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內判院的第一份報告(1 / 1)
話說這劉仁恭也是喜歡作死,加之北地入秋遍地枯黃的,實在沒有什麼好的娛樂專案,那閒來無事幹嘛呢,“咱們再找契丹人玩玩兒吧”,他對著手下如此說道。
其實手下的意見並不重要,劉仁恭也不打算徵得他們的同意,反正室韋的禮都收了,這要是不拿出點行動來,回頭咋好意思跟人家說呢。
於是幽州兵便開始了轟轟烈烈的“百日捉契丹、打草谷”活動。劉仁恭將兵力分開來,以小隊的形式在草原上到處襲擾。
這些十幾人一夥的幽州軍,見到落單的契丹人上去就是一頓猛削,搶了東西便跑。遇有大隊契丹騎兵時,則一聲唿哨狂奔進城,然後憑著深溝高壘據城而守,
別看耶律阿保機天縱奇才,但蠻族天生不善攻城的短板,他也同樣無法克服,每次都是追到城下,被一陣亂箭給逼退回去,氣得他哇哇亂叫一通,卻又無計可施。
就這樣老劉從契丹人的身上,漸漸的找回了自信,他居然覺得自己又站起來了!當初用計擠走李存審時,還知道遮掩一二,現在則完全是隨心所欲、無所顧忌。
猖狂起來的劉仁恭,竟連李克用都不放在眼裡了,先是對河東調兵籌餉的命令愛理不理的,後來直接當著河東信使的面,張開大嘴狂噴一氣:“大家都是朝廷的節度使,他李鴉兒憑什麼把手伸到幽州......”。
大道理被他講的是一套一套的,河東信使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呢。回到河東跟晉王殿下添油加醋的一番複述,“爆王”聞言不出意外的暴躁了起來。
“放屁、放屁,沒有河東出兵他劉仁恭能拿得下幽州?沒有老夫的同意,誰敢去做幽州的節度使!....”,他這邊正罵得起勁,外面侍從進來稟報,說是朝廷從長安轉來一份奏章,還有皇帝陛下的一封信。
李克用聞言只得先平復了一下情緒,說了一聲“傳”。至於皇帝對他既不用聖旨也不用制敕,甚至連口諭都不是,居然只是一封信?他是不會多想的,反倒認為這是皇帝對他體恤、示好的一種表現。
朝廷派來的是一名宦官,先將皇帝的信箋呈了上來,內容倒是很簡單,李曄先是表達了一下河東的彩禮收到了,朕很欣慰。
接著就說前幾日收到一份幽州的奏摺,但他不好處置,思來想去之下決定還是轉給晉王,由“愛卿”酌情處理吧。信的末尾還很莫名其妙的加了一句“以和為貴”。
頗為疑惑的李克用將信箋隨手扔到桌上,又拿起了李曄轉來的奏摺,才看了沒幾行便抑制不住,又暴躁了起來。
原來劉仁恭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居然上書朝廷控訴河東“霸凌”幽州縱兵殃民,幽州百姓苦河東久矣!
這下真的把李克用氣到了,縱兵殃民這種事情他李鴉兒確實沒少幹,可....可在幽州他還沒幹過啊,確切的說是還沒來得及幹,就跑到華州護駕去了。
對於這種公然往自己腦袋上扣屎盆子的行為,李克用是最不能忍的,“俺老李一向是敢作敢當,幹了就是幹了,沒幹的事誰也別想栽贓”。
劉仁恭是不知道,自己化身“嘴強王者”一時爽,卻把李克用徹底激怒了。
只見他深吸了幾口氣,對著朝廷的來使淡淡道:“既然那廝說我禍害幽州了,只怕他還不知道什麼叫‘禍害’,今兒個我就給他打個樣,讓他看看什麼才叫‘禍害’”。
語氣森冷室內為之一寒,屋內眾人彷彿聽到有碎冰掉落在地面上的聲音,紛紛不寒而慄。當即李克用就準備盡起河東大軍,不把幽州剷平決不收兵。
可就在這時,李落落匆忙走了進來,一進門就焦急的說道:“父王,梁軍於前日突然在東面大舉來襲,澤州、潞州、邢州告急,前線戰事十萬火急”,說著他便把幾處的告急文書,擺在了李克用的桌案上面。
“嘶......”,端坐在上面正在凹造型的李克用,聞言頓時像被針紮了一般,氣場一下子就洩得一乾二淨。
沒辦法,李克用只得拋下幽州的事情,專心對付起朱老三來,畢竟劉仁恭只是讓人覺得噁心而已,朱老三那可是會要命的。
不知道愛老先生的相對論,適不適用於藩鎮之間的相互爭鬥,總之有人歡喜就會有人憂,有人爭鬥呢自然就有人“撿漏”了。
劉仁恭這段時間過得屬實是順風順水,他居然趁著老朱進攻河東之際,再次的出兵。這次劉守光一雪前恥一戰底定義昌,節度使盧彥威開城遠遁,直接逃去了汴梁。
一不小心老劉撿了如此大的一個“漏”,得意之下卻忽視了一點,什麼人的便宜都好佔,唯獨朱全忠,向來只有他巧取豪奪的,怎會讓別人佔了便宜?
正好距離上一次的江淮慘敗,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梁軍的元氣也恢復了一些,於是老朱當即下令,進攻河東的前線軍隊停止進攻,集體轉向全力進攻幽州。
而李存勖的內判院,早在劉仁恭進兵義昌時,就得出了結論:梁、幽之間必有一戰!
就在他們將研判結果上報李克用的第二天,梁軍全線停戰的訊息以及劉仁恭的求援信,同時被送到了晉王府。
“哈哈哈哈....,活該!沒想到報應來的如此快,還指望孤去救他,好哇,那孤就好好幫幫他!”,李克用最後幾個字說的咬牙切齒,分明就是要趁著梁軍進攻幽州之際,再狠狠的踹上劉仁恭一腳。
坐在下首的李存勖見狀嘆了口氣,上前將那份分析報告向前推了推,說道:“父王還是沒有細看我們提出的報告”。
“看了啊,當然看過啦,當時為父還不太相信,沒想到吾兒竟有如此的....嗯....先見之明,真讓你猜對了哈”,李克用打著哈哈說道。
“父王看過的話,就應該注意到最後那部分,也就是我們提出的針對性策略”,李存勖邊說邊將報告翻開,指了指其中的一段話。
“上個月初十,河東鹽販許某在榷市上見到一人,與契丹人同行,根據他的描述,此人酷似朱全忠那個女扮男裝的女兒朱令雅”。
李存勖說道這裡,將報告翻到另一頁繼續說道:“這個酷似朱令雅的人,於第二日在榷市的不同地方,分別被茶商趙某、布匹商李某見到過。所以我們判斷,應該是朱全忠已經派人與契丹進行了接觸”。
“其實這次朱全忠對幽州用兵,極可能是攻下幽州進一步與契丹人建立起聯絡,所以這次我們還是要....增援姓劉的”,李存勖稍微停頓了一下,加重語氣說道。
“什麼?救他!想都不要想,什麼契丹人、梁軍、幽州軍的,讓他們一起來,老子要跟他們單挑....”,爆王咆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