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一個救火少年(1 / 1)
對於契丹人的突然襲擊,留在邢州的李存勖,是在雲州失守後的第三天,收到了張秘從晉陽轉來的訊息。
在張秘的信中,對於李克用的失望之情溢於言表,哀其不明怒其不聽,以至於如今晉陽上下亂做了一團,張承業情急之下直接動員留守部隊,他準備親自掛帥前去抵擋契丹人。
李存勖看過來信後也是長長的嘆了口氣,對於暴躁老爹執拗的脾氣,他自認已經盡力了,事到如今再埋怨怹老人家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意義。
至於事後追究過失嘛,呵呵,不要說這個了,你就是當著晉王殿下的面,稍稍嘟囔上幾句,他頓時就會暴跳如雷,老爹如今是越來越愛惜面子了。
沒辦法,老爹捅出的窟窿,自然就只能是自己這個當兒子的費力彌補吧,“唉....,其實做一個‘孝子’真的是很不容易的”。
李存勖在心裡“自怨自憐”了好一會,才起身出門找到李嗣源,將雲州的情況說明後,李嗣源也是聞言大驚。
多年來,河東的防禦重點一直都是在東面的邢、澤一線,對於北方除了提防小股的蠻族,騷擾邊境以外,根本就沒過多的加以關注,雲州的功能更多的是,作為商賈前往榷場的中轉站,而非是一座軍事要塞。
可一旦契丹人真的突破了那裡,雲州的重要性便凸顯了出來。這麼說吧,那地方在明朝有個名字叫“大同”,也是動不動就“傳首九邊”的九座邊境重鎮之一。另外,韋爵爺口中的“大同婆娘”一看名字,就知道是出自這裡了。
不過眼下大家卻沒有尋花問柳的好心情,阿保機已經攻下雲州,相信很快便會直抵朔州城下,如果朔州再有個閃失,則整個河東腹地。就徹底暴露在契丹人的鐵蹄下了。
“二郎,如今你有何計較?”,李嗣源雖然城下一戰大敗葛從周,但梁軍的主力並未損耗多少,他倒是有心馳援朔州,但無奈被葛從周粘的死死的,根本就不敢也不能離開邢州半步。
“給我調派一千兵馬就好了,其中五百就是操作過八牛弩的那些人,我打算明天就啟程,親自走一趟朔州”,李存勖在軍中只是贊襄軍機,並沒有調兵的實權,所以他只能跟李嗣源商量,想從他那裡借調一些兵馬。
“一千人?....夠嗎?這次阿保機率領的可是五萬精騎呢,而且上回在幽州....”,李嗣源指的是上回他們哥幾個,攻打幽州的李匡籌時,契丹騎兵的亡命攻擊。
“這個....問題應該不大,我這邊有辦法對付的”,儘管契丹人“狂戰士”的秘密已被李存勖知曉,但具體該怎麼破解,其實他的心裡也沒有什麼絕對的把握。
畢竟火藥包威力再強,可對付一群猶如喪屍一般的騎兵,指望強烈的爆炸能嚇阻住這些怪物,李存勖的心裡可沒什麼底,這要是被炸的只剩下半截身子,還往前爬就太特麼膈應人了。
但事到如今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李存勖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先去了再說,如果真的讓阿保機得了手,則整個河東立時就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就這樣,李存勖如同一名救火隊員一樣,帶上從李嗣源那裡借調的一千晉軍,匆忙的趕往了朔州。
至於李嗣源擔心他馳援朔州,就只帶上這麼點人,其實也就是人家客氣一下,如今邢州、潞州哪一處不是急需增兵支援,他能拿出一千人馬,已經是盡了最大的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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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鎮守朔州的是李克用義子中排名第二的李嗣昭,他本是一名普通的農家子,跟李存孝一樣,也是自幼便被李克用收在了軍中,因為作戰悍勇屢立奇功,被收為義子做了一名衙內指揮使。
他雖然生的矮小,但為人卻十分的精明強幹,而且膽略過人打起仗來可謂是猛的一匹,所以深受義父李克用的器重。
前一任朔州守將因為走私軍火,被李存勖發現都未押回晉陽受審,便被李克寧“軍前正法”了,而李嗣昭也是隨後被晉王欽點,出任朔州刺史的。
“二哥,我是連夜從邢州趕過來的,大哥那邊也很吃緊,實在調撥不出更多的人馬來,別嫌人少哈”,李存勖一見出城相迎的李嗣昭,立即催馬上前十分親熱的說道。
“二郎,如今朔州已成險地,你怎麼還親自跑來了,心意哥哥領了,你還是趕快回去吧”,李嗣昭一見面便催著李存勖儘快離開,滿臉都是擔憂之色,沒有絲毫的做作。
“二哥,小弟既然敢來就是有十足的把握,你儘管放寬心”,李存勖一副自信心爆棚的樣子。開玩笑,如今這廝也算是手裡握著大殺器,不要說小小的契丹了,就算對上鐵木真的蒙古大軍,照樣幹他!
相比之下李嗣昭卻是連連苦笑道:“二郎,哥哥可沒有你這麼足的把握啊,這萬一要是出點意外....也罷,如今某家也是要死守朔州了,那你就隨哥哥一起進城吧”。
李嗣昭的言下之意,是決心與朔州共存亡了,李存勖如果也交代在這裡,他根本就不擔心事後被李克用追責,人都死了你還能拿我怎樣?
李存勖當然能聽出他的弦外之音,當即只是笑笑抬手招呼了一下李存孝,兄弟三人一同聯袂入了城。
朔州城原本就是一座軍事要塞,李嗣昭在得知雲州失守後,除了向晉陽發出警報外,立即便著手對城池進行了加固,並且開始收集囤積守城的物資,還有就是儘可能的徵集軍糧。
“二哥,你是朔州的守將,我跟阿孝頂多算是客軍,當然要客隨主便聽你的了,你現在是個什麼章程,說來聽聽”,三人一到刺史府,李存勖就先亮明態度,絕不干預李嗣昭的“統帥權”,以便讓他放開手腳與契丹人大幹一場。
李嗣昭見此暗地也是鬆了口氣,他還真怕李存勖舉著老爹的名號,上來一通的瞎指揮,那樣的話李嗣昭寧願率軍衝出城去,直接與契丹人同歸於盡,這樣倒也爽利一些。
“本來我是打算據城死守,能拖上一時是一時,以便讓後方儘量準備充足一些,如果能有援軍及時趕到那就最好不過了”,李嗣昭口中的“援軍”,顯然是意有所指,說直白一些就是“鴉兒軍”那樣的河東精銳。
可他也知道,現在整個晉軍的重兵集團,都被朱全忠牢牢的吸在了東線。講真,李嗣昭已經對援軍不報什麼希望了,即便張承業真的領兵來援,最多也就是一些“雜魚”而已,根本就是於事無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