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決心（1 / 1）
方府後院。
恰逢初春時節，晴空正好，繁花錦簇。
花香陣陣，引來蜂蝶翩翩起舞，一幅生機勃勃的繪卷。
花園中心是一座精緻小亭。
亭內，身著淡青色華服的俊美青年神色平靜。
他手持摺扇，挑逗著籠中毛色鮮豔的鸚鵡，不時將手中的鳥食投進籠中。
“你好大的膽子，給你銀子去買酒，酒呢？銀子呢？說！是不是你把買酒的銀子給私吞了？”
不遠處，林御正跪伏在地，被阿貴訓得瑟瑟發抖。
幾番訓斥過後，阿貴討好地問華服青年。
“三公子，您看阿林這小子該如何處置？”
華服公子沒有回頭，專心逗弄著籠中的小鳥，淡淡道。
“阿貴，依方家家規，私吞銀兩且數額巨大者，要作何處罰？”
這名相貌俊俏的華服青年，正是方家三公子“方揚”。
之前兩壇酒被摔碎後，林御不得已，只能主動來三公子這裡認罪。
阿貴一聲冷笑。
“公子，依家規，凡是有家僕私吞銀兩，不論數額多少，都要打斷雙手後逐出家門。”
林御聽到這裡冷汗直冒，如果真要打斷雙手，那自己這輩子可就真完了。
林御從懷中掏出幾個酒罈碎片，重重磕頭道。
“三公子，小的真的沒有私吞您的銀子，不信您可以去望仙樓問。小的真的買了酒，不過遭人暗算，打翻了酒，這才沒將酒帶回，請三公子明查！”
“你還有臉說？”
林御突然感覺頭上有股巨大的力量落下。
一隻鑲嵌著玉石的白靴，正踩在他的頭上，鞋子上方傳來方揚那慵懶的聲音。
“狗奴才，把本公子的酒給搞砸了你還有臉說，你自己說說，你這條狗命能值三十兩銀子嗎？啊！”
林御的頭在地上摩擦，細小的砂石磨得臉生疼。
但方揚腳上的力量還在增加，他根本無法開口說話，只能勉強從口中擠出幾個字。
“三公子，小人，小人實在抱歉！”
林御的話還未說完，就感受到頭頂的力道突然加大，幾乎都要將他的腦袋踩爆。
此刻的林御感覺自己就像只螞蟻，毫無尊嚴可言，只能任憑他人肆意踐踏、碾壓。
“沒聽到我的話嗎？我問的是你的命值不值三十兩？”
“小的，小的……”林御還想解釋，但在對方的蹂躪下根本無法開口。
“住手！”一聲大喝傳來。
身著灰色背心的男子從園外走了進來，喝住了那華服公子。
見到有人膽敢阻攔，阿貴怒聲道。
“姓吳的，我家三公子教訓奴僕，關你屁事？”
來人正是吳異。
“不得無禮！”
方揚揮手喝住阿貴，將踩在林御頭上的腳緩緩移開，對著吳異笑臉相迎。
“吳異兄，我這奴才不懂規矩，讓你見笑了，不知吳異兄來此有何貴幹？”
沒想到，方揚對吳異的言語中，竟頗有幾分討好意味。
“不敢，三公子，請恕在下今日多管閒事了，在下和阿林還有點交情，希望您能高抬貴手放他一馬。”
方揚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盛，故作驚訝。
“一個奴才竟能讓吳異兄為他求情，這小子也真是得了天大的福分。也不是我故意刁難，是這奴才私吞了我吩咐他買酒的銀子，我這也是公事公辦！”
吳異聽後，立刻詢問林御。
“阿林，可有此事？”
“大人，不是這樣的，是我在半路上被人偷襲，這才打翻了酒……”
林御強忍著臉上的劇痛，將剛才自己被偷襲的經過向吳異複述了一遍。
吳異聞言，連忙向方揚說道。
“三公子，若是阿林所言非虛的話，他打翻酒罈也確實是無心。”
說話間，吳異從懷中掏出一個錢袋，雙手遞上。
“另外，這是白銀四十，且先用來賠償三公子的損失，希望三公子今日能賣在下一個薄面，饒阿林一條性命。”
這位武行團內的風雲人物，居然為了這樣一個奴才求情，方揚也有些始料未及。
方揚清楚，吳異在武學上頗具天賦，又是武行團管事的親傳弟子，自己若想要爭家主之位，自然離不開武行團的支援。
想到這裡，方揚面帶笑意，將吳異手裡的錢袋往回推，故作責怪道。
“哎，吳異兄，你這是什麼話呢，這銀子你收回去，只是兩壇酒而已，犯不著為此而傷了你我的和氣。”
“三公子，那阿林他……”
方揚擺了擺手：“既然吳異兄為他求情，我怎麼也得給你這個面子，今日之事就這樣算了。”
“那就多謝三公子了！”吳異雙手抱拳施禮道。
林御也知道自己終於逃過一死，連連感激。
“謝謝三公子，謝謝三公子！”
“哈哈哈！”
聽到林御的話，方揚哈哈大笑。
“阿林，謝我幹嘛，要謝，就謝吳異兄啊。”
“謝謝吳異大人，謝謝吳異大人！”林御轉身向吳異施禮。
看到林御這副卑躬屈膝的模樣，吳異卻是一臉的不悅。
“三公子，恕在下今日冒昧。阿林，我們走。”
救下林御後，吳異也不願在此地多留，帶著林御徑直離開了。
