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場昂貴的剪彩儀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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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你們能不能手腳再麻利些啊!”一名里正老者中氣十足的對著一群工匠吆喝著。

稍停了一下他好像又想起了什麼,趕緊上前叮囑道:“工期是趕了點,但你們可不能糊弄事情,這房子是用來做義學的,要是回頭小王爺來檢查時,發現了紕漏咱們誰都跑不了!”。

這時一名明顯是工匠頭兒的傢伙,實在被這裡正老者給刮噪煩了,將手中的瓦刀一扔走上前來說道:“我的里正大大,您就放心吧,這義學是王爺給咱娃娃專門辦的,就是我家的房子出事,義學的房子都倒不了!”。

那老者也不生氣,只是呵呵笑道:“那是,據說王爺給下面各縣的縣令下了死命令,要是哪個縣的縣衙蓋的比義學漂亮,他就直接拎著刀子過去,把縣令的腦袋給砍了...哈哈哈”。

這些人口中的“義學”,就是李存勖“振興河東經濟”計劃中,一項重要的惠民政策,作為龍的傳人,教育一向都是當政者非常重視的事情。

只可惜眼下這個混亂的世道,今日不知明日事的,說不定哪天自己就被趕下臺,到時花出去的錢豈不是為他人做嫁衣,因此各藩也就沒人會做這種傻事了。

但人家河東就不一樣啦,如今李克用在河東那就是一枚定海神針,穩得一匹,向來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別人要是敢往河東看一下,都會被閃瞎“狗眼”。

所以,當李存勖提議興辦“義學”時,暴躁老爹頓時便連連點頭稱“善”,不過他轉頭就問了一句“錢從哪裡來,先生又到哪裡聘請?”。

畢竟李克用也不是隻會打仗,他只不過是懶著去弄這些瑣碎之事而已。好歹也算是主政河東多年,他又豈會不知興辦教育的好處,但搞這些是很費錢的,於是乎他才有此一問。

見老爹終於有興趣聽自己闡發觀點了,李存勖也是精神大振,站起身來先緊了緊腰帶,然後便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

其實他計劃中的“河東模式”是環環相扣的,利用稅收、開礦帶來的收益,分別對冶金、紡織等實業,以及義學教育,進行先期投入,等這些方面興起後,勢必又能帶來稅收的增加。

僅就一個義學,相信十年之後就能給河東,培養出大批的專業人才。因為某人又一次,十分無恥的照搬了普魯士當年的義務教育體系。

每五個裡坊設定一所義學,學堂建的寬敞明亮,一看就檔次倍兒高,教書先生就找落魄的世家子弟,什麼國文、術數、格物、技擊能上的全給弄上,義學裡再配個學監,整天拿個戒尺往那兒一站,特威嚴的那種。

每天學生一進校門,學監必是一句“好好學習”,學生鞠躬回曰“報效大唐”,都是一水兒的大唐雅音,倍兒有面子。

“您說,就這樣的義學,一年的學費得多少錢?”,李存勖一頓比比劃劃後,向老爹問道。

坐在上面的李克用,此刻已經完全被他給弄懵圈了,兩眼茫然下意識的接了句:“我覺得怎麼著也得十兩紋銀吧!”。

“十兩紋銀!那是成本....爹、爹,您別激動,我還沒說完吶”,李克用一聽此言立馬就清醒了過來,一年這麼多學費,你請鬼來上學啊,頓時這暴脾氣就上來了,跳起來就要猛抽這小混蛋一頓。

