚看到他這副模樣,不由得擔憂萬分:“這麼說來,當你上山的時候,就已經陷入了井神的控制當中。他早就已經將你當作獻祭的目標,而我很快也會開始朝著魚怪的方向轉化。”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麼山下那些阻攔我們的魚怪,身份就十分可疑了。他們會不會其實都是死去的村民?”凌絕大膽猜測。

搖了搖頭,牧不晚的眉頭緊皺:“不好說,不過我們現在也不能坐以待斃,還是得想辦法尋找出路。”

說著,他不顧自己身上被黑霧重創的傷,再一次在其中摸索起來。

凌絕跟隨其後,一起尋找起來。

“牧哥,這裡漆黑一片,如果你用那面圓鏡的話,會不會能夠驅逐黑暗?”凌絕忽而停了下來,提出了一個建議。

牧不晚將短劍遞到他的面前,道:“我在另一個時間節點裡的時候,不知是井神有意而為還是陰差陽錯,總之浠水鏡已經與短劍融合為一體,眼下可能無法再發揮圓鏡的功效了。”

“不試試如何知道?法器融合應該是將二者的力量合二為一,更近一層樓,而不會是其中一個吞噬另一個的效用。”

“可是...”牧不晚聽著他的分析,臉上露出了一絲為難的表情,並非是他不願嘗試,而是不知道該如何去操縱這柄短劍。

“牧哥,嘗試將心中所想傳遞到劍柄之中,既然它已經為你所用,自然應該心意相通。”凌絕的聲音中透露出一抹堅決,似乎不給牧不晚任何選擇的餘地。

看到他眼中閃爍著的光芒,牧不晚無奈之下,閉上了眼睛,開始運轉體內的力量,試圖驅使短劍釋放出力量來驅散這些黑霧。

一絲一縷淡藍色的靈氣沿著手腕流淌入劍鞘之中,短劍發出輕鳴之聲,似是有些躍躍欲試的趨勢。

牧不晚咬緊牙關,將靈氣灌注於短劍之中,短劍瞬間迸射出耀眼的藍色光輝,一條藍色蛟龍在劍柄處形成,盤旋在半空之中。

黑霧似乎極為畏懼純粹的靈力,在蛟龍出現的一瞬間開始向後退縮。但是,蛟龍的出現並不只是為了震懾這漫天的黑霧,它在半空中盤旋,並不斷地發出低吼。

待一聲龍嘯之聲響徹雲霄,短劍猛然刺入黑霧之中,白光將眼前的黑霧盡數吞噬,而他們頭頂的祭壇在不住地晃動著,隱約有要坍塌的跡象。

牧不晚睜開眼睛,眼中充斥著驚喜之色,他望向那條蛟龍,雖然不知道對方能不能聽懂自己說話:“蛟龍!你可否助我們上去?”

蛟龍低下頭顱,發出一陣嗚咽之聲。似是在回答他。

牧不晚大喜,連忙回頭招呼凌絕與他一同站在蛟龍的背上。待他們站穩之後,蛟龍一飛沖天,牧不晚只覺得身下一輕。

就在失重感讓他擔憂是否會從高空上摔下來的時候,蛟龍張開大嘴,一股狂風呼嘯而來,將牧不晚和凌絕一併吹向遠處。

等到從高空中落地時,才發現他們已經脫離了祭臺,來到了不遠處的一個平坦寬闊的地方。

周圍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動物的蹤影,而蛟龍也在完成了任務之後,化為一道藍色的光影鑽入短劍之中,散發出淡淡的冰雪氣息。

牧不晚和凌絕走在這片區域之中,不禁打量起四周來。這裡看似荒蕪無比,但實際上卻別有洞天。只見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石壁上,雕刻著各種奇特的花紋。

