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剛烈猛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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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就在越州城西南角一顆歪脖子老樹下頭,“鐵頭蛟”等人發現了一個新挖的隧道口,下去一看,果真就通往越州城內,隧道另一側的出口用木門封住,透過門縫朝裡窺視,只看見有三四個人在門口守護。

秋儀之得到這樣情況,心中狂喜,倒也不願意讓手下親兵鄉勇冒險,便讓張齊挑選手下精幹兵士,手持利斧重錘及火把松明,從城外的地洞鑽進城去。

越州城內的嶺南軍果然沒有料到朝廷官軍之中也有知道這挖掘攻城之法的,城內洞口並沒有多少人防備。

那張齊領了手下軍隊,用利斧劈開木門之後,便在城中一陣亂砍亂殺。城中的嶺南軍注意力全在城牆之上,城內並沒有多少軍隊,竟讓張齊如入無人之境。

還好嶺南軍反應不算慢,見從洞口出來的敵軍人數不多,便趕緊抽調城牆上的兵力,要先將城內的敵軍鎮壓下來。

城外的秋儀之目光炯炯,見越州城牆之上的嶺南軍有了鬆動,一邊命令繼續增兵攻擊隧道,一邊下令趙成孝指揮大軍主力登城攻擊。

趙成孝領軍作戰總是身先士卒,今日要他在後掠陣,已是有些迫不及待,聽到號令,立即就揮動令旗,示意大軍攻擊城牆,巴不得自己也架起雲梯向城牆衝鋒。

守城的嶺南軍並沒有想到官軍絲毫猶豫試探,就敢於全軍攻擊城牆,心中有些意外,趕忙張弓搭箭,向城下扛著雲梯的官軍射擊。

奈何越州城上防禦的嶺南軍已兵分兩處,再怎麼樣勉力射擊,都無法阻擋城下官軍的攻勢,轉眼之間已被官軍衝到了城牆之下,倚靠著並不高大的城牆,支起雲梯來。

越州城上守軍見狀,趕緊用長矛在雲梯杆子上亂捅,破壞了其中好幾架。

可是官軍雲梯眾多,數量在一百架以上,推倒了這架、又起了另一架,嶺南軍兵力又不足,實在無法阻止官軍透過雲梯登上城牆。

不過片刻功夫,便有數百人已上了越州城本並不高大雄偉的城牆,用手中軍刀盾牌,同嶺南軍殊死拼殺。

這些原本被嶺南道軍隊打得潰不成軍的部隊,經過一個多月的休整訓練,已頗具戰鬥力,又是有備而來,同倉促應戰的嶺南道守軍近身肉搏並不顯得十分吃虧。

而越州城中,新封為中郎將的張齊,帶領精銳人馬也是節節取勝,慢慢將守軍逼迫到城牆一角。

秋儀之得到城內訊息,見城牆上面戰鬥還顯得有些焦灼,便叫來伍常錫,命令道:“伍將軍,現在我軍已經佔優,只要一鼓作氣再加把勁,就能攻下越州。還請將軍率手下精兵前去助戰,必然能夠取而勝之。”

伍常錫答應得異常爽快:“大人是主帥,說話就是軍令,也沒什麼請不請的,那就請大人看看我軍的手段,也好知道不是末將在吹牛。”

說罷,伍常錫長嘯一聲,提起用慣了的長矛,招呼起手下弟兄,便往越州城下狂奔而去。

只見他飛快地跑到越州城下,估摸了一下城牆高度,居然連梯子都不用,將手中長矛使勁往地上一紮,竟倚靠著長矛本身的韌性騰空而起,不偏不倚正好躍到城牆上頭,隨即挺起長矛將一個嶺南軍兵士當胸紮了個通透,挑下城牆來。

秋儀之見狀,高呼一聲:“好!果然好武藝!”

身邊護衛的尉遲霽明卻道:“這有什麼?用根杆子不才挑了一丈多高麼?我不用,搭著城牆磚縫,就能跳過去。”

秋儀之也不去搭理她,騎在自己那匹“汗血寶馬”背上,聚精會神觀看城上戰況。

卻見伍常錫手下兵士雖沒有他們主將這樣的武藝,步履卻也是極為輕快,緊隨其後奔到城下,仗著原本就架設在城牆上的雲梯,飛快地登上城樓,手持利刃便在敵軍叢中大砍大殺。

城牆之上嶺南道守軍對付方才登城的軍士本就十分勉強,現在又來了這樣一群生力軍,再也抵擋不住,無法維持出戰線,開始慢慢向城牆當中聚攏。

而城內的張齊也已佔領城門,命人將鎖住大門的門閂砍斷,轟然推開城門。

看到這裡,秋儀之終於長舒一口氣,臉上掛上笑容,對林叔寒、趙成孝說道:“大事已定,越州城已被我軍拿下,再多殺生無益。”他又拉過兩個傳令兵,下令道,“爾等下去傳令,說上天有好生之德,要雙方都停止作戰,靜候我發落。”

說著,秋儀之吩咐林叔寒、趙成孝道:“走,我們進城去看看!”於是他一馬當先,經過已豁然洞開的城門進入越州城內。

越州城秋儀之之前來過兩次,可今日入城一觀,一場兵禍未平,城內處處都是殘垣斷壁,顯得一場頹敗蕭條。

秋儀之嘆了口氣,又抬眼見城牆一隅張齊正領著千餘精兵,將一哨人馬圍住,秋儀之見狀催動馬匹走上前去,朗聲說道:“嶺南道眾軍都聽了,爾等都是大漢子民,不過是一時愚昧,這才為虎作倀。若已知道天威浩蕩,還不趕緊放下兵器,舉手投降,本官可以饒你們一命。”

眾嶺南軍聽了,面面相覷,唯恐眼前這個年輕人說話不算數,自己放下兵器,卻還要屠戮自己,紛紛攥緊了兵刃,不肯投降,擺出一副魚死網破的架勢。

秋儀之平生最恨欺軟怕硬之輩,見到這樣硬骨頭的人馬,反而心中生出幾分敬意,高聲招呼道:“孟洪何在?”

