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搜拿元兇(1 / 1)
尉遲霽明眼見對岸倭寇朝秋儀之越逼越近,心中也是愈發焦急,忽然急中生智,抽出身上匕首,將馬鞍繫帶割斷,又將馬鞍從馬背上取下,使盡全力向河對岸的方向丟擲。
尉遲霽明是個年輕女子,武功路數不以氣力見長,然而她這一擲依舊將馬鞍拋了又六七丈遠,在江面上一起一伏地漂漂盪蕩,距離秋儀之所在之處,也不過五六丈距離。
於是尉遲霽明收緊韁繩,讓胯下駿馬站穩,自己則起身立在馬背上,暗暗運氣縱身一躍,使出無上輕功,果然不偏不倚停在那漂浮在河面上的馬鞍之上。
她絲毫沒有停歇,又運起輕功,毫不遲疑地從馬鞍上騰空而起。
她這後一躍因是從漂浮不定的馬鞍上出發,因此跳得並沒有之前那一躍遠,卻也是足夠讓她正巧越過腳下甬江水,穩穩站立在地面之上,又一個縱身,護在秋儀之身前。
秋儀之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身前那群倭寇身上,被身後忽然冒出來的尉遲霽明嚇了一大跳,還沒認清來者何人,就下意識地掄起手中寶刀,往尉遲霽明腦袋上砍去。
幸虧尉遲霽明武功既強,反應又快,對秋儀之的招數也是諳熟於胸,見他忽然持刀往自己這邊砍來,倒也並不慌張,趕緊旁邊一閃,將將躲開刀鋒。
然而秋儀之這柄西域寶刀實在太過鋒利,僅僅是刀尖掠過,便將尉遲霽明身上一身勁裝劃開了好大一個口子。
尉遲霽明看了心疼,抱怨道:“我好心來救叔叔,叔叔怎麼就把我衣服弄壞了,你可要賠我!”
秋儀之這才看清來人乃是尉遲霽明,心中又驚又喜,忙回答道:“當然要賠,等我回去賠你十件新衣服。你要嫌不夠,後面的溫姐姐,也賠你十件!”
溫靈嬌聽了,也趕忙幫腔道:“別說十件了,就是一百件我也賠。”
他們正說話間,那邊的倭寇卻已是愣了。他們從未領教過中原武藝,更沒見過尉遲霽明這樣的絕頂輕功,見她一個小小女孩子從天而降般出現在自己面前,一時竟不知如何應對。
在一旁觀戰的殷泰卻是吃尉遲霽明虧的,自己的一雙腿,便是被這個小姑娘用飛錢打傷的,至今還在隱隱作疼。他更從死了的顧二孃嘴裡隱隱約約聽說,尉遲霽明的父親是尉遲良鴻,而這尉遲良鴻便是號稱天下武功第一的武林盟主——總而言之,這個矮矮瘦瘦的小姑娘,絕對不好對付!
想到這裡殷泰齜牙咧嘴地朝那群倭寇喊了幾句。
那幾個倭人聽倒也老實,聽了殷泰的話,頓時又鼓起勇氣,重新向前慢慢壓去。
至於殷泰,則趁眾人不備,靜悄悄向後方退去,不一會兒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這邊尉遲霽明雖然武藝不凡,然而面對這一大群窮兇極惡的倭寇,卻也不敢掉以輕心,不願同他們近身肉搏,便從懷中掏出一把銅錢來,使出暗器功夫,便往那群倭寇面門、關節、襠下等要害飛蝗一般打去。
這又是一手倭寇從未見識過的功夫,他們不如如何防備,轉眼之間便已被打得遍體鱗傷。然而這群倭寇見了血,便如喪失了理智一般,以至於忘了身上疼痛,提著刀就往尉遲霽明身前衝殺而來。
尉遲霽明見了也是一驚,知道今日一場殊死格鬥是免不了的了,腦海之中立即回想了一下倭寇常用的招式,心中已然有數,迅速將匕首護在胸前,擺好了近身搏鬥的架勢。
正在這時,一旁卻突然傳來一陣零散卻又急促的馬蹄聲音。
秋儀之趕忙偷眼向身側望去,見是自己手下親兵已經駕馬蹚過淤泥,正快馬加鞭往自己這邊趕來。
秋儀之見狀,趕緊高呼一聲:“霽明!你快閃開,騎兵來了!”
尉遲霽明正全神貫注面對倭寇,又加之夜色正濃,還真沒發現騎兵趕來,聽見秋儀之高聲疾呼,這才發現戰馬幾乎已經跑到自己跟前,便連忙向後躍了一步,將將閃身躲過戰馬的衝鋒。
而那些倭寇就沒有她這麼快的反應了,還未來得及跑開,未出一刀,便被戰馬衝倒,瞬間便化為馬蹄之下的死鬼。
原來是趙成孝頗通兵略,從“鐵頭蛟”等人口中得知了所謂倭寇的戰法之後,便料定這些倭寇雖然武藝不俗,然而畢竟缺乏盔甲長矛,又不懂得結陣,也不須同他們怎樣迂迴交鋒,只要用戰馬硬衝硬闖,必然能夠將其從正面擊潰。
這不過是趙成孝同手下十八個親兵閒來無事之中偶爾說起,卻不想終於在今天這節骨眼上起到作用。
於是這些親兵依樣畫葫蘆,照著趙成孝的戰法行事,果然一擊得手,簡簡單單就徹底殲滅了這股倭寇。
至此,秋儀之終於鬆了口氣,未及喘息,便又下令道:“此處乃是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我等這就原路趟水過河,同林先生會和去吧。”
溫靈嬌卻道:“不行。虞枚雖然重傷,十有八九難逃一死。然而我看那個叫殷泰的卻是罪魁禍首,何不趁此機會將他捉拿起來。既是為聖教清理門戶,也為朝廷除一禍患。”
秋儀之想了想:眼下自己身邊有兵有將,確實無須害怕還殘留在寶慶寺中的倭寇;況且這個殷泰一再同自己過不去,又勾結倭寇,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不盡快處置掉他,難免夜長夢多。
於是秋儀之果斷下令道:“也好!霽明你打頭陣,其餘人等下馬護在左右,我等這就回寶慶寺裡瞧瞧去!”
