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陣之道(1 / 1)
聖人的一生,立於人間頂端,俯瞰萬眾,受到萬靈朝拜,其名響徹八方,可在歲月面前,也會有別離,也會有無能為力的時候,讓人唏噓不已。
“兵聖啊,想不到堂堂的一代絕頂大聖也會死去,不為仙,就脫離不了輪迴,永遠受制於天地規則。”
“世人開口道神仙,眼見何人上九天?不是仙家皆虛妄,從來難得道心堅。”
森林幽靜,木塵苦笑,甩去心頭感傷,繼續向前走去,一個時辰後,他走出了森林,眼前一片開闊。
叮鈴鈴…
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陣風鈴聲,清脆悅耳,這是一片大草原,芳草碧連天,一顆巨大的夜明珠高懸天穹,照亮了這個小世界。
在距離他幾百米處,有一座涼亭,邊上點綴著幾座奇形怪狀的假山,還有一條小溪,溪水流過水道,趟過山體,叮咚作響,有著一種寧之美。
木塵走進亭內,中央安置有一石桌,上面擺放著一棋局,傳出一股肅殺之氣,讓小烏龜和他都是一陣驚懼。
“這是用一盤棋演化了一上古殺陣,太驚人了!不愧為古來第一兵祖。”他驚歎,一盤棋居然能透出百萬軍的大威勢,這是何等神通。
棋盤上,黑白兩方交錯分佈,小烏龜並不懂棋,盯著殺局看了半天也不明瞭其中奧妙,無奈的搖了搖頭,放棄了觀看。
“白棋危已,四面襲殺,地勢盡失,被逼到了一角,已經沒有退路了,只需在此放下一子便可穩勝。”
木塵仔細觀察後,做出了判斷,下意識的拿起一顆黑子落下,想要結束這一殺局。
嗡!
就在他落子的那一瞬間,棋盤震動,每一顆棋子都在放光,突然,一道朦朧的虛影出現在了石桌另一端,對著木塵微微一拱手。
“我戳,什麼情況,鬧鬼啊!”小烏龜大驚,嗖的一聲就躲到了木塵的身後,神色緊張,亭中居然冒出了一道模糊的虛影,讓它覺得不安。
這是一個男子,一身長袍,氣質溫雅,同時又有一種掌握天下的霸氣,他面容模糊,只露出一雙眸子,滄桑深邃,像是經歷了歲月的長河,對著他一拱手,坐在了石桌的另一邊。
“無妨,這只是一道意志而已,並沒有實體,對我們造不成傷害,你看他的架勢,像是想要和我博弈。”
木塵眯起雙眼,很快就就辨認出這男子只是一道意志所凝成的虛影而已,嘴角一翹,坐在石椅上。
“請。”
下一刻,虛影動了,手輕輕一揮,一顆白子從棋盒中浮起,落在了棋盤上,而後他一動不動的盯著棋盤。
博弈開始!
棋子在發光,殺局開啟,木塵持掌黑子,分辨大局,這盤棋的局面對他很有利,幾乎將所有白子堵死在了一角,勝利的天枰嚴重的傾斜到了他這邊,不過就算如此他絲毫也不敢大意,因為隱隱中已經能猜到對手的身份,不誇張的說,坐在對面的是一個玩陣的祖宗,人間無人不知其名。
片刻鐘後,木塵仔細斟酌,多次推演,方才慎重的放下一子落在一處,對面,虛幻男子不假思索,大手一揮,一顆白子瞬間就躍上了棋盤,開始破局。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天穹上的夜明珠自動向西移,兩人已經過了百手,他臉上開始有汗滴浮現,死死的盯著棋盤,氣息不穩。
轟,突然,木塵腦袋一暈,心神都沉浸在棋局上,眼前一黑,意識脫離,來到了一片古戰場,四周喊聲震天,馬嘶踏地,兩方大軍正在交鋒,激烈拼殺。
此時此刻,他忘記了這只是一盤棋,一切都太真實了,讓他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他是將領,身披戰袍,手持軍旗,正在指揮著十萬大軍截殺敵方。
“殺!”
