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查不如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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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安生一愣,本想問他怎麼沒叫自己,但想到陳忠這小子雖然油嘴滑舌,辦事還算牢靠,調解糾紛的經驗也確實豐富,估計這昨晚的確實都是些小警情,就拱拳道:“感謝陳總!”

陳忠一挑眉,拉開毛毯,躺回了鐵架床:“我不是吹,這一般的小糾紛、小摩擦,我調解起來比一些新民警水平要高多了,不然你以為我這幾年白混的?”

“對對對,陳總英明!”

餘安生又拍了拍他的馬屁,鼓勵了一下他的積極性,就起身穿衣,洗漱後,他到樓下警務室一轉,汪嫋正坐在值班椅子上玩手機,見他下來,稍微變色,馬上把手機收到桌肚裡。

餘安生臉色一沉,他輕咳一聲:“這工作時間,手機遊戲就不要玩了,隨時可能有領導進來,再說了,這你身後就是面對樹木嶺街的窗子,萬一領導從那邊樹木嶺街那邊過來,往窗子裡一望就能看到你玩手機,那被督察到了可就不是小事,要脫衣服的。”

見帶隊民警說的慎重,汪嫋這下總算緊張起來,把手機放回了口袋。

餘安生也沒再說什麼,他翻了翻昨晚的值班日誌,核對了剛剛陳忠說的幾個糾紛,挑了一個打電話過去回訪,那邊當事人的態度還可以,說問題已經解決了,看來陳忠昨晚還真不錯,能單槍匹馬搞定一些小摩擦,做一些調解、勸導工作。

“我去開個會,你注意值班警容風紀。”

餘安生再強調了一下紀律,就轉身出去,今天是週二,之前聽杜玲玲通知,每週二的早上社羣要開全體工作人員會議,作為社羣臨時副主任,餘安生也要參加。

他一邊往樓上走,一邊拿出手機,今天這個會很重要,事關整個社羣安全隱患排查工作中的關鍵一步,更是他這社羣副主任上任後必須要走的一步,其中有件事,卻必須要得到一個人的幫忙。

這個人卻是讓他連想起名字都要心神動顫的人物——前女友朱槿。

在前路困難重重的時刻,餘安生總是下意識的想尋求朱槿的幫助,他也說不出是出於習慣性的依戀,還是單純的想聽聽她的聲音。

電話撥通了,那邊響了幾聲卻一直沒接,餘安生在心裡默唸,希望能趕緊接通。

“喂……”

總算接通,那邊的聲音有些驚訝,又有些輕柔,彷彿不確定餘安生會撥過來似的。

“嗯,是我……”

“我知道。”

餘安生此時鼻尖有些發酸,雖然有一肚子的柔腸衷心想對朱槿傾訴,但無論是現實、還是理智都不允許,他很快調整狀態,直接開始講正事。

“嗯,今天想請你幫忙,你之前不是幫那個山月居的樓盤業主們和物業打過官司嘛,我有事想請教你……”

…………

到了二樓小會議室,此時社羣工作人員都來齊了,十幾雙眼睛盯著這位穿著藍色制服的“餘主任”,讓氣氛有點古怪,餘安生一時不知是該直接走進去還是在門口先自我介紹下,這裡面還有不少人第一次見面,上下打量的眼光就沒離開過這位“民警主任”。

陳志達正坐在裡面靠窗首位,餘安生本想和在所裡開會時一樣坐在後排當個沒有存在感的小透明,可此時一站在門口,陳志達就拍了拍他旁邊的空位,示意餘安生坐在他的身旁這上首位置。

這可是二把手的位置,餘安生一愣,有點猶豫,雖然社羣就這麼十幾號人,大部分都是臨聘人員,自己也是範骰點名的副主任,可自己畢竟太年輕了,第一次開會就大刺刺的坐在次席,會不會給人太猖狂的感覺?

但現場也沒給他留別的空位,餘安生掃視一圈,只有那一個位置留著,想了想:罷了,這工作裡面沒什麼年齡長幼,只有規矩官職,再說今天自己也有要事要講,這也不是謙虛禮讓裝低調的時候。

他邁步開來,徑直坐在了陳志達的次席上首。

本來社羣還有一位姓王的黨委委員,但估計是年紀大了,已經很少在社羣出現,所以這今天會場就他和陳志達兩名所謂的“領導”。

餘安生心裡有點哭笑不得,這在所裡,自己什麼都不算,就一個做事的年輕民警,現在到了社羣,居然莫名的成了“二號人物”。

“今天是我們餘主任第一次參加我們會議,大家歡迎。”

陳志達話音落了有一兩秒後,現場才響起一片稀稀拉拉的掌聲,餘安生不以為意,順勢站起身,做了一番簡短的自我介紹:“我是五里牌派出所社羣民警餘安生,很高興有機會和各位在社羣共事,還望各位多多請教。”

