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簡單的勝利(1 / 1)
秋儀之稍稍放心,再扭頭回去檢視敵軍情況,見敵軍前鋒已從霧氣之中鑽出,似乎也發現了趙成孝等人,正試探著想要攻擊以突破防線。
秋儀之見了,拉過孟洪道:“你領著手下幾個弟兄,先射住敵軍進攻,給你趙哥幫個忙。現在霧大、風大,你要小心,不要誤傷了自家弟兄。”
孟洪點了點頭,便領著手下,舉弩便朝下射擊了兩陣。
敵軍正探頭探腦地在大霧之中前行,忽然受到這樣從天而降的打擊完全出乎其意料之外,剛剛前突出來的幾人就立即縮了回去,透過層層大霧,似乎看見其陣型一時變得十分混亂。
陣前的趙成孝知道是山上的秋儀之替自己掩護,唯恐喪失了戰機,便一揮令旗指令手下的勁弩齊齊向前攢射。
進攻山陰縣的這群敵軍經過這兩番攻擊,頓時陣腳大亂,山谷之間傳來歇斯底里的呼喊救命之聲,只是礙於霧氣濃厚,實在是看不清底下的情形。
秋儀之心裡卻是覺得奇怪——他之前同嶺南道軍隊是交手過的,他們無論是士氣、紀律、經驗、武藝都頗有可觀之處,即便是現在這樣地形、氣候不熟,又突遭奇襲的情況下,雖然難免會有些混亂,卻也不至於會像這樣手足無措,似乎沒有半點對策。
於是秋儀之在山上吩咐“黑頸蛤蟆”發出暗號,叫趙成孝稍微穩定住陣型,不要乘勝追擊以免中了敵軍誘敵之計。
山腳之下的敵軍過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又過了頗久,這才又組織起攻擊。
秋儀之和趙成孝在山上山下瞧見對手百十來個人大舉向前衝鋒,不約而同便同時下令麾下弩手向前齊射。
對手再次被這一陣進攻打懵了頭,再次退了回去。
秋儀之在山上居高臨下觀察,實在是弄不明白敵軍的行動,思來想去只是覺得敵軍居然還有這樣的耐心,一次誘敵不成便會實施第二次。他又不覺有些好笑,難道敵軍竟都是些呆頭鵝不成,第一次誘敵對手沒有上當,第二次就會中計了嗎?
於是秋儀之又叫“黑頸蛤蟆”傳令到山下,命令山下的趙成孝定住心神,不要妄動,靜觀敵軍變化。
山間小路之中的敵軍卻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又複試探了幾次之後,便似乎精疲力竭,再也不向前攻擊了。
此時已到午時,一輪紅日越升越高,將山谷之間的霧氣統統驅散,秋儀之極目望去,見山下敵軍人數總在五六千人,卻已是橫七豎八、或躺或臥,在路邊休息,看他們服色各異、旌旗不整,更談不上有什麼陣型章法,全然不似有什麼誘敵的企圖。
秋儀之更覺奇怪,忙令“鐵頭蛟”帶幾個幫手,翻過前面那座高山,前去看看後路有沒有敵軍埋伏。
“鐵頭蛟”答應一聲,便叫了兩個弟兄,前去觀察去了。
山路難行不能騎馬,“鐵頭蛟”又沒有王老五那樣的好腳程,來去足有一個多時辰才回來,報道:“回大人的話,前面沒有伏兵。”
秋儀之看了一眼“鐵頭蛟”那冒著汗水的光頭,問道:“你可看仔細了?確實沒有伏兵麼?”
“鐵頭蛟”又沉思一下,這才拍著胸脯說道:“這條小路我走了多少遍了,幾棵樹、幾根草、幾塊石頭我都記得清清楚楚,確實沒有伏兵!”
他話音剛落,卻見山下飛奔上來一人,跑到秋儀之跟前稟報道:“趙頭兒叫我上來知會大人一聲,看前頭人馬並非是嶺南軍,看樣子像是敗退下來的江南道節度軍。應當如何處置,請大人指示!”
秋儀之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前面這些人馬人數雖眾,卻沒有半點進取之心,原來是一群打了敗仗的節度軍啊!
“既然不是嶺南軍,那他們為何要攻擊自己?”秋儀之暗暗思考了一番,卻依舊想不通,終於下定決心,對上山來傳令計程車兵說道:“你這就下去告訴趙成孝,叫他陣前喊話,要敵軍放下武器、原地投降。若是敵軍不肯,那就看我山上旗號,一舉衝殺過去。”
那兵士點了點頭,便下山傳令去了。
過不多久,趙成孝那邊果然響起喊話訓示之聲,只是隔開距離略遠,聲音又在山谷只見迴盪了幾遍,已然無法聽清其到底說了些什麼。
然而秋儀之居高臨下,卻清清楚楚看見擁堵在山谷之中的軍隊,聽見趙成孝的喊話,明顯地騷動了起來,卻又沒有立即繳械投降,似乎還在逡巡猶豫。
於是又聽見趙成孝喊了一陣。
對手也同樣再次騷動了一番,卻還是沒有投降。
秋儀之耐不住性子,叫過“鐵頭蛟”和“黑頸蛤蟆”道:“在這裡拖延下去不是辦法,‘鐵頭蛟’你隨我一道,帶領兄弟們翻過前頭兩座山,去堵對手的後路。‘蛤蟆’,你一個人待在這裡,遙遙看見我們往山下衝,就立即揮動令旗,叫趙成孝同時進攻。兩面夾擊之下,敵軍人數雖多,卻必然失敗。懂了嗎?”