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方揚臉上笑意逐漸褪去。
“也不知道這個阿林哪裡交的狗屎運，竟有武行團的人為他求情。”
一旁的阿貴也很不滿吳異的行為，在方揚耳邊煽風點火。
“不過公子，你執行方家家法，處罰自家的奴僕。這個吳異，只不過是武行團外姓旁人，也敢管到您的頭上？”
方揚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夠了！”
“是，是……”
阿貴本還想說些什麼，見方揚有些不悅，也是識趣地閉上嘴。
方揚心中瞭然，吳異能夠舍下面子為一個奴僕求情，恐怕是因為方晨。
“方晨，吳異，我姑且讓你們囂張幾天，早晚有一天，我會把你們統統碾在腳下！”
望著吳異二人漸漸遠去的身影，一股恨意在方揚心中升起。
……
方府後山。
林御一臉感激地向面前的吳異施了一禮：“大人今日救命之恩，小人沒齒難忘，今後大人若是有什麼用得上小人的地方，只要小人能夠辦到的，大人儘管吩咐，小人一定盡力而為。”
面對林御的道謝，吳異卻冷淡地回道。
“你不要多想，方晨公子對我有恩，若不是看你是方晨公子的人，我才懶得管你。”
聽到吳異的話，林御也愣在了原地。
“吳異大人……”
林御遲疑許久，最後雙膝跪在地上，瘋狂地用拳錘擊地面，血液將地磚浸染得鮮紅。
“大人，求你幫幫我！我不想再像今天這樣被人踩在腳下，受盡凌辱。”
“我也想，也想像大人一樣，練成一身非凡的武藝，堂堂正正，頂天立地的活著！”
看到林御如此突然的舉動，吳異臉色變得鐵青，怒道。
“你幹什麼？站起來！”
林御一臉堅決：“如果大人不答應，小人就不起來！”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給我站起來！”
吳異的聲音如同雷霆般轟擊在林御的耳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御被這突如其來的嚴厲命令所震懾，他身體一顫，不得不迅速從地上站起。
起身之後，他臉上滿是畏懼，小心翼翼地望向吳異。
“大人……”
而吳異則面色陰沉，一步步逼近林御。
“你說，你想練武？還想拜我為師？”
林御神情激動：“對，請您收我為徒！”
“砰！”
聽到林御的請求，吳異竟突然出手，毫無徵兆地一拳打向林御。
這一拳正中林御小腹，恐怖的威力當場將林御打得倒飛而出，重重撞在了身後的假山上。
一拳過後，吳異不再管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林御，轉身就要離去。
“大人！咳咳！”
吳異剛剛轉身，身後卻傳來林御那艱難的聲音。
“請大人，收我為徒！”
沒想到，林御在中了吳異一拳後，居然再次站起來了。
“這小子！”
吳異有些難以置信，自己那一拳雖並未使出全力，但也足以將林御打得站不起來了，可林御居然還能站起來。
吳異沉著臉看向林御，問道：“你不怕死？”
林御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強忍著劇痛，直視吳異的眼睛。
“不怕！”
吳異突然一聲大喝，再次一拳打向林御。
“那麼，你去死吧！”
吳異這一拳毫不留情，迅猛無比的拳勁在空中炸裂。
然而這一次，林御卻紋絲不動，瞪大雙眼直視著吳異的拳頭。
最終，鐵拳飛抵面門寸餘，但並未傷及林御。
吳異有些驚訝，再次向林御發問。
“你真的不怕死？”
林御用無比堅決的語氣向吳異回道。
“大人，我不怕死！與其苟活在世上任人欺凌，還不如搏一把！”
“我也想要成為和大人一樣的強者，堂堂正正，頂天立地，靠自己的力量來保護公子，保護母親！”
吳異盯著林御許久，似乎從他的雙眼，看到一團炙熱的火焰。
“好！”
最後，吳異似乎是被林御的決心打動，也是一臉鄭重地回道。
“今晚戌時，來此地見我！”
“啊？”
“若你今晚能扛得住，教你一些修煉之法也不是不可以。”
林御聞言，頓時欣喜若狂，當場從地上蹦了起來。
吳異則出言提醒：“先回去休息，養足精神，晚上有你好受的！”
“多謝大人！”林御低頭施禮。
走之前，吳異著重向林御叮囑道。
“這件事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
“明白！”林御立刻拱手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