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別救啦,都快招蒼蠅了(1 / 1)
阿保機大概是天蠍座的,最是痛恨渣男,痕德堇的一番言語屬實也是扎心,頓時就把他給刺激到了,當即怒睜環眼額頭青筋亂跳,大步邁到可汗的面前抬手戟指。
“你啊,就知道吃吃吃的,沒有我帶著兒郎們爬冰臥雪、出兵放馬,給你搶回來成群的牛羊、美女,你能吃成這付豬樣?如今位子坐的舒坦了,竟然生出糊塗心思來,想要奪我的權!吃屎吧你”。
既然已經開口,那就索性痛快一番,此刻阿保機化身毒舌婦,語言越來越刻薄起來:“也照照鏡子,就你那一付豬像,憑什麼契丹的可汗一座就是這麼多年,上回楮特、烏隗、突呂不諸部想要聯手把你搞下去,是誰帶兵替你擺平的。你看上突舉部酋長的老婆,又是誰幫你從中疏通,讓他們把人送進你的王帳?....”。
也合該痕德堇被罵,開宴前他為了將事情做得隱秘一些,等酒肉上桌後,便特意吩咐手下盡數退出大帳,並且嚴令不經傳喚不得入內。
所以阿保機罵得淋漓暢快,席間就只有蓋寓等人在一旁看熱鬧,見阿保機爆料越來越多,他們的八卦之火也被徹底點燃了,紛紛抄著手等著“吃瓜”,哪裡會有人在這時上前勸阻,做那等掃興之事。
“這些年了,要不是我自掏腰包貼補你牛羊,就憑你那兩個快要啃禿嚕皮的牧場,能產出那麼多的牛羊。還有你那個傻兒子缽古耐....”,阿保機絲毫沒意識到,蓋寓帶來的互市,已經徹底開啟了他的野心,儘管他是挾著怒意大罵痕德堇,但潛意識裡他已將昔日的恩主,看成了前進路上的絆腳石,而眼前的憤怒多半也是來源於此,只不過是正好藉著機會發作出來而已。
至於後果他根本就不在意,不要說他本族的迭剌部兵強馬壯,就算是痕德堇的侍衛親軍,那也是他一手帶出來的老部下,個個對他都是唯命是從,以他馬首是瞻。
“咣噹....”,就在阿保機罵得性起,渲洩得暢快淋漓之際,猛聽得一陣聲響,回過神來才發現可汗竟已翻身躺倒,口吐白沫手腳不斷抽搐,旋即口、眼、鼻、耳等處,竟滲出一串串細小的血珠來。
“我靠,七竅流血啊!.....”,坐在下首的李存勖抻著脖子,下意識的嘟囔了一句。這還是他當著阿保機的面第一次說話,這幾天他一直偽裝成蓋寓的扈從,在阿保機的面前極為低調。
阿保機聞言看了一眼小李子,要是他知道說話的這個年輕人,就是對他有著“奪妻之恨”的李存勖,估計也會當場七竅流血與痕德堇並頭躺下了。
可惜他現在根本沒時間考慮這些,雖然他已經有了野心也有實力,但想要搞掉可汗事先總要有所準備吧,倉促之間連個緩衝都沒有,而這時痕德堇突然成了這個樣子,萬一傳揚出去他就真的說不清楚了。
想到此阿保機急忙上前,將可汗的腦袋抱在懷裡,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胸給痕德堇順氣。在他想來痕德堇也是久經風浪之人,哪裡會被自己這一罵就給罵死的。
其實多年的生活以及飲食習慣,日積月累的痕德堇已經有了中風的先兆,加上這幾日頓頓除了暴飲,還是暴飲,終於將腦血管飆到了臨界值,就在這等乾柴烈火之際,阿保機又適當的潑上了一瓢熱油,直接就把個痕德堇給幹崩了。