而在花紋的正中央,則是一個巨大的凹槽,裡面赫然嵌著由尤小妹血肉鑄成的雕塑,如今正被一些憑空出現的鮮血澆灌著。

這些鮮血不斷從凹槽裡溢位滴落,將地面染紅。

牧不晚的瞳孔驀地收縮,這些鮮血到底源於何處?井神明明已經將尤小妹的雕塑毀去,為何現在又完好無損地出現在這裡?不僅如此,眼前的雕像在溫熱血液的澆灌之下,竟然隱隱有復甦的跡象,也就是說,尤小妹很可能不過多時便會死而復生,可這明明對於井神來說沒有半點益處。

除非,他已經有十足的把握控制尤小妹了。

“牧哥,你看這裡。”忽然,凌絕指著雕像旁邊的地面說道。

牧不晚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那裡,一塊凸起的石塊,形狀像極了本該被尤小妹緊緊握在手中的圓鏡。二人將注意力放置在這個出現得並不合理的雕塑上,全然沒有察覺到身後的鬼物已經在悄然逼近了。

“三哥哥!”一道尖銳的女子叫喊聲在耳邊響起,眼前的雕像面目變得猙獰,讓牧不晚在一瞬間清醒。他猛地回身,下意識地用短劍一擋,扛下了鬼物的一擊。

凌絕也因此躲避過危險,不然的話,他必定會受傷。

牧不晚定睛一看,發現鬼物與上次相見已經有了大不同。之前它也僅僅只能依附於井神的顱頂之上,而如今二者已經算是完全融合了,一具身軀被硬生生撕扯成兩半,其中一半滿眼都是惡意與仇恨的光芒,彷彿隨時準備將他們二人給吞噬掉。

而另外一半則是渾濁無光,眼眶深邃無比,似是被什麼東西所遮蔽住了一般。

見牧不晚成功攔截下自己的攻擊,井神的喉中吐出嘶啞的笑,他並不惱,反而像是在與他們玩什麼貓捉老鼠的把戲。

“尤小妹為何在此?你到底要做什麼?”無懼於眼前猙獰的鬼物,牧不晚打破了沉默,朝著井神質問道。

“猜猜看。”井神詭異一笑,眼中流露出貪婪之色,“若是你們也能夠像她一樣自願獻出身軀與靈魂,一切都會變得好辦了。”

“你是想將我們都困於雕像之下,然後完成釋放自己的祭祀嗎?你真是瘋了!”牧不晚忍不住罵道。

“哈哈哈!牧不晚,從前我便想好好地教教你,別因為一時的順意就以為自己掌控了全域性。”井神發出猖狂的笑聲,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我不知道你如何有底氣說出這樣的話。”牧不晚冷笑一聲,“你不若看看自己現在的模樣?不僅醜陋不堪,甚至已經沒了半點神的模樣,完全就是從地底爬出來的惡鬼罷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嘲諷,井神聽了頓時怒火中燒,伸手一揮,一道黑色的煙柱衝著他直衝而去。

牧不晚見狀,腳下猛然一蹬,整個人朝著上方竄去。

黑色的煙柱在他的周身環繞,不斷的扭曲變換,形成了幾十道觸角,不停地追逐著牧不晚。

“牧不晚,你跑不掉了,今日你必須要為曾經犯下的罪行付出代價!”井神陰惻惻地說著,聲音在這寂寥的森林中久久迴盪著。

牧不晚冷哼一聲:“井神,我倒是想知道,你怎麼將我留在這裡的。”

他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是站定在原地,冷冷地盯著井神。

“牧不晚,你太天真了!”井神冷笑一聲,“以為憑藉你的能力便想擺脫我的束縛?真是可笑!”

他的話音剛落,只見四周的空氣中出現一道道黑色的繩索,似要凝結成天羅地網將他撲殺於原地。

“這就是你的本事?”牧不晚臉上毫無表情,手中的短劍開始散發出耀眼的銀芒,“井神,你也不過爾爾。”

話音一落,短劍已經化作一道閃電,徑直衝向那黑色的繩索。

那些繩索像是遇到了剋星一般,紛紛崩裂成無數碎屑,消散在空氣中。

井神的身體在空中微微一震,隨即又重新聚攏在一起。只是這一次,他的雙眸中多了一絲忌憚,不再敢有絲毫輕視牧不晚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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