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奇景（1 / 1）
清晨，林御在一間宅院內清掃落葉。
此處宅子乃是大公子方晨的居所，林御作為服侍奴僕，同住在一個院內。
方晨喜好清靜，宅院特地選在方家後山一僻靜處，佈局極為簡單，除了臥房和書房外，就是幾間雜房，完全沒有一般富家子弟那種奢侈華貴。
林御每日要做的事情並不多，打掃下方晨的宅院，再按管家的吩咐做點零事即可。
大公子方晨離家在外，多年未歸，他這個貼身奴僕的名號也算是有名無實。
將院子內外打掃乾淨後，林御來到一間小屋。
屋內的擺設十分簡單，幾座老舊的書櫃，櫃子上堆著滿滿的書籍。
這裡是方晨的書房。
書房雖不大，但藏書卻很豐富，無論天文地理，還是歷史人文皆有囊括。
方晨不僅才能超絕，為人更是謙遜隨和、平易近人。
林御之所以能在此閱覽書籍，全因他的特許。
林御從書架上取出一本泛黃的書籍，坐到一旁的木椅上，專心翻閱起來。
經過這兩天的思索，林御也已經想通了，自己這樣的奴僕想要成為武者，簡直是痴人說夢。
現在的他，只得寄希望於書本。
說不定，在這些書籍之中，就存在著改變自己命運的方法。
“阿林，阿林！”
屋外突然有人喊林御的名字。
林御合上書頁，走出書房。
屋外站著一名身穿下人服飾的瘦高男子。
“阿貴哥，找我什麼事。”
來人名叫阿貴，是三公子方楊手下的奴僕，仗著懂些溜鬚拍馬的本事，深得三公子重用，時常假借三公子名號使喚林御。
阿貴將一袋銀子丟給林御：“三公子聽說城北的望仙樓新出窖一批二十年的陳釀，叫你去買兩壇。這三十兩是酒錢，你拿好了。”
“阿貴哥，一定要我去嗎？”
想起外面那幫地痞，林御也有些不情願。
阿貴見狀，連忙提高聲調叫嚷道。
“怎麼，三公子的話都敢不聽了？你去不去吧？”
“沒有沒有，阿貴哥，您別生氣，我這就去。”
對方搬出三公子名號，林御無奈只得答應下來。
將事情丟給林御後，阿貴仰著腦袋鼻孔朝天，得意洋洋地離開了。
林御拿著這袋沉甸甸的銀子，心中卻是一陣苦笑。
……
穿過城西主街，映入眼簾的便是連天碧光，湖泊如同巨大的綠寶石鑲嵌在天地之間。
此湖名為“天心湖”，湖水清澈，頻起漣漪，湖畔楊柳垂岸，偶有三五釣翁凝固柳下。
湖邊，一座方形塔樓聳立，正是林御此番要去的望仙樓。
望仙樓是南封城內最為著名的酒樓之一，樓內共有九層，一、二層都是些普通百姓消費之所，三層以上的樓層，卻只有名門貴族的公子哥，或是身居高位的官員才有資格上去。
“也不知道，自己這輩子，能否有機會上到這望仙樓的第九層……”
林御看著眼前這座高十餘丈的龐然大物，心中有些許複雜。
“若是站在這南封之巔的第九層，俯瞰整個南封，又該是一幅怎樣的風景？”
林御心中有些許幻想，但他也知道，這個想法有多麼的不切實際。
他隨即搖搖頭，將念頭打消後，走了進去。
……
街道上，一道瘦小的身影提著兩壇酒，在人群中踱步穿梭。
這人正是林御。
想起前幾日葉浩的威脅，林御隱約有些擔憂。
買到酒後，他便急匆匆地往方府所在方向走去，一刻都不敢耽誤。
眼見再過幾條街就能回到方府，暗忖總算能平安完成任務。
“噗！”
就在這時，林御突然感覺身子結實地撞到了一堵肉牆，看清來人後，林御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攔住林御去路的，正是先前欺負林御的地痞。
隨即，幾名地痞生拉硬拽，將林御扯進了一條深巷。
在深巷等候他的，正是林御心中最為恐懼的葉浩。
“可算逮到你了！”
見眾地痞將林御拖了進來，浩哥冷冷一笑。
“小子，老子交代你的事呢？”
“我……”
