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河朔三鎮(1 / 1)
耶律阿保機終究還是沒有討到公道,在幽州城外丟下幾十具契丹士卒的屍體,轉身撤退了。沒辦法,他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撼動幽州高大的城牆,而遊牧民族的天然屬性裡,攻城這一項的數值又低的可憐。
所以他一見形勢不對,便立即下令撤兵,才避免了將損失進一步的擴大,不得不說梟雄之所以為梟雄,該慫的時候絕不硬挺。審時度勢的本領,對這類人而言只能算是最基本的技能了。
望著契丹騎兵遠遁時騰起的大股煙塵,劉仁恭從懷中掏出河東發來的急報,上面是李克用親筆簽名,提醒他千萬注意北方蠻族的動向,務必確保北境不得有失。
“呵呵,什麼時候李鴉兒變得的如此小心翼翼了,看來他真的老啦!”,抖了抖這張紙,劉仁恭衝著左右調侃道。
“卻是如此,這幾年河東日益的安穩下來,晉王殿下也是江湖越老膽子越小啊,哪裡像大帥這般的銳意進取”,身旁有人趕緊湊趣,恰到好處的接上了一句。
“哈哈哈,嘶.....”劉仁恭拿著那張急報,糊到臉上用力擤了下鼻子,然後隨手一拋,將這團廢紙扔下了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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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寧三年的第一場雪,比以往來的早了一些,停靠在...好吧,是一輛普普通通的馬車,停靠在了汴梁的梁王府側門。
“哈哈哈....,孤的乖女回來啦,這一趟可是辛苦你啦”,梁王府內院,朱全忠爽朗的笑聲傳了一路,人已經到了客廳,迴廊裡的餘音好似仍未斷絕一般。
“多謝父王關愛,為我宣武的大業,孩兒再辛苦也甘之如飴”,一身男裝的朱令雅見到老爹進來,急忙起身見禮,口中雖講不累,但臉上的憔悴之色卻盡顯無疑。
“這次去魏博怎麼樣?那邊可有什麼好訊息?”,才一落座,朱全忠便迫不及待的問道。
“回父王,孩兒這一次在河朔三鎮轉了一大圈,劉仁恭哪裡雖然沒有去見他本人,但女兒在幽州城卻是住了大半個月,據我觀察,此人如今純粹就是一副小人得志、忘乎所以的樣子,所以現在還不是與他接觸的時候。
目前他的興致正高,想要把他拉攏過來,還需要一定的時日。不過。劉仁恭現在對李克用已經有些陽奉陰違了,前一段時間更與晉軍的李存審鬧翻,逼得李存審一氣之下帶隊離開了幽州。
對於此人咱們只需靜靜觀察,應該是過不了多久,他就會跟李鴉兒徹底鬧翻,呵呵,那隻獨眼龍的怒火,可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幽州能承受得起,女兒在離開前,已經與他的二兒子劉守光,試探著聯絡了一下,剩下的咱們只用坐等時機了”。
朱全忠聞言,身子向後靠了靠,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椅子的扶手上來回的敲擊著。
別看他出身於農家,混跡於市井之間,但架不住胸中始終有著一顆飛翔的心,說的通俗點,就是這廝要“飛”啊!
不過人家確實也有這個本事,成年後用著一連串的成功,狠狠的打臉了那些曾經嘲笑過他的人。
如今朱全忠已是宣武節度使、梁王,坐擁中原腹地,新進又將包括兗、鄆二州在內的山東大部收入囊中,漸漸的他的心裡,便生出了“終結這個亂世捨我其誰”的想法。
這種心路歷程上的轉變其實真的很重要。以前他與其他的節度使並沒什麼兩樣,只不過手腕更多些、手段更狠些、心機更毒些,外加行為更無恥一些。但大家的目的都一樣,就是搶地盤。
其實這也是無奈之舉,身在亂世猶如激流勇進、逆水行舟,如若不拼死向前的話,結果就不止是後退了,那是要翻船死人的!
說起這個就正好撞到朱全忠的強項上了,經過十幾年的東征西討,他現在頗有種“拔劍四顧心茫然”的感覺,同時也有些厭倦了這種打打殺殺的生活。
最近這幾年,他就時常對著手下感慨:“事業做到今天這個地步,本董事....噢,本王懂得了很多事情....,這個,兵者不祥靠著戰陣征伐,總是傷敵三千自損八百的,很不划算吶。
所以今後我打算能說服的就說服,能收買的就收買,那個那個誰不是說過嗎,‘上兵伐謀’,咱們這些殺才也是時候改變一下形象啦,不能總是動不動的就掄刀子,很粗魯嘛”。
面對著他這一番的語重心長,手下一干大將卻是面面相覷。嗯,就是沒聽明白主公這一番的叨逼叨,到底是啥意思。
不動刀槍,難道要大家跟敵軍拉家常、聊養生嗎?這個....我們不會啊!
望著下面一眾刀子比腦子快的傢伙,朱全忠也很無語。不過終究還是有明白人的,儘管不多,朱令雅算是其中一個了。
這一次就是她主動跟父王提出,想到河朔三鎮走上一遭,希望能說動這三家的節度使認清形勢,主動投效汴梁認自家的老爹做大哥。
她口中的“河朔三鎮”指得就是劉仁恭的幽州、羅紹威的魏博,還有一家就是成德鎮,當家的話事人名叫王鎔,是個年僅二十歲的帥小夥。
說起這三鎮,那可謂是擁有著悠久的傳統,可以算作是藩鎮軍閥的鼻祖了。朝廷以往對於其他各家節度使的管控,一直都是時松時緊,說話一般都還好使。
唯獨這三家對朝廷就是各種的不服,雖然安史之亂已被平定,但遺留下的餘毒卻在河朔紮下了根,也就是從那時起,幽州、成德、魏博在實質上,已經脫離了朝廷的掌控。
不過風水輪流轉,這三家折騰了近兩百年後,終於也把自己弄得精疲力竭,時至今日這幫人就只能在梁、晉兩大強藩的夾縫裡反覆橫跳,儘量的拖延自己覆滅的時間。
而身在汴梁的朱全忠,憑著多年的鬥爭經驗,敏銳的嗅出了這三家已經行將就木的味道,感覺對付此輩根本就無需刀兵,只要利益給到位,輕而易舉的就能將這三鎮收入囊中。
於是果斷答應了朱令雅的請求,派她前往河朔遊說一番,至於朱令雅的女兒身份嘛,呵呵,即便不考慮這孩子的手腕,只要看看她背後的老爹,任誰都會先給上三分薄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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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博的羅紹威倒是很願意投過來,但您也知道在魏博,真正掌權的一直都是那些個牙兵,羅紹威是希望父王能夠派兵,助他完全掌控魏博後,再行投效過來”,朱令雅介紹完幽州後,又談起了魏博的情況。
見朱全忠沒有吭聲,她便繼續說道:“這次在他那裡,恰好趕上幽州軍攻打義昌,於是女兒便說動他出兵馳援,本意是想借機消耗掉一部分牙兵,結果幽州軍實在太不禁打了,一仗下來幾乎被魏博牙兵全殲”,說到這裡朱令雅苦笑了一下。
“至於成德鎮的王鎔嘛....孩兒實在沒想到,如今這個年月還真的有這樣的紈絝,他...他居然也有膽量當紈絝!”,朱令雅十分鄙視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