此刻他在阿保機的懷中口歪眼斜,除了眼珠還在不停的轉動,身子、五官俱是僵成了一塊木頭,阿保機見狀急忙起身,就要出帳去喚巫醫,可剛走沒幾步身子一滯,轉頭望去卻是蓋寓拉住了他的胳膊。
阿保機一愣,不知蓋寓此舉到底是何用意,剛要開口相詢,卻見蓋寓緊閉著嘴巴,只是緩緩的搖了搖頭,眼神堅定無比的看著他。
一瞬間阿保機便明白了“二哥”的意思,兩人誰都沒有說話,但又勝似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不過蓋寓眼中飽含的深意,卻並不是阿保機現在就渴望得到的,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使得他一下子也亂了心神。
就在阿保機腦中黑白兩個小人天人交戰,一時間委實難以做出決斷之際,蓋寓嘆了口氣輕聲在他耳邊說了句:“機會難得,豈有當斷不斷之理,大汗!”。
這一聲“大汗”如同驚雷,頓時激的阿保機渾身一震。自己辛苦多年不就是為著這一天嗎?平時努力壓抑住的野心,隨著蓋寓的一句“大汗”一下子就噴了出來。
以阿保機今時今日的地位、實力,他相信只要痕德堇不在,那八部公推的可汗就非他莫屬了。但偏偏痕德堇卻鮮活的緊,並且還時常在阿保機面前,有意無意的提及他的兒子缽古耐,無非就是希望阿保機能在他過世後,繼續輔保“幼主”。
對於痕德堇的小心思阿保機又怎會不知,迫於形勢他也只得表面上答應下來。而方才的一番痛罵多少也有些借酒撒潑的味道,總之不管領導往日是如何的提攜,只要影響到自己的利益,恩義之情隨時就都能一筆勾銷。
如果大家不講感情,剩下的就簡單多了,取而代之的自然是新仇舊恨,雖然阿保機對痕德堇還談不上什麼仇什麼恨,但有了“野心”這副催化劑,將“怨”轉化成“恨”就太輕鬆了。
就這樣幾息之間阿保機就完成了心理建設,再加上充足的動機,阿保機鬼使神差般的又回到了可汗的身邊,兩眼緊盯著蓋寓,手卻緩緩的抬了起來,然後捂在了痕德堇可汗的口鼻之上。
老可汗因為已經中風癱瘓,所以連掙扎都沒有,只是拿眼睛死盯著阿保機....。也不知過了多久,蓋寓輕輕推了一下兇手,口中輕聲說道:“可以了,眼神已經散了”。
阿保機聞言這才低頭,看了看懷中一直被他敬為慈父的可汗,隨即一臉的驚恐扔下痕德堇的屍體,急匆匆的跑出了大帳,一邊跑還一邊大聲喊著:“不好啦,可汗突然暈倒了啊,快來人吶.....”。
等痕德堇身邊的親衛近侍奔入帳中,就看見蓋寓滿頭是汗不停的掐著痕德堇的人中,而他身邊隨行的那個年輕人,也在反覆按摩著可汗的胸口,十分賣力的搶救著。
二人見到痕德堇的親信進賬,急忙站起身來,蓋寓抹著頭上的汗水,嘴裡絮絮叨叨的:“這是怎麼話說的,可汗飲酒正飲的性起,沒成想一碗酒下肚‘嘎’的一下就抽過去了。你們趕緊救治可汗吧,要是晚了就來不及啦”,他的關懷之情溢於言表,任誰都看不出有半分的作假。
眾親信聞言急忙喚來巫醫,一頓唱跳外加放血的,可憐老痕德堇死後還不得消停,結果最後還是阿保機一錘定音“別救啦”,說完他指了指王帳內越來越多的蒼蠅,大家這才消停下來。
可就在這時跟隨在蓋寓身邊的那個年輕人,囁嚅著來了句:“要不試試人工呼吸?”。
眾人一起扭頭看著他:“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