“黑頸蛤蟆”、“鐵頭蛟”同時點了一下頭,秋儀之見了放心,便點起手下兵士,在尉遲霽明的護衛之下,沿著山間似有似無的小路向前邁進。
“鐵頭蛟”之前翻過一次山,對這條山路頗為熟悉,因此不過片刻功夫,就領著秋儀之等人翻山而過,來到敵軍尾後。
秋儀之四下觀看,果然如“鐵頭蛟”方才所言,這山谷之中的敵軍雖然人數不少,卻只是一股孤軍,後面並沒有增援的軍力。
因此秋儀之放下心來,令人取出令旗不停揮動,見前面一座山上哨所之內的“黑頸蛤蟆”也跟著揮起旗幟來,這才安心大膽地領眾人下山襲擊對手後背。
敵軍的防備十分鬆懈,既沒有派專門的兵丁巡哨,又沒有排好縝密的隊形,沿路鬆鬆散散好似一條病懨懨的蛇,在秋儀之這樣的知兵之人看來渾身上下到處都是七寸要害。
於是秋儀之也不親自冒險,拉過孟洪和“鐵頭蛟”道:“孟洪,你帶領兄弟們朝對面靠近那顆大樹的地方攢射,待對手出現空檔,‘鐵頭蛟’就領人專往敵軍軟肋衝殺。對手雖然士氣不振,不過畢竟人多勢眾,你們得手之後,就要立即後撤,待我第二條命令。”
“鐵頭蛟”自從跟了秋儀之以後,從沒有打過敗仗,卻在嶺南軍面前結結實實吃了個虧,原還想乘對手是個軟柿子,好好捏一把,大開殺戒也好洩一洩心頭的鬱氣,可是秋儀之的命令不過是想要自己打亂對手隊形罷了,心中頗有些不樂意。
然而軍令在前,他“鐵頭蛟”卻也不敢違抗,咬著牙點了點頭,便低聲招呼了幾個手下,在樹林之中暗暗下山準備去了。
孟洪這裡也做好了準備,聽秋儀之一聲令下:“給我射擊!”隨即扣動扳機,向敵軍射出弩矢,他手下還有十九個弩手也向同樣的方向一陣攢射。
敵軍滿以為對手只在前頭堵截,卻沒料到身後居然遭到奇襲,顯然有些驚慌失措,非但沒有組織起有效防禦,反而四散奔逃、互相踐踏,顯得無比混亂。
在半山腰間的“鐵頭蛟”見狀,覺得是個大好時機,怪叫一聲便領手下弟兄衝下山谷,與對手短兵相接。
敵軍遇到這群窮兇極惡的生力軍的襲擊,更加惶恐無狀,在狹小的山谷之中你推我搡,亂成了一鍋粥。
“鐵頭蛟”得到的軍令乃是同敵軍一觸即退,卻沒想到自己剛剛同對手接觸,便大獲成功,哪裡肯輕易撤退,領著十幾個當山賊時候就同生共死的兄弟,在人群之中亂砍亂殺。
他們這群人,在秋儀之南下平定天尊教之亂時候就跟了秋儀之,不但武功精熟,手中配備的渤海寶刀也是極為精良。這些寶刀堅韌鋒利更勝過倭刀,卻又沒有那麼細長,正好在混戰之中發揮作用,砍殺敵軍好似砍瓜切菜。
“鐵頭蛟”等人殺得興起,在人群當中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殺得是血流成河、屍橫遍野。而敵軍好似一群待宰的羔羊,沒有半點還手之力。
秋儀之在半山腰高高觀看,起初還以為敵軍或許是誘敵之計、或許另有後招,還擔心“鐵頭蛟”殺得過於深入,容易陷入敵軍重圍。可看敵軍的抵抗沒有半點章法,一開始還三三兩兩各自為戰,後來見“鐵頭蛟”他們殺得過於生猛,索性連還擊都沒了,只知道一味奔散逃竄。
而隊伍前頭的趙成孝見到山上哨所之中打出的向前進攻的旗號,也絲毫沒有猶豫,令旗向前一指“當矢營”將士便一往無前,好似巨大的磨盤一般,向山谷之中的敵軍緩慢而又不可阻擋地碾壓過去,一邊走,還一邊用手中倭刀敲擊盾牌,發出排山倒海一般的金屬敲擊聲響。
敵軍本來士氣不振,見到對手這樣的氣魄,早已是被嚇得心驚膽戰,幾個膽大的提刀想要還擊,可見對面沒有半點空隙破綻,便也只好緩緩向後退去。
如此這般,這股在山谷之中的敵軍被前後夾擊,漸漸朝隊伍中間收攏聚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數千兵馬便摩肩接踵一般,聚集在長不過百十來步、寬不過一丈左右的道路之上,真個是摩肩接踵,別說是施展開來抗敵了,就是喘口氣都有些困難。
秋儀之在山崖之上看得真切,唯恐趙成孝和“鐵頭蛟”逼得太緊,使這群已敗了的敵軍走投無路之下狗急跳牆。
於是秋儀之趕緊傳令敲響銅鑼,要山下的兵士停止進攻,自己則在眾人的護衛之下,從半山腰間從容下山,來到“鐵頭蛟”背後,高聲向敵軍喝道:“爾等何人?已經被我軍團團圍住,還不趕緊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