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價高者得之(1 / 1)
痕德堇可汗在王帳內招待河東的貴客,外面使團的伕役自然也需要給安排上的,正當大家其樂融融喝的正嗨,卻突然從王帳內,傳來了可汗回到天神那裡的訊息,頓時王帳周圍的契丹人紛紛伏地為之大慟。
當然也有人暗自欣喜,以老可汗如此年紀駕鶴西去,這個壽數在契丹人中也算是極高的了,這算是喜喪吶!再加上老可汗仙逝新可汗繼位,看來過幾天又該吃席了,弄不好能吃兩頓呢。
對於底層小人物而言,關注的焦點也就只是這些雞零狗碎之事,而此時大帳內卻吵得不可開交。
痕德堇這一死,首要的事情就是推舉出新可汗靈前繼位,此乃國本。但關鍵契丹實行的是“柴冊禮”,由契丹八部的首領共同推選新任可汗,如今八部首領都在,但推舉的可汗候選人卻出了爭議。
“我部推選阿保機為新的可汗!相信大家沒有爭議吧”,烏隗部的首領,一個個胖墩墩同樣梳著小髒辮的契丹人,首先站出來表明了態度。
他不待眾人說話,又緊接著說道:“阿保機這幾年的表現,大家都是看見的,年紀輕輕就這麼能打,這些年小黃室韋、越兀、烏古哪一塊不是他帶人打下來的,不僅能打搞錢也是一把好手,幾年時間就把契丹搞得如此興旺,現在咱們這些老傢伙,能坐在家裡收錢,還不是阿保機在外面到處砍人,弄出這麼大的地盤!上回六奚一大票人馬,來砸我的場子...啊,牧場,還不是阿保機帶人平的事....”。
這位“爺叔”侃侃而談,聽得角落裡的李存勖簡直要驚掉了下巴,感覺草原上推選可汗,跟洪興選扛把子沒什麼區別嘛,在這個烏隗部首領的口中,阿保機簡直就是浩南哥,在草原上的“影分身”一般。
不過這烏隗部的首領還未說完,便有人迫不及待的跳了出來,“阿保機年輕能打又能搞錢,又講義氣對社團....不是,對契丹貢獻最大。可推選可汗是要大家都信服的人,那就要找德才兼備的,我看缽古耐就是最合適的人選,老可汗這些年對他悉心培養,也只有他最瞭解老可汗的想法,也能把他的作法一直延續下去,讓咱們契丹人日子越過越好!”。
說這話的人是乙室的酋長,也是痕德堇本族的族人,也正是有著這重身份,他才堅定的推舉痕德堇的兒子缽古耐,為新任可汗。
“德才兼備,阿保機就沒有德行了嗎,哪一次對外征伐他不是把搶來的財貨,按比例分給大家的”,這時迭剌部的首領,見乙室部公然跳出來,給自己的族人撐腰,他又怎會屈居人後,也跟著站出來力挺同為族人的阿保機。
“德行!呵呵,好好地老可汗在王帳內飲酒,怎麼突然人就沒啦,這中間的蹊蹺等新可汗上位,是必須要好好查上一查的”,站在外圍的突舉部酋長陰惻惻的說道。
前兩年痕德堇不知抽的什麼瘋,竟然看中了這個突舉部酋長的老婆,於是便授意阿保機想辦法將人弄進自己的王帳。對於這種事阿保機能有什麼好辦法,只得將突舉部酋長請了來,一頓大酒喝下來將刀子往桌上一拍,直接問對方要老婆還是要命。
這突舉部酋長當場嚇得差一點不舉,無奈之下只得將老婆拱手讓出。事情雖然做了,但他卻不恨有著奪妻之仇的痕德堇,唯獨對阿保機這個狗腿子恨之入骨,今日就是一個絕好的機會,他便果斷出手,說出的話是相當的誅心。
“你什麼意思?當時河東的貴客也都在場,他們可都是親眼看見的,可汗前一刻還在舉杯暢飲,可突然一下就翻身躺倒。蓋押衙你說到底是也不是!”,阿保機聽得突舉部酋長說話夾槍帶棒,這時要是不趕緊分說清楚,立時就會有絕大的麻煩,甚至會伴隨他的一生。
為了“洗刷”掉這個汙點,阿保機情急之下只好將蓋寓拉出來,給自己充當證人,可此時的蓋寓正躲在一旁,若有所思的低著腦袋。
“啊!啊....”,當他聽到阿保機說到他的名字,先是一愣隨即疑惑中略帶一絲緊張的說道:“那....是還是不是啊,對對對,就是,必須是!...”。
他這一通“證詞”差點沒把阿保機鼻子氣歪了,剛要再開口分說就聽突舉部酋長說道:“據說你已經跟這位蓋押衙結拜做了兄弟,是兄弟自然就向著你說話嘍,還不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阿保機聞言頓時惱羞轉怒,戟指突舉部酋長:“阿保機可對天發誓,絕沒有行那不義之事,你竟敢如此汙我,你信不信我一夜之間,就讓你突舉部灰飛煙滅”。
這邊吵得不可開交,王帳內的人也是越來越多,大家七嘴八舌的頓時就亂做了一團,其他幾個部落的首領,一見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於是湊到了一旁低語了幾句。
商議完後,仍舊由烏隗部的首領站出來,對著大家說道:“既然大家都爭執不下,我等商量了一下,決定明天一早舉行‘柴冊禮’,由八部公推新任可汗,到時每部一票,得票多者為新一任的可汗”。
在場諸人聽罷均覺得這是祖制,本來就應該如此,到時儀式隆重、莊嚴,總好過現在這種如潑婦罵街一般,就是連續罵上三天也不會有任何的結果,當即便轟然一聲表示同意,隨即也退出了王帳,兩派人馬隨即便展開了帳外遊說活動。
“大哥,基本情況都摸清楚了,情況不妙啊,除了咱們本部的迭剌部,就只有烏隗部是鐵定支援我們的,突呂不、涅槃、楮特這三部都在猶疑觀望”,耶律剌葛一鑽進帳篷便迫不及待的說道。
阿保機聞言一愣,旋即也明白了其中的道道。這三部的首領分明就是在騎牆觀望待價而沽。本來按照正常流程下一屆的可汗公推要在後年舉行,而且不出意外的話仍是痕德堇當選,“柴冊禮”只不過走個形式而已。
可如今竟然好巧不巧的出了意外,那這三部自然要好好算計一番,為本部謀取到最大的利益了。可這樣一來對面支援缽古耐的,除了他的本部乙室部外,還有就是他的鐵桿小弟呂部,以及“因愛生恨”的突舉部了。
很明顯突呂不、涅槃、楮特這三部,就如同青樓裡的頭牌,坐等阿保機和缽古耐開出價碼,然後自然就是價高者得之了,撈好處嘛,不丟人。
“大哥,你現在要是能拿出條件來,我馬上就跟他們去談,反正咱們就要跟河東互市了,條件不妨開的高些,爭取一下子就打垮缽古耐那小子,怎麼樣?”,耶律剌葛一臉興奮的催促著阿保機。
“給他們什麼好處?現在這個時候,那幫王八蛋不狠狠咬下咱們一塊肉,是絕對不會鬆口的,不如這回咱們換個新的‘玩法’....”,阿保機冷冷的說道,語氣中滲出了絲絲的殺氣。
稍一停頓,阿保機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對著耶律剌葛道:“你去看看蕭敵魯在做什麼,要是方便的話讓他過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