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誘敵深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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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明同尋常火把蠟燭不同,乃是採集山中富含油脂的松木,削成條狀,用以夜間照明,且甚是防風,其中好的甚至可以在狂風暴雨之中持續燃燒發光。

天尊教源自西域拜火教,最崇拜熊熊烈火,虞枚雖是假冒的壇主,為這次法會準備的松明倒也沒有偷工減料——秋儀之扔出去的那兩支松明,在半空之中劃過兩道閃亮的弧線,掉落在地上,依舊不斷“呲呲”地燃燒,並將周遭幾步的空間照亮。

秋儀之仗著這並不十分耀眼的光亮,終於隱約看清了大殿中的動向,卻被嚇得向後退了一步,不留神腳後跟正好踩在溫靈嬌的腳面上。

秋儀之這腳踩得甚重,溫靈嬌一陣鑽心的疼,然而她性情溫婉從容,好不容易忍住痛,抱怨了一句:“你做什麼呢?踩得我腳好疼!”

秋儀之居然沒有理睬她,急忙下令道:“快,快,快將所有松明點燃,統統給我扔到大殿裡頭去!”

他手下這幾個親兵不知秋儀之這命令是何緣故,卻依舊聽令,將整整一捆三十來支松明逐一點燃,統統扔到了寶慶寺大殿之中。

這麼多松明放射出的光亮,終於將一切黑暗驅趕殆盡,徹底照亮了這座廢棄已久的寺廟的大殿。

然而秋儀之擔心的埋伏著準備偷襲自己的倭寇卻不見蹤影,地面上卻密密麻麻躺了無數屍體。

只見這些屍體無不殘缺不全,有的沒了手、有的沒了腳,還有不少身首異處,正是用倭刀砍殺之後的形狀;更有不少婦女,被扒光了衣服,四仰八叉臥在地上,卻也都斷了氣,顯然是身前身後經受了非人的蹂躪和折磨。

秋儀之幾經戰陣,自小見慣了戰場之上血肉橫飛、血流漂櫓的場面,卻從沒見到今日這樣肆意屠殺平民百姓的場景,看得他心中一陣陣發緊。

他手下那些親兵招安之前都是山賊、水匪、響馬出身,然而盜亦有道,這些人不僅不會濫殺無辜,就是遇到肯交出財物舉手投降的,也無不放他們一馬。因此他們雖然也都做慣了殺人越貨、打家劫舍的營生,又何時見過這樣一幅慘烈的景象,無不看得瞠目結舌。

一旁的尉遲霽明也是看呆了,睜大了一雙眼睛,問道:“叔叔,這……這是怎麼回事?”

秋儀之沉默了好半晌,終於咬牙切齒道:“都是倭寇做下的好事!”

他身後的溫靈嬌早已是淚流滿面,哽咽著嗓子說道:“這可都是聖教弟子啊!怎麼就這樣被倭寇害死了?我若不能為他們報仇,便願墮入火獄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秋儀之也無不憤恨地說道:“沒錯,這些人也都是我大漢子民,我誓要除去這些倭寇,還要手刃引狼入室的殷泰!”

正說話間,寶慶寺大殿正門前,忽然閃過一個身影。

秋儀之瞥見這身影甚是矮小,料想必是倭人無疑,隨即指令尉遲霽明道:“霽明,你看見了麼?快將對面那人捉拿過來,斷手斷腳都行,只要留個活口就行!”

未待秋儀之話音落地,尉遲霽明便極速衝了出去。

她顯然也已是義憤填膺,身法之快,就連秋儀之也是從未見過。只眨眼功夫,尉遲霽明便將一人扔到秋儀之腳邊,自己也隨後趕上,一腳踏在那人胸口之上,說道:“抓來了,果然是個倭人!”

秋儀之朝腳下望去,見此人衣著打扮果然就是倭寇的模樣,四肢、胸口被尉遲霽明劃了數不清的刀口,渾身上下好似一個血人。然而秋儀之沒有半點憐憫之情,叱問道:“這些人,都是你殺的嗎?”

然而秋儀之盛怒之下,居然忘了倭寇不通漢語,他這個簡簡單單的問題,這倭人依舊無法聽懂,只躺在地上不斷掙扎,想要翻身爬起。

尉遲霽明豈能讓他如願?她輕輕將腳面抬起,隨即重重踩下。尉遲霽明這一覺,運用上了武林盟主尉遲家的絕佳武藝法門,一腳就將這倭寇胸骨踩了個粉碎,卻沒傷及他的心肺要害,疼得這倭寇齜牙咧嘴地狂叫。

秋儀之見這倭寇面目可憎,又是一臉兇相戾氣,心中不覺延誤,呵道:“這樣的垃圾留著何用?殺了算了!”

尉遲霽明等的就是秋儀之這句話,右腳剛剛從那倭寇胸口放下,便往他太陽穴踢去,正將倭寇的腦殼踢了個粉碎。

這倭寇經了這一擊,一隻眼珠都從眼眶之中彈了出來,整個身體橫著在地上掃了半個圈,口中吐出血沫,卻似乎還在呼吸。

秋儀之恨恨地抱怨道:“霽明,我讓你殺了他,你怎麼還留他一口氣在?”

尉遲霽明沉著一張臉,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痛快殺了,豈不便宜了他?這樣不死不活折騰一個半個時辰,才是他的報應!”