沒想到自己出門不久，又撞見了這幫煞星。想起對方几天前的交代，林御提著酒罈子的手不住地顫抖，也不知該作何回答。
“啪！”
見林御半天都未答話，葉浩一巴掌甩在了林御臉上，大吼。
“說話啊，啞巴啦？別說今天又沒給老子帶錢！”
林御摸著臉頰，感受到火辣辣的疼痛，說話也變得吞吞吐吐。
“對……對不起，浩哥，我真的拿不出二十兩銀子。”
林御知道，若真按對方所說在方府內行竊，絕對是死路一條！
“去你丫的！”
葉浩怒罵一聲，正要動手，突然餘光一瞥，注意到了林御手上的酒罈子。
兩個地痞小弟見狀，也不管林御願不願意，一把將他手上的酒罈子奪走。
其中一人拿起酒罈，仔細端詳一番後，送到葉浩面前，一臉諂媚。
“浩哥，這兩壇可是望仙樓新出窖的陳釀，一等一的好酒啊！”
“嗯？”
葉浩接過酒罈，大手一揮，將封蓋掀開，濃郁的酒香從中飄了出來。
葉浩嚥了咽口水，抓起酒罈，仰頭大喝。
林御見此情景，心涼了一大截。
“完了！這酒可都是三公子的，這讓我怎麼回去交差啊？”
葉浩酒量驚人，豪飲過後，一把將酒罈砸在地上，藉著酒勁對林御冷笑。
“望仙樓的酒，隨便一罈就要好幾兩銀子，你這兩壇二十年陳釀，怕不止二十兩銀子吧？”
說著，葉浩臉色突然一變，怒道。
“小崽子，有這麼多銀子去買酒，還敢騙我說沒錢？”
“浩哥，這買酒的錢是三公子給的！我可不敢……”林御驚恐不已。
葉浩揪住林御的衣領，狠聲道：“別給我扯其他的！我之前說的話，你全當耳邊風了是吧？”
“不……我沒有。”
“好好好！”
葉浩一連說了三個好字，一把將林御扔到地上。
對於林御再三忤逆自己，一股難以壓制的怒氣，瞬間在葉浩腦門炸裂。
暴怒的葉浩攥緊拳頭，就要朝著林御臉上打了過去。
林御只得閉上眼睛，雙手護住腦袋，準備接下這頓狂風暴雨。
就在這時，一道震人心魄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
“廢物！孬種！”
被吳異嘲諷的畫面，再次浮現在他眼前，莫名的感覺油然而生。
林御將抱頭的雙手緩緩放下，睜大雙眼，怒目而視。
“嘭！”
一聲悶響傳來，這記重拳結結實實地打在林御臉上。
林御重重地摔倒，一旁的地痞也在拍手稱快。
林御從地上緩緩起身，腦海嗡嗡作響，眼前金星直冒，劇痛也不斷從臉頰襲來。
聽著地痞們幸災樂禍，林御並不像之前那般膽怯，反而全身熱血沸騰，這是他，前所未有的感覺！
感受到身體的呼喚，原本膽小懦弱的林御，心中升騰起強烈的憤怒。
“為什麼，為什麼？明明安分守己，從未招惹過眼前這群人，卻要遭此欺凌？”
“為什麼每個人都可以騎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每個人都能踐踏自己的尊嚴！”
林御握拳的雙手，不停顫抖。
他緩緩站直身子，雙目似劍，狠狠地盯著葉浩，恨意在他胸腔沸騰，全身熱血翻滾，彷彿下一秒，就會有火焰噴湧而出。
林御的反常被葉浩察覺，他有些意外，這一直被自己欺辱的廢物，此時竟敢這樣瞪著自己？
葉浩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挑釁，強烈的怒意感在心中蔓延，自己居然被一個廢物給鄙視了！
“狗東西，你想死？！”葉浩的表情逐漸扭曲。
他雙拳捏得咯咯作響，揚起粗壯的手臂，衝向了林御。
即便葉浩的鐵拳步步緊逼，林御仍舊站在原地，沒有絲毫閃躲，以至於，圍觀的地痞都懷疑自己眼花了。
林御只是一時頭腦發熱，他想要證明，自己不是廢物，不是孬種！
他緊盯著葉浩的鐵拳，露出一絲苦笑。
這一拳，他躲不過，也不想躲，即便是死，也要保留這僅存的尊嚴。
就在此時，林御瞳孔瞬間放大到極致，一絲血紅色的光暈隱隱浮現。