木塵吶喊,瞳孔血紅,奮力舞動著戰旗,心中早已忘了其他,只有勝利,戰局百變,敵方變幻無窮,居然在絕境中一點點的扳回了劣勢,沒多久,對方將領果斷犧牲了一方人馬,而後極為精準的把握好轉瞬即逝的戰機,領著另一批將士兵伺機圍殺而來,分批圍剿。
不過兩個時辰的時間,敵方已將他的大軍困死在戰陣中,情況很不樂觀。
天空上,夜明珠落到遠方山體內,黑夜來臨,木塵在棋局中迷失了,氣息混亂,雙目通紅,在劣勢中苦苦掙扎,而對面虛影男子依舊飄渺,落手隨意,卻步步精準,緊逼黑子。
這場博弈整整進行了一天一夜,也不知過了多久,夜明珠再次冉冉升起,照亮世間,給這方世界帶來了光明。
“我輸了…”
木塵放下了棋子,從夢境中醒來,苦笑的搖了搖頭,兩人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對方用兵如神,調理清晰,大局觀極強,能推算出戰場上的各種走勢,愣是在絕境下破開了死局,上演了一場精彩的絕地反殺。
“不過能與一代兵聖博弈一場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他倒也乾脆,恭敬的對著眼前男子行大禮,輸就是輸,而且輸給前面這男人一點也不冤,單論揮兵而言,恐怕世間還真沒人是其對手。
這大禮對方絕對受得起,木塵也是行的真心,觀古縱今,誰也抹不去此人的一絲輝煌,這是一個傳奇。
“拿得起放得下,心有大氣魄,才能看得遠,傳你一法,希望你能造福蒼生。”
“多謝兵祖指點。”
“你與此道有緣,傳你吾之陣道,替吾征戰未來。”男子點了點頭,語氣溫雅,一隻手指點在木塵額頭,石桌上的棋子浮動,散發著微光,化成一道道流光沒入了他的額頭。
他頓時覺得腦袋一沉,一股龐大的資訊量湧入腦海,頭痛欲裂,過了好一會才恢復正常,心神沉入,上百種古之法陣浮現心中,百變莫測,玄奧非常,皆是戰場上的殺生大陣,現今早已失傳,具有驚鬼滅神之力。
“陣之道亦是宇之道,佛家說,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我們看的不僅僅是大界,還有微界。”
“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虛影手一揮,棋盤無窮變幻。
道有三千,陣道其一,古來陣者千千萬,而他,就是此道的巔峰者。
男子一邊講解陣道本源,手上也沒停著,棋盤變幻萬千,呈現出一個又一個不同的法陣雛形。
陣道的本質,其實就是一種借力的手段,構建排序,從而勾出大自然的隱藏力量,為己所用。
大成者,甚至能以星辰為基礎,牽動出大宇宙的無上神能。
很快,男子停了下來,棋盤上是一個八卦形狀的迷陣。
木塵仔細觀察,心神沉入,很快就迷失了。
“醒來。”
一聲輕喝,他目光瞬間恢復清明,心有餘悸的看著棋盤上的法師。
“迷陣的基礎就是排序,而此陣是迷陣中最簡單的一種,最適合讓你這種新手入門。”
“這幾個是陣眼。”虛影指著迷陣的幾處,有條不紊的道出關於此陣的關鍵,木塵認真學習,不時的點頭。
不得不說,對方不愧是這一道巔峰者,對陣法的理解古來第一,講解深入淺出,一絲不落,哪怕木塵是首次接觸陣道,也是聽的津津有味。
儘管如此,他還是花了將近一個時辰,才明白了整個八卦迷陣的原理。
非他的天賦不好,反而他的天賦極高,不然兵祖也不會傳下陣學,只是因為這一道博大精深,入門極難。
最後,棋盤上的迷陣發光,化成了一個印記融進了他的心中。
接下來,對方又佈下一個幻陣,半真半假,在現實與虛幻之間。
可以說,這是聖緣,古來陣道最強者親自指導,傳出去絕對能驚掉無數人眼球。
就這樣,兩人一教一學,轉眼數日過去。
第七日,兵祖一共教給了他九十多種基礎法陣,各式各樣,毫無保留。
木塵雖然沒能完全吃透這些陣法,但全都死死的記在了心中。
隨後,兵祖停下教導,讓他開始自己學習佈陣。
自創法陣,此過程無比艱難,也相當耗費時間,
當世的那些陣道者可能窮極一生都不能做到。
但這一步他必須邁出去,畢竟,前人的路只是一種參考和方向,如果只是沿著老路走,只會把路走死,最後落得個高不成低不就,只有走出自己的路方有登巔的可能。
木塵的心神已經完全沉浸在陣法的海洋當中,物我兩忘。
兵祖欣慰的點了點頭,木塵的天賦極高,短短的幾天時間就已經掌握了陣道本源,一些基礎小陣也能成功布出,雖然在他看來其中尚有缺陷,但也非常不錯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木塵布出的陣法水平越發的高深,進步神速。
轟!
第十五日,棋盤亮起陣芒,有恐怖的殺氣瀰漫,當中變化無窮,這是一個小型殺陣,沒有絲毫缺陷,重點是這並不是兵祖的陣法,而是他自己所創。
“成功了!”
“很好,看來你已經明白以後的路該如何走了。”
“我在此待了多久?”他問。
“十五日。”
“居然用了這麼久?”
“半個月入門,這時間已經算短了,在我的時代,單論陣道天賦,你能排進前三。”
這是很大的肯定,古時代陣道輝煌,在那樣的大世下木塵的天賦還能排在前三,可見其天賦有多恐怖。
天生就是為陣而生!
他站了起來,對著虛影行師徒之禮,雖然對方並沒有說過收他為徒,但確實傳下了大道,已有師徒之實。
兵祖也沒有拒絕,說道:“陣道,無窮無盡,既然你已經得到了我的真傳,那就是吾道弟子,日後切不可辱沒這一道。”
隔代師徒情,這是一種傳承,同樣也是託付。
“晚輩絕不給兵祖蒙羞!有生之年,我誓讓此道成就不朽威名!”木塵鄭重道。
虛影對他點了點頭,無比欣慰,雙手置後,望向涼亭中懸掛的風鈴,目光柔和,帶著一絲眷念,一絲不捨,就那樣靜靜的站立著,久久不動。
“回不去的從前…唉。”
他感嘆,語氣苦澀,而後身形晃動,散成一陣清風,自此不見。
木塵起身,望著懸掛著的風鈴,從造型上可看出這是一位女子所造,精美秀氣,隨風搖動,鈴聲清脆。
“走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前方路上我們還會遇到一座墳。”他輕聲自語,先前兵祖在消散的那一瞬間,曾看向前方,帶著情意和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