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自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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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回事?自己舉報自己?是開玩笑還是故意挑釁民警?

餘安生看了幾遍王大媽的回覆,才確認沒看錯,不管她是什麼目的,餘安生只能先請王大媽過來一趟,結果一問,她現在就在社羣裡,雖然有這兩戶複式大豪宅,她卻還是喜歡住在另一戶靠裡的小戶型。

她人來的很快,才過了幾分鐘,餘安生就見一名身穿睡衣,風風火火的阿姨跑了過來,正是見過幾次的王大媽,此時,她臉上竟毫無自己的房子即將被處罰整改的驚憂,甚至滿臉喜色,好像這被公安查到了是什麼好事一樣。

什麼情況?

一頭霧水的餘安生讓王大媽拿出身份證,同時把房產證也拿出來,本以為這她不會太配合,結果人家早就準備好了,餘安生話還沒落音,她直接就拿出個小包,裡面掏出一沓影印件。

“身份證、房產證都在這!”

這早就帶齊證件了!?

這王大媽先是在聊天群裡舉報自己,然後民警一通知就馬上跑了過來,甚至資料都帶的整整齊齊!這是覺悟太高?還是故意想給自己找點麻煩?

餘安生也懶得去想原因,只是感嘆要是人人都有她這覺悟,自己舉報自己,這全國警察得下崗。

“王喜鳳?”

“對!”

雖然之前見過幾面,但餘安生才第一次知道這王大媽的真名。此時向舉報人詢問她自己的違法行為,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沒想到這群租房還有自首的。

餘安生想笑又不能笑:“既然是你自己在群裡舉報的,你應該知道這個群租房是要處罰的……”

“知道,知道,我很清楚,這個對轉租人,特別是房地產經紀機構的要罰三萬到十萬!你們快罰!”

“你這……”

這王喜鳳居然這麼積極的跑過來承認違法,還主動要求罰款,難道罰的不是她的錢?

餘安生一摸腦袋,想起她剛剛話裡的一個關鍵詞。

“等等,轉租人?你這房子還轉給別人了?”

“對!我是紅星村第一批的回遷戶,這房子是幾年前第一批分的大戶型,我幾年前就一直想租出去了。可因為房子太大了,沒什麼人來看,當時就有浩成地產的中介聯絡我,說他們先租我的房子,然後再轉租,這樣我馬上就能拿錢。我當時就想快點出手,合同沒怎麼看就簽了,答應了他們中介,由他們來轉租,但我當時還特意要求說租給開公司的人,覺得那樣能租高點價嘛,還能保持整潔。結果過了幾個月再來看,我才知道他們是搞群租的!”

餘安生到這,明白這王喜鳳雖然是房東,但她房子是先租給了地產中介,中間有個二房東!

“……居然把我的房子隔成18個房間、18個衛生間!我氣死了,這房子被他們這樣搞,能搞多久?我當時就說不租給他們了,結果他們不肯撤,還拿合同說事,說合同裡沒禁止讓他們搞群租,那既然這樣,我現在就一直和他們對著幹!我要求你們公安必須處理!他們不肯退我房子?那你們就罰他們!我還要求他們租我房子的,還要補償我10萬塊!還要退還所有押金……”

餘安生這下總算搞清楚了,難怪這王喜鳳一直在幕後煽動紅星社羣的居民來抵制群租房,那天在火災外圍,她還抓著老頭老太們講這火災肯定是群租房造成的,當時餘安生以為她真是熱心腸,沒想到還是為了自己的這點“驅虎吞狼”的小算盤。

這樣一來,那天聚集幾十號居民衝到五里牌街道鬧也肯定是她號召的,所以她今天才會在群裡發難,實名舉報自己的這兩套房子。

搞半天,原來是大房東和轉租的二房東鬥起來了,這大房東王喜鳳不願意房子被他們二房東轉租成群租房,所以讓民警來查這些人。

餘安生有點哭笑不得,這王喜鳳的動機雖然不純,但舉報的事實倒是事實,可現在他的訴求有點太離譜了,先不說罰款是由住建部門來罰款,單是什麼要求退還押金、賠款,那都是她和轉租公司之間的民事糾紛。

但他還是耐心解釋道:“王姐,這個我們公安機關不是這處罰幾萬的執法主體,我們只能先開個責令整改通知書,再根據整改情況進行治安方面的處罰。”

“那意思你們今天就不管咯?”

餘安生苦笑道:“不是不管,是先警告、責令整改,整改不到位,我們再處罰,這執法必須要有過程,有溫度,對待當事人不能不履行告知手續,更不能一刀切,你說對嗎?”

