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兩個土鱉的猜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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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朱令雅對於成德鎮的評價,有些過於苛刻了,相對於幽州、魏博“亂哄哄的你方唱罷我登場”,有的甚至“啊...”的一聲,連個嘎調還沒來得及甩上去,就被踹下臺的藩鎮,人家成德鎮卻始終在這股亂流中,一片歲月靜好。

前後歷時百六十餘年,成德鎮只更迭了李氏、契丹王和回鶻王這三家,這在全天下都是獨一份兒的。到了現任的節度使王鎔,正是回紇王氏的後裔。

王鎔本性既不好武又不是特別愛財,主要的嗜好就是玩。愛玩之人很多玩法也各有不同,而王鎔玩的比較特殊,他喜歡的是旅遊。基本上屬於那種不喜歡蹲在家裡“苟且”,而是嚮往著“詩和遠方”的文青了。

而且他的出遊還很費時間,經常是一出去就是一兩個月,將屬地內的大小軍政事務扔給手下,自己則帶人在外面浪到飛起。

這次也是,朱令雅圍著恆州、定州、易州、趙州、深州轉了一大圈,相當於橫穿成德鎮,進行了一次下基層訪問,終於在深州找到了王鎔。

既然是梁王的千金外加特使,面子還是要給足的,就在朱令雅“追”到王鎔的當晚,王鎔便擺下酒宴款待朱令雅,相當有牌面兒了。

席間朱大小姐提議成德與宣武聯手,一起將事業做大做強,餅畫得極大,而且看起來也很香。

只可惜小王對這些絲毫不以為意,表示沒事出來旅遊一番,領略一下大唐壯麗的風光它不香嗎,整日裡打打殺殺什麼的最討厭呢。

接著話題一轉,就是對朱小姐的各種傾慕、仰慕、敬慕,就差直接說出愛慕來了,總之就是某家的後宮很大,足夠朱小姐住得下。

話說到這個份上,朱令雅的計劃就進行不下去了。坐在椅子裡,看著對面滿臉跑眉毛的王鎔,朱大小姐恨不得一記電炮,將這廝打個滿臉開花。

顯然這次的成德之行,她有些高估了王鎔了。想想也是,一個十歲繼位的孩童,從未上過戰場且長於深宅婦人之手,哪裡又知道世事險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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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孩兒覺得如今的河朔就像一個熟透....不,是已經掉在地上開始腐爛的桃子,只消等到時機成熟,父王上去踩上一腳,然後取出裡面的桃核,重新種植一顆新的桃樹即可......”。

朱令雅輕輕甩了下頭,將王鎔猥瑣的樣子,從腦袋裡面清理了出去,然後以一種總結性的語氣,對河朔三鎮進行了一個評估。

朱全忠聽完女兒的彙報,略微思忖了片刻說道:“不愧是孤的好女兒,比你那些哥哥強上百倍、千倍!這幫混蛋整日裡就知道爭權奪利、勾心鬥角的。

別看你爹處處壓著李鴉兒一頭,但說到兒子啊,唉.....不說這幫孽畜了。乖女啊,儘管這次沒有什麼實質上的收穫,但你的論斷卻是對為父有著極大的幫助,這回孤算是下定決心了”。

得到父親的誇獎,朱令雅興奮的就像一個小學生,激動之餘開口道:“另外,您讓孩兒收集的那個小鬼使用的器械,也有了一些眉目”。

她口中的“小鬼”自然就是李存勖了,那日太極門前對賭鬥將,李存勖的火銃同樣也震驚了朱全忠,對於這種殺人於無形的東西,他本能的聯想到了用於戰陣之上的效果。

於是回到汴梁後,朱全忠便開始著手安排,收集有關李存勖那根“管子”的情報,當初他沒有阻止曹正祥前去刺殺李存勖,也是希望能透過此行發現一些端倪,可惜曹大高手不給力,才出場就讓人家給崩了。

此刻聞聽女兒又有這方面的爆料,老朱頓時來了興致,探著身子催道:“什麼情況,快說說”。

朱令雅見老爹如此的上心,稍稍組織了下語言,然後才開口道:“這次孩兒花了重金,收買了晉軍匠作營裡面的一名工匠。

據他說那個小鬼使用的東西名叫火銃,是以火藥為引打火激發,藥子便從那個鐵管中激射而出。這個火銃威力極大,在那個小鬼現場試驗時,曾經洞穿三層明光鎧,說是碎金裂石亦不為過。”

“嘶.....”,朱全忠聞言倒吸了一口冷氣,然後又疑惑道:“火藥?沒聽說那李鴉兒喜歡煉丹啊,這個火藥莫不是那小鬼自己鼓搗出來的?沒想到啊,真的是人不可貌相,以他如此的年紀竟然精通金石之術,這有點駭人聽聞了”。

其實火藥在當世人的眼中,根本就沒有任何的神秘感。這玩意早在春秋戰國時期,就有人在擺弄了,而且配方基本上沒有多大的改變。

而且國朝那些煉丹的方士,更是對此物瞭如指掌,甚至就連“藥王”孫思邈,都經常拿這個給一些猛藥“伏”一下,以去其“火氣”。

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人家本來就是修道之人,給人治病之餘煉幾顆藥丸子,這才算是本職工作吧。

而且孫道長又是醫家,以火為藥也不算是不務正業,如此一來管這東西叫“火藥”,就很合情合理了,如果改稱其“黑.索金”,就讓人很是摸不著頭腦了。

只不過熟知火藥的人,都知道這東西實在是野性難馴,一個不慎便是火舌亂竄動輒毀容傷身,更嚴重的直接能將丹爐炸飛。

而李存勖不僅能將他放到一根鐵管裡隨身攜帶,而且居然能指誰“噴”誰,這個就太神奇了,難怪老朱對此驚詫不已。

“孩兒後來讓那名工匠,冒死盜出一些火藥,然後遍尋道觀給那些道士分辨,但看過之人眾口一詞,都說這與他們煉丹時的火藥並無二致,無非就是一些硫磺、硝石之物,

當時有幾名膽大的道士,試著去點燃那些火藥,可燃燒起來的樣子,與他們自己煉製的也並沒有太大差別,只不過更加明亮,且煙霧稍小一些而已,孩兒實在想不透怎麼這些火藥,放在那個小鬼的鐵管裡,竟產生了如此恐怖的威力?”。

朱令雅這段時間也很疑惑,此刻見老爹這副模樣,便不由自主的將困擾心中的問題說了出來。

當人遇到難題時,一般情況下說出來後,困惑就成了別人的事情了,算是變相將包袱甩出去了。

於是這父女二人,如同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土鱉一樣,自說自話的猜了半天,但仍是沒有半點的頭緒。

“咿....,不想啦、不想啦,腦闊疼,這是弄啥嘞。我說妮兒,嫰乾脆抓個工匠回來問問清楚,不就都明白啦”,朱全忠最後急的連汴梁土話都冒了出來,索性一揮手又將難題拋給了閨女。

“可父王.....這個恐怕一時難以辦到的,據那工匠吐露整個製作火銃的過程,是分成幾個地方製作的,其中的關鍵之處都是那個小鬼親力親為,即便抓到一個匠人,也很難知曉整個的製作過程,沒有用的”,朱令雅苦笑的解釋道。

“那就先放一放吧,正好為父眼下正在計劃一樁大事,這下終於可以騰出手來了”,朱全忠重新繞回到剛才的話題,很有決斷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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