“餘主任是我們範書記親自點名的兼職副主任,以後還要兼我們的副書記,大家工作上要全力支援我們餘主任……”

接話的陳志達特意點明瞭餘安生是範骰親自點的將,這番介紹下來,掌聲就響亮多了。

“好,我們開始開會……”

會議議程比派出所的要簡短,首先由書記陳志達傳達了全市關於文明城市建立的一些會議精神,再就創文考核和“兩委”幹部考核工作進行了具體說明,要求各社羣按照創文會議精神,再動員,再提標,紮紮實實把已經啟動的“四創”各項任務做好做實,全面改善社羣綜合環境……

“……大家還有什麼要補充的沒有?”

才說了二十分鐘,陳志達就讓下面發表意見,言語中已經有下會的意思了。

就這麼點內容?!餘安生想起平時派出所一開會,光打擊任務這塊就要講半個多小時,碰到疑難案子還要集體談論,加上學習檔案精神,再部署各種部廳市局的各種考核,各種評比,各種培訓……

在派出所開會開幾個小時是常態,而現在社羣只半小時就講了個大概,這真是輕鬆多了。

“那餘主任有什麼指示沒有?”

因為餘安生畢竟是兼職副主任,對於社羣工作這塊他沒有經驗,也不想多嘴,所以會議一直由陳志達主持,陳志達本打算象徵性的問餘安生兩句,讓餘安生提點兩句不痛不癢的意見,他接著總結幾句就散會,卻沒想餘安生竟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筆記,站起身來,一副長篇大論的架勢。

“指示不敢,我只是有個建議,關於社羣安全隱患排查和綜合治理這塊的,我希望有機會能提出來,大家討論一下。”

“餘主任請講。”

餘安生清了清喉嚨:“我昨天摸排了一下我們社羣的群租房現象,情況很嚴峻,估計有上百戶左右,帶來了極大的安全隱患,現在這也是我們社羣居民在安全隱患排查中呼聲最大,要求最迫切的訴求。我們必須儘快處理,昨天我已經對問題比較突出的兩戶下了責令整改通知書,但接下來我們還有幾項工作要做。”

聽到這,陳志達心裡暗笑:前天飯桌上給你壓這個擔子你不接,現在放到會上來說,難道困難就不存在了?還是你以為這些老油條能幫你做什麼?

彷彿印證陳志達的判斷,餘安生提到整治社羣群租房問題時,下面除了杜玲玲拿筆在筆記本上做著筆記,其餘的社工們要麼繼續神遊四方,要麼低頭把玩手機,毫不把剛剛餘安生說的當回事。

“這樣,既然要整治群租房,那我們首要工作是斬斷群租房現象的根……”

聽到餘安生這也是說,陳志達一下也好奇起來,他本以為餘安生會有什麼神機妙算的好主意,結果一開口居然就要“斬草除根”?那不就是成立專項工作組,搞清查、罰款、教育的一條龍服務,號召大家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對小區群租房現象進行拉網排查的老套路。

這太不現實了。

就憑社羣這十幾號人?何況現在社羣又沒執法權,就是街道來也搞不定這百來戶群租房,何談斬草除根?

“餘主任很年輕啊,我們工作也支援你,但這個群租房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們社羣又沒錢沒勢,人家不開門我們都進不去,你現在讓我們來管這個……是不是有點勉強了?這應該是你們公安和住建的事吧?”

“對對,這幾天創文要進入攻堅階段了,我們還要掃街創文,哪裡有時間咯……”

果然,餘安生話沒說完,臺下幾個年紀大點的社工就直接頂著反對起來,明顯不會陪著他上門搞清查。

眾人心想這一百來戶群租房,就憑社羣去一戶戶清,要清到什麼時候去了?

他笑了笑,竟毫不生氣。

“各位請聽我說完,我們這次的群租房整治並不需要上門排查,不會佔用大家太多的時間,相反,這項工作做好了,對我們今後的工作事半功倍!我們能夠在一個月內就召開業主大會,成立業主委員會,甚至能最快的請物業公司入場!”

餘安生這番話引起了下面窸窸窣窣的一陣交流,社羣這些人最瞭解紅星社羣的真實情況,這現在這攤爛泥,就是因為一直沒有成立業主委員會,沒辦法請專業的物業公司入場,才導致這番局面,如果這能像餘安生所說,能解決這個問題,那紅星社羣的盤子就真的能理順。

“首先,我們要“堅壁清野”、“紮緊口袋”,與其一家一家上門去清掃群租房,還不如請示街道,為我們小區購置安裝一套先進的門禁系統,以後社羣24小時嚴格出入管理,倒逼租客房東到我們社羣這裡登記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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