李存勖一邊躲閃一邊趕緊說道:“免費,這些都是免費的,所需的費用,都是從新增的商稅中抽取,絕不動用內庫的錢帛”。

其實不僅河東,如今整個大唐對於商稅都不怎麼重視,本來嘛,鄙視商賈都這麼多年了,還好意思找人家收稅?畢竟大唐的官吏也是要臉面的。

因此不管如今世道亂成什麼樣子,各地對於商稅始終都維持在三十稅一的水平,而且還只是在通都大邑才設卡收稅,很多地方還不徵稅呢。

而李存勖設計的徵稅方案,則是在河東推行一種叫“厘金”的東西,也就是在各地設卡收稅。每過一地,商人繳納少量的厘金,但沿途繳納之下便會聚少成多,換算下來河東的商稅也就成了十五稅一。

之所以如此,就是一個溫水煮青蛙的效果,如果李存勖冒然在河東提高稅賦,只怕那些個奸商聞風而動,都跑去別的藩鎮,那就太得不償失了。

“您得研究這些商賈的心理,什麼叫成功商賈.....”,李存勖說完這些,不免得意洋洋起來,正要大大的嘚瑟一番,卻被老爹抬手給了一個腦勺兒。

“我看你是把你爹我的心裡琢磨透了吧”,李克用也得意洋洋的搓著手。這兩年兒子的個頭長得飛快,再想打他腦勺就只能靠偷襲了。

話已到此他這個舉動,也就表示同意了兒子的計劃,至於李存勖所談的五年基礎教育後,再將學生分流到技術、行政,甚至軍事等方面的計劃,李克用就不再過問了,作為“最高當局”他是有資格只享受結果,而不用操心過程的。

就這樣,第一批的義學就在整個晉陽,轟轟烈烈的興辦了起來,至於啟動資金則是由張承業主管的內庫先行墊付,等第一批的厘金收到後,再行歸還。

至於到時歸不歸還嘛,就要看李存勖與張承業的“饑荒”打的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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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歡迎、歡迎,要是沒您的鼎力相助,這義學不會這麼快就建好,我代表孩子們感謝您,給您鞠躬啦....”,李存勖嘴裡諛詞如潮,不知不覺就把張承業架到了“熱炕”上。

今天是整個晉陽第一所義學落成的日子,李存勖特意事先發了大紅的請柬給張承業,讓他務必於當日蒞臨現場,為義學剪綵。

張承業接到請柬後,看著上面的“剪綵”二字不禁一陣發懵,但小李子想表達什麼他還是明白的,應該就是類似酒樓開業,慶祝一番的意思。

對於這種事張承業自然是滿口的答應,並且在慶典當天便早早的趕到了現場。李存勖在一番客套後,便將他甩給了馮道,自己又跑了出去忙活別的事情去了。

不多時外面喊了聲“吉時已到,有請嘉賓剪綵”,馮道聞言便起身說道:“監軍使,還請移步到外面剪綵吧”。

張承業也是早就想見識一下,這個所謂的“剪綵”到底是怎麼回事了,當即便起身邁步出門,外面自然有人引著他直奔義學的大門。

來到門外,只見一條丈餘長的大紅絲綢,分別被幾名乾乾淨淨的學童拖著,絲綢上面還繫著幾朵編好的大紅花。

此刻李存勖、馮道,還有此處的里正等人已經就位,張承業在李存勖的眼神示意下,也站到了他的身邊,剛想開口卻被人從身後莫名其妙的遞過一把剪子,眾目睽睽之下張承業只好順手接了下來。

“請貴賓剪綵”,旁邊司儀驀地一聲,把張承業給嚇了一跳,還沒緩過神來,就聽見李存勖低聲催道:“快剪”,然後他就看到身邊包括李存勖在內的幾人,紛紛將面前的絲綢一剪給剪斷開來。

“這....如此之長的絲綢,價值幾何啊!”,張承業無奈也只好跟著剪了下去,同時還十分肉疼的問道。

“不貴,五千兩而已”。李存勖面帶微笑,衝著場中的學童及百姓揮手致意,小聲說道。

張承業:“啊?....啊!....”。

“七哥,冷靜,對,保持微笑,底下的百姓看著呢...,七哥!....快來人,七哥中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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