這中午黨禹材對自己說過的話,餘安生下午就原原本本用上了,王喜鳳一下還真沒了辦法,只能忍住氣,看著餘安生聯絡這轉租方——浩成地產樹木嶺店,把他們店長叫過來,給他們下了限期責令整改通知書。

面對公安,這店長態度就非常好了,答應的好好的,但餘安生和他談王喜鳳賠款、退押的訴求,他就表示愛莫能助,只能在合同框架內辦事。

餘安生見談不攏,就建議王喜鳳透過法律手段去爭取一下權益,雙方就這樣不歡而散。回去路上,王喜鳳告訴餘安生這紅星社羣裡起碼還有百來戶群租房,大部分都住了十幾號人以上,這已經是普遍現象。

餘安生大吃一驚,沒想到有這麼嚴重,他開始以為只有個十幾、幾十戶的,這樣看來,別說聯絡區住建了,起碼要聯絡市住建過來搞個大行動,才有本事把這百來戶群租房給一下拆掉。不然光憑自己這幾號人,沒個把月連整改都下不完。

因為社羣都出去創文,晚飯是三人在外面叫的外賣,經費緊張,三人吃的都是便宜的盒飯,這倒也方便。特別就著新空調的涼風,吃什麼都開心。

陳忠本應該下午四點和汪嫋換班,結果剛剛這個警又搞到了五點半,白白替汪嫋多上了快兩個小時,他心裡有點情緒,在樓上大寢室洗完澡,躺在床上和餘安生抱怨了兩句,餘安生一邊曬衣服,一邊隨便聽著,遇到爭執的地方,他又不想偏袒哪一方,只能打哈哈道:“都是自己幾個兄弟,多上一點,少上一點根本沒有什麼意義,你年紀大點,發揚一點風格,算了。”

“什麼我年紀大?他進所裡的時間比我還早一年,他怎麼不發揚發揚風格,以前就是拈輕怕重,喜歡背後說人,又喜歡佔小便宜,我今晚也不急著下去,到凌晨1點再下去,也佔他一個小時看看。”

餘安生不想介入他倆這樣的無聊話題,也沒接話,伸手把自己這邊的燈給關滅,雖然才晚上七點不到,可從昨天早上到現在,他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特別昨晚替徐文文抓了一晚上的鬼,搞得辛苦死了,現在抓緊時間,早點補覺。

“對了,安生哥,要是真像那王喜鳳說的那樣,這群租房有上百戶,那你這群租房都搞不定,那安全隱患排查的事怎麼辦?”

那天王喜鳳帶著人去街道鬧事,陳忠也在場,他目睹了全過程,也知道範骰讓餘安生接下了這個爛攤子,此時見情況比想象的還要複雜,不由的也替餘安生擔心起來。

“這小區物業都沒有……現在成立業主大會幾乎不可能,你又沒權利去罰這群租房,我看啊,你還是早點和範骰打電話,彙報下這裡的情況,請街道那邊協調處理一下。”

餘安生心裡一動,他又何嘗不明白現在的處境,那天在飯桌上,他也是這樣和陳志達回覆的,說要請示街道——可那只是對陳志達的一種緩兵之計,自己畢竟是範骰一手安排到這紅星社羣的,剛上任遇到一點事就找領導?那範骰怎麼看自己?範骰為什麼從自己上任到現在,一個電話都沒打來過,不就是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嘛。

想到這,餘安生翻了個身,對陳忠答道。

“沒事,先不急著找街道,我明天有個會,這個會要是開的好,我自然能找到辦法。”

陳忠見他早就有了計劃,這下也沒再囉嗦,想來餘安生會從所裡大費周章的借了一臺居住證制證機過來,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畢竟在五里牌所這幾年,這餘安生頂著“刺頭”的光環橫衝直撞,雖然每任領導都不太喜歡他,但每任領導也不得不肯定他的能力,看來這警校生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陳忠這下也關了燈,這間寢室瞬間一片漆黑,沒多久就響起陣陣鼾聲。

…………

可能是這幾天太辛苦,加上幸運的一夜無事,餘安生這一覺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醒來時只覺得渾身舒泰,他翻身下床,旁邊陳忠和汪嫋已經換過一輪班,此時陳忠剛值完凌晨到早上的夜班,正在床邊脫鞋,見餘安生起來,一臉樂道。

“昨晚睡得怎麼樣?”

“舒服!太舒服了,太久沒這麼睡的踏實了,這一夜沒……”

餘安生本想說“一夜沒警”,結果想起值班的忌諱,趕緊把到嘴邊的最後一個字吞了回去,但陳忠還是笑著說道:“你以為這一晚太平是怎麼來的?還不是我替你擺平的!昨晚凌晨跑進來兩個打架的,還有一個發酒瘋的,都是我搞定的!都沒叫你,不然你還想睡這麼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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