秋儀之手下這些親兵令行禁止,聽到號令,隨即滾鞍下馬,抽出各自佩刀擎在手中,分列在秋儀之和溫靈嬌左右,就要往寶慶寺裡走去。
卻見那個叫“揚子鱷”的親兵終於泅渡過河,逛了個膀子跑到秋儀之身旁,笑道:“原來大人沒事啊!這就好,林先生在那邊都著急壞了。”
秋儀之點點頭:“看來你‘揚子鱷’的諢號半點不虛,水性果然不俗,將來打水仗自有你用武之地。你現在這就回去,告訴他我們這裡一切都好,就是要稍微料理一下後事,請他去渡口那裡等候我們。”
“揚子鱷”答應一聲,轉身就蹚著水就往河對岸走去。
他走了一半,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又折回頭囑咐秋儀之道:“大人,今天是十五日,眼看就要到亥時了,大潮上來就不能騎馬過河了。”
秋儀之知道“揚子鱷”做熟了水上營生,潮汐規律早已諳熟在胸,便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你想得周到。那你回去順便知會林先生一聲,請他尋幾條船,也好渡我們過河。”
說罷,秋儀之便叫尉遲霽明前頭開路,臨陣身邊攏共六個親兵,同溫靈嬌一道,重新翻過寶慶寺後那道矮牆,回到寺中。
眾人走過方才那塊荒蕪了的菜地,剛走到一件禪房門口,便聽見禪房之內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似乎有人在裡頭翻找東西。
秋儀之向尉遲霽明使了個眼色,尉遲霽明心領神會,一腳踹開房門,果然看見一個倭寇手中正拿著幾串珍珠往自己懷裡頭塞。那倭寇見有人破門而入,立刻大怒,仗著手中倭刀,叫囂著就往尉遲霽明身前殺來。
尉遲霽明“哼”地冷笑一聲,輕巧地往門旁一閃。那倭寇撲了個空,嚎叫一聲,轉身就來尋找對手。
尉遲霽明早已料到這倭寇會有此反應,未等他完全轉過身來,就用手中寶刀往那倭寇下肋部一捅,正好扎中那倭寇的心臟。
只見這倭人被命中要害,口中不知呢喃了句什麼,便頹然倒地,已是死了。
尉遲霽明這招用得乾淨利落,惹得頭回見到她武藝的溫靈嬌也不禁讚道:“尉遲姑娘果然好功夫,不愧是虎父無犬女啊!”說著,她便從腰間解下一把匕首,又道,“這件東西雖比不上秋公子那件神兵利器,卻也是削鐵如泥,寶刀贈英雄,尉遲姑娘就收下了吧。”
尉遲霽明原本對溫靈嬌有些顧忌,然而她自幼習武,又最喜歡短兵器,一隻手不由自主便伸了過去,接過溫靈嬌手中的匕首,拉開一開,頓時眼睛一亮——這口兵刃一尺來長,與其說是匕首,不若說是一把短刀;刀身之上密密麻麻布滿雲紋,映著月光寒森森閃著冷光——果然是一口寶刀!
這尉遲霽明畢竟是個小姑娘,心中沒有那麼深的城府,見了寶物,立刻眉開眼笑:“謝謝姐姐,這口刀我就先替姐姐存下了,等我尋到好的,再同姐姐換。”
秋儀之聽尉遲霽明這番說得有趣,便也笑道:“好了,霽明喜歡就收著吧。事不宜遲,我們繼續向前捉拿殷泰。”
尉遲霽明高興地答應一聲,便又領頭向前走去。
他們這一行人不敢獨自行動,排好了隊一間間檢視寶慶寺中禪房,想要尋找或許藏身在其中的殷泰。然而他們除了順手結果了幾個掠奪財物的倭寇外,並沒有尋到殷泰的蹤影。
秋儀之見面前只剩下一座大殿沒有搜查,又側耳傾聽大殿之中似乎有些騷動,便下令道:“走,我們到大殿裡頭瞧瞧去,就是其中或有埋伏,要小心行事!”
於是秋儀之便領著眾人,開啟大殿後門,又命兩個親兵護住左右,便叫尉遲霽明用方才那把寶刀,將遮住後面的黑色布幡削斷。
然而因那隻大瓷缸裡頭的火焰熄滅,寶慶寺大殿之中漆黑一片,什麼都瞧不清楚。秋儀之唯恐大殿裡頭有人埋伏,不敢輕舉妄動,便見幾個親兵守住後門,又命人去找火把、蠟燭之類引火之物來。
死了的虞枚為了舉辦天尊教法會,還真準備了不少易燃物品,秋儀之等毫不費力就找到了一捆松明。於是他便取出火媒,點燃了其中五六支,親自取了其中兩支各握在左右手中,上前一邊,便往大殿正中使勁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