“好!做得好!”秋儀之讚道,又扭頭看著這倭寇臥在地上不停地抽搐,心中居然產生了一絲舒暢的感覺。

卻聽尉遲霽明說道:“咦?這個倭寇還挺有錢的,懷裡藏了那麼多金銀珠寶。”

秋儀之循聲望去,果然見這奄奄一息的倭寇衣服下面,零零落落掉出許多金銀來。於是秋儀之輕蔑地一笑:“哼!這些倭寇不遠千里,遠涉重洋來中原,不就是貪戀珠寶財貨麼?想必此人就是回來重新搜尋財物,這才被你抓住殺死的!”

“這就叫偷雞不成蝕把米,為了幾樣金銀,好歹已經跑掉了的,卻又折回來送死……”尉遲霽明道。

這句話卻提醒了秋儀之:“那麼說這些倭寇並未走遠!說不定還在渡口那邊呢!”他自言自語到這裡,已是豁然開朗,“我猜他們一定還在渡口那邊,來,我們這就前去,不能放他們跑了!”

說罷,秋儀之邁步就要穿過寶慶寺大殿,卻見大殿地面上都是被倭寇殺死的天尊教徒,覺得有些瘮人,便又轉身重新從後門出去,繞過整個大殿,便往渡口那邊趕去。

眾人正在義憤填膺之時,走得甚快,不一會兒就遠遠望見渡口那邊圍了十好幾個倭寇,憑藉滿月之光,看見他們似乎正在修理一條壞了的渡船。

溫靈嬌心細,見到這番場面,趕緊走到秋儀之身邊,疑惑道:“我們剛才渡河過來之時,見到這邊渡船還有不少,怎麼現在就只剩下一條了呢?還是條破的。”

秋儀之搖搖頭:“天曉得他們在搗什麼鬼,反正留著這群倭寇也沒用,將他們殺乾淨再說不遲。”

他想了想又說道:“林先生就在對岸,就三個人在他身旁護衛,若是被這群倭寇渡過河去,恐遭不測,必須將其就地消滅,方能消除後患。”

一旁的尉遲霽明聽了,已是按耐不住,揉身就要上前同他們廝殺,卻被秋儀之一把扯住,說道:“倭寇雖然愚蠢,但是武藝高強,你這麼一個人殺上去,萬一有個閃失,我怎麼同你父親交代?”

他又想到,若是讓手下幾個親兵同尉遲霽明一道衝殺過去,雖不至於敗在這十幾個倭寇手下,卻難免有些傷亡——要知道,他這十八個親兵,乃是自己唯一可以絕對信任的力量,千萬不能損傷在這些倭寇手中。

於是秋儀之細細思考了一下,問道:“霽明,你用銅錢做飛鏢,能打多遠?”他話音剛落,風似乎大了些,從東邊大海的方向一直吹向渡口。

尉遲霽明估計了一下風速,說道:“能打大概二三十步吧,就是距離太遠,最多弄點小傷,沒法取人性命。”

“夠了!”秋儀之指著一道斷牆說道,“你就跑到距離那群倭寇二十步遠的地方,發飛鏢引他們過來,卻不要戀戰。我們隱藏在那道矮牆後面,待倭寇追你過來時候,我們再從後面殺出來,一舉將其殲滅……”

卻見尉遲霽明癟了癟嘴巴,不以為然地說道:“叔叔真是麻煩,我帶幾個人過去,不是一樣將他們砍光殺盡麼?”

“胡鬧!我下的是軍令,豈不知軍法無情?就算心中不滿,也要依令行動!”秋儀之說得斬釘截鐵。

秋儀之素來不講究什麼上下尊卑,同尉遲霽明雖有輩分上的差別,但平素說話都極隨便,從不擺什麼長輩架子,難得有什麼事情要尉遲霽明幫忙,也總是用商量的口氣說話。

因此尉遲霽明今日聽秋儀之語氣這樣生硬,居然沒敢同他爭辯,“哦”了一聲,便貓著腰往渡口方向走去。

秋儀之也覺得自己說話太不客氣,便又衝著尉遲霽明的背影低聲囑咐了一聲“小心”,也未聽見尉遲霽明是否回答,便見她已然跑出去了幾十步遠。

秋儀之見她行動甚快,唯恐缺了照應之人,便趕忙向前一招手,招呼身後幾個親兵往跟著自己往快跑,一路跑到那堵矮牆底下,躬身躲藏了起來,卻探出半個腦袋,觀察前方情況。

只見尉遲霽明自恃武藝高強,不躲不藏,反而朝那些倭寇大喊一聲:“武林盟主在此,倭寇速來送死!”

這些倭人當然聽不懂尉遲霽明在喊什麼,卻也知道這句話中的挑釁語氣,卻想不通區區一個小姑娘為何這樣不怕死。

然而這群倭寇生性嗜殺,又都沒領教過尉遲霽明的本事,只當是她犯了失心瘋。因而當即就有兩個倭人,提著倭刀快步上來就要來殺尉遲霽明,其餘人等則還在鼓搗那條破船。

尉遲霽明見來的人少,絲毫不慌張,靜候那兩個倭寇靠近,一揚手,一把銅錢便帶著風聲橫飛出去,朝著兩人的面門打去。

倭國沒有暗器功夫,這兩個倭寇自然也不知如何防備,只瞧見不知什麼東西反射著月光,星星點點朝自己這邊飛來。他們稍一猶豫,未及躲閃,幾枚銅錢便射入了眼睛、喉嚨等軟當,疼得他們當即倒在地上不停翻滾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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