孟洪趕忙上前,行了個軍禮:“孟洪在此,大人有何吩咐?”

秋儀之指著城牆磚縫當中長出的一顆枯枝,說道:“給我一箭射下來!”

孟洪不知秋儀之用意,抬眼卻見這根枯枝有酒杯口粗細,距離自己不過一丈有餘,並不難以射中,便舉起弩機稍加瞄準,便一箭射去。

只聽見“咻”的一聲,弩矢飛射而去,不偏不倚將那根枯枝射斷,半根枝條從城牆上墜落下來,正巧砸到一個嶺南軍兵士的腦袋上,而那根弩矢深深插入城磚,露出的半截箭竿尤在顫抖不已。

秋儀之得意地說道:“會這樣箭法的,我軍中還有上百人,若爾等負隅頑抗,只要本官一聲令下,便能將爾等統統射死,一個不留,傷不了我軍一個兵士。”

嶺南軍看了這樣手段,聽了這樣的說話,心中都有些驚懼,終於聽見其中一個軍官模樣的人挺身說道:“也罷!兄弟們放下武器,要殺要剮,聽憑這位大人吩咐吧。若是王爺追究起來,一切責任都在末將身上。”說罷,便將手中一口三尺來長的寶劍扔在地上。

眾軍見狀,便也陸續拋下兵器,垂頭喪氣站在原地。

秋儀之見這員將領也還算敢作敢當,便問道:“這位將軍高姓大名?可是此處的主將?”

那人聞言,昂首挺胸上前一步道:“敗軍之將,豈敢稱名?末將也不過是此處偏將而已,主將朱將軍還在城牆上頭,懇請大人不要為難朱將軍。”

秋儀之聽了,卻不答話,又對趙成孝說道:“這位將軍是條漢子,你派人小心看關起來,不要失禮。”說罷,又轉身領著自己手下親兵鄉勇,往城牆上走去。

城牆之上,嶺南軍和朝廷官兵的傷兵、屍體躺得到處都是,而僅存的嶺南守軍則還未繳械投降,反而在一座塔樓之內據守,然而他們畢竟已成甕中之鱉,只要一把大火,便能將城樓帶守軍統統燒城灰燼。

秋儀之卻不願大開殺戒,高聲呼喊道:“朱將軍可在樓中?可否現身,同本官當面說話?”

他喊了三遍,終於從城樓之中從容走出一員戰將,只見他右手小臂上被生生砍下一片肌肉,用汙穢不已的戰袍草草裹住,還在不停冒出鮮血,左手卻緊緊握住鋼刀,說道:“末將便是朱查,越州守將,敢問這位大人有何指教?”

秋儀之見他疼得滿臉抽搐,表情卻是異常堅毅,心裡佩服,便道:“不敢!在下山陰縣秋儀之,還請將軍率麾下投降,在下擔保絕不為難諸位。”

朱查恍然大悟:“原來就是護著三殿下逃出嶺南道的秋大人,就連王爺也是交口稱讚,果然名不虛傳,末將輸得不冤枉。”

秋儀之聽了高興,便接話道:“不敢當。既然嶺南王爺當初饒過本官一命,本官今日也願仿效,絕不加害諸位。諸位若是有意棄暗投明投效朝廷,那是最好。若不願投效朝廷,那就請放下兵器,待聽本官多說幾句廢話便放諸位回去,若不服氣,改日再同本官交手不遲!”

這樣的條件已是無比寬鬆,讓朱查聽了也有些驚訝:“秋大人所言當真?”

秋儀之鄭重其事地點點頭:“當然!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朱查思索了一下,說道:“那好,我也信得過大人。”說罷,便朝塔樓之上高聲命令道,“弟兄們,反正裡外都是一個死,沒由來再做個累死鬼,乾脆都把手裡傢伙扔出來,投降吧!”

塔樓之上的兵士們似乎猶豫了一下,片刻之後才紛紛將手中刀槍劍戟從樓裡扔了出來,彷彿在城牆之上下了一場鐵雨。

秋儀之見狀高興,笑道:“朱將軍是個爽快人,那本官也一定恪守諾言……”

朱查卻不待秋儀之把話說完,立即打斷他道:“那好,末將看秋大人也不像說話不算數的人。就怕大人放了我們,沒法向朝廷交代,上頭怪罪下來,影響到大人的前程……”

秋儀之剛要回答:“不妨事,取下這座城池,便已是大功一件了……”卻見那朱查倒轉鋼刀,猛地就往自己胸口狠狠扎去。

秋儀之驚呼一聲,高聲喊道:“霽明,趕緊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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