他忽然感覺大腦無比清醒，之前的眩暈和痛感早已消失，整個人前所未有的神清氣爽。
而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幕，更是讓林御始料未及。
對方的拳在這一刻，竟如同蝸牛爬行般變得奇慢無比，時間在此刻似乎都已變得緩慢。
同時，林御的視線絲毫未受影響，他能清楚地看到周圍那些地痞近乎凝固的表情。
可就在他嘗試躲避時，卻發現自己四肢如同灌滿了鉛一般沉重，竭盡全力，都難以挪動分毫。
“動起來啊！”林御歇斯底里。
他奮力挪動身體，就在拳頭貼近左臉的剎那，他的身體突然一晃，快速一閃，重重地摔在地上。
葉浩一擊被林御躲過，可由於慣性，他的身子剛好被地上的林御給絆倒，直接腦袋著地，摔了個狗吃屎。
“哈哈哈！”
葉浩這一摔，整個巷子便響起一陣鬨笑，地痞們難得看到葉浩這般狼狽，沒忍住笑出了聲。
“剛剛那是什麼？”
林御忍著疼，勉強從地上爬起。
此時的他一臉驚愕，對於剛剛發生的事難以理解。
“笑！笑？我看誰還敢笑？”
聽到笑聲，葉浩頓時雙眼冒火，怒視一眾地痞。
眾地痞見狀，也識趣地閉上嘴。
葉浩對著林御怒吼。
“狗東西，竟然還敢躲！把這小子給我摁住！”
葉浩言畢，幾個地痞一擁而上，將地上的林御強行摁住。
葉浩掏出一柄短刀，走到林御身前。
在手下面前出了這麼大的糗，葉浩已經徹底被激怒。
這次他要讓林御銘記一輩子！
“不好！”
見到眼前這明晃晃的刀刃，林御也慌了神，在地上拼命掙扎。
葉浩走到林御面前，露出殘忍的笑容。
“之前就說過，少一個子，我就弄斷你一根手指頭，二十兩，今天老子就剁了你一隻手！看你還長不長記性！”
說罷，葉浩抓住林御的手腕，手中短刀高高舉起，眼看著劈下。
“不要，不要啊！”
林御拼命掙扎，想要掙脫地痞的束縛，卻只是徒勞無用，只得眼睜睜地看著刀刃，不斷向手腕逼近。
林御心中驚恐萬分，他不想在這般年紀就成了殘廢。
“轟！轟！”
接連兩聲滔天巨響傳來，巷口的兩名地痞，竟當場被擊飛。
其中一名地痞更是直接撞到了葉浩身上，他手中的刀刃隨即掉落在地。
在眾人驚訝的表情中，一道孤傲的身影傲然屹立於巷內。
此人身著一件大開口粗布背心，古銅色皮膚和胸口處健碩的肌肉尤為顯眼。其相貌雖普通，眼神卻十分凌厲，似有刀光湧現。
對於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葉浩立刻回頭大聲質問。
“什麼人？”
那人不為所動，嘴角露出一絲不屑。
“區區鼠輩，也配問我名諱？”
被對方這麼一說，葉浩突然暴怒！
“你找死？”
葉浩平日在南封城裡橫行霸道，從未有人敢這般頂撞自己。
葉浩抄起短刃，朝著對方猛刺過去。
就在葉浩出刀之際，那人腳尖微轉，側身閃開。
這速度，簡直快得有些詭異。
僅僅一眨眼的工夫，就從葉浩眼前消失。
就在葉浩吃驚之餘，他的胸口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力襲來，不過瞬間，他便被轟飛數米遠，強大的衝擊力，連帶著將身後兩名地痞同時擊飛。
葉浩勉強從地上爬起，他很清楚對方的力道若是再多幾分，恐怕就不只是被擊飛這麼簡單了！
“高手！”葉浩暗驚。
他還想站起來，卻眼前一黑，當場昏死過去。
眾地痞見老大一個照面便被放倒，頓時被嚇破了膽，紛紛四散逃竄。
將那地痞收拾後，那人緩步走到林御面前，聲音冰冷。
“這就是你要學武的理由？”
林御回過神來，滿臉驚愕地望著眼前這人。
“吳，吳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