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驚變(十)(1 / 1)
按照事先的約定,許再思本來是負責留守老營,準備隨時接應徐綰的。可就在徐綰下決心為了“心上人”不惜一切之時,這傢伙竟然冒了出來,而且一上來就攪了朱令雅的好事。
“老徐,這個節度使府不能再攻了,咱們這回麻煩大了,得趕緊走!”,許再思還不等氣息調勻,便迫不及待的說道。
“走?正是關鍵的時候,這時撤前面的弟兄們豈不是就白白丟了性命!”,徐綰這時也是殺紅了眼,一聽許再思說要撤退頓時就急了起來。
“老徐,不走不行啊,臨安的馬綽、越州的杜建徽已經率軍趕了過來,前鋒距離杭州已經不過三十里,再不走咱們全特麼的玩完啦!”,許再思這時也一改往日老好人的脾氣,衝著徐綰大吼道。
徐綰聞言一愣人也稍稍清醒了過來,馬綽、杜建徽都是錢鏐手下的嫡系大將,與顧全武一樣手中掌握的都是鎮東軍的精銳,要不是這次錢鏐送親,將顧全武的軍隊全都帶走,哪裡又輪得到他一個小小的“武勇都”,在杭州城內橫行。
不過眼見著多日的辛苦,就這麼付諸東流,換了任何一人都不會甘心,況且一旁的朱大小姐手裡攪著手帕,正一臉殷切的望著自己,把個徐綰弄得又想給她“熬湯”喝了。
“老許,我這裡馬上就要得手了,你帶人先出城抵擋一下,這裡一完事就馬上通知你,到時咱們一起投奔梁王,今後除了吃香的就還是吃香的,現在就不多說了,你趕緊帶人過去吧”,徐綰抱著一絲僥倖,先給老搭檔畫了一張大餅。
“還吃個屁啊,我手頭上哪裡還有人啊,人不都在這兒呢嘛”,許再思現在已經是欲哭無淚,邊說邊用手向著府衙前,快堆成小山一般的屍體堆一指,然後十分哀怨的看著徐綰,那眼神一時與朱令雅相映成趣,難分伯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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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節度使府內李存勖靠在牆根,臉上蒙著一塊沾溼了水的巾子遮住口鼻,不僅是他眼下大家都是這副造型。沒辦法,大門外堆著幾百具屍體,而且好多都是被炸得七零八碎的,血腥之氣濃郁的幾乎化不開,讓人呼吸起來十分的困難。
“老顧,援軍何時才能趕到啊?”,李存勖嘴上說著,眼睛卻盯著牆角擺放的十幾具屍體,這些都是在防守時,被叛軍射殺的,其中還有三人是特勤團的隊員,這讓李存勖的情緒無比低落。
“應該快到了,最遲不過明日一早,小王爺放心,這次要是沒有你出手相助,只怕錢相的一家老小早就被叛軍擄了去,顧某也不是差事的人,萬一真要抵擋不住,定會拼死護著你等殺出重圍,斷不會讓小王爺陷在這裡”,顧全武十分誠懇的說道。
李存勖聞言輕輕擺擺手道:“老顧你這就不拿李某當朋友了,你看我是那種不講義氣的人嗎?明日援軍能及時趕到也就罷了,如若不然李某定會與你一同死戰到底”。
一番的豪言壯語當真是擲地有聲,但這廝的眼神卻好似無意間的,瞟了一下李存孝,見到後者不可察覺的點了點頭,李存勖這才徹底的放下心來,暗道:“老子九十九拜都拜了,還差這最後的一哆嗦,我能跟你說,徐綰真正的目標其實就是我嗎?”。
當他從望遠鏡裡發現朱令雅出現在現場後,這傢伙就意識到情況不妙了,而且從那時起,這個死婆娘就一直蹲守在那裡,錢鏐一家真的值得她朱大小姐親自坐鎮?開玩笑,她要是不奔著自己的火銃,那才叫見鬼了呢。
現在他除了祈求援軍及時趕到,實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甚至他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萬一落到朱全忠的手裡,那就交出火銃的製作方法,先暫且“苟”一下再說,反正這年頭節操啥的都讓人餵了狗,也就不缺他在這裡扮什麼忠孝節義之士了。
況且他還有許多後手,在朱全忠那裡做一回臥底,等著暴躁老爹光復汴梁時,來上一個內外夾擊,到了那時一個忍辱負重的人設,豈不是馬上就立起來了嘛。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就聽見牆頭上的人突然喊道:“撤啦,叛軍都撤走啦!”。李存勖聞言與顧全武對視了一眼,二人沒說話只是同時挺身而起,攀著梯子幾步就上了牆頭。
果然如觀察哨所言,街對面的叛軍正亂哄哄的撤出了街巷,罵罵咧咧的向著城外走去。這個莫非是徐綰使出的誘敵深入?先將顧全武等人誆騙出來,再行聚而殲之。
“要是真玩這一手,低階了一點吧”,李存勖手搓著下巴又望向了李存孝,“應該不會,不過對咱們而言卻沒什麼卵用,難道指望咱們這幾個人,還能開門出去隨後掩殺嗎”,李存孝苦笑著說道。
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他都不會再提什麼殺將出去手撕朱令雅了,因為越是在這種情況下就越要小心,不然真的就成了功虧一簣了。
“還是我派人出去看看吧,他們都是杭州的土著,即便有事跑回來也方便,不會出什麼事情”,顧全武望著遠去的叛軍說道,說完轉身下到地上,安排人手去了。
一個時辰後派出去的人就趕了回來,身後還跟著一名校尉。這名校尉一見顧全武便急忙上前插手施禮,口稱:“卑職杜建孚,奉家兄之命前來馳援,見過顧大哥”。
這人就是現任“武安都”指揮使杜建徽的三弟。因為顧全武與杜建徽都是錢鏐起家時的老班底,在歷次征戰中相互都救過彼此的性命,也算是通家之好了,所以這杜建孚只用尊稱而不提及官職。
“原來是小三兒啊,你大哥現在到了何處?”,顧全武一見援軍不僅到了,而且還是自己的“老鐵”不禁大喜過望,也沒顧及稱謂上的瑕疵,急忙問起杜建徽的情況來。
“好叫顧大哥知道,我家大郎本來是計劃直接入城來援的,可才趕到城下便接到斥候的稟報,說是徐綰等賊子已經出城向西逃竄,當即便引兵追了下去,只是先將小弟派過來,聽從顧大哥的調遣”,杜建孚很是從容的說道。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顧全武說著腳下一打晃,險些跌坐在了地上。儘管只有短短的三日,但這一戰可算是生平最為兇險的戰鬥,自己的性命倒算不得什麼,但倘若府衙一旦被攻破,主公一家大小落入叛軍之手的話,那顧全武真的就萬死莫辭了。
不僅是他作此想法,一旁的眾人除了李存孝這種興奮性的選手,人人也都是無不後怕,如果不是特勤團及時摧毀了那些衝車、絞車弩,只怕此時援軍趕到後,也只能是給他們收屍了。
想到這裡李存勖好像突然意識到什麼,便主動走上前來捏著鼻子對杜建孚說道:“這位兄臺,眼下叛軍雖已逃之夭夭,但尚有一事還需兄臺出手幫著處理一下,就是那個,外面的街道能否派人曬掃沖洗一番,這個味道太特麼....嘔.....”,到了此刻他終於忍不住了,一張嘴“哇”的一下吐了起來。
杜建孚:“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