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另類的祥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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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在李存勖與李秘之間,“洛陽”代指的就是皇帝。皇帝六月間在洛陽安頓下來後,就由河南尹張全義負責他的起居生活以及安全禁衛,相較而言張全義對後一項工作更為重視。

不過還好他雖然負責看守皇帝,但跟梁軍中的其他人卻不相同,不僅沒有苛待皇帝,反而對其處處恭順有加,所以皇帝在洛陽的日子過得還算是馬馬虎虎,朱全忠也是看重他這一點,所以才將皇帝交給他來看管,一來可以讓皇帝放鬆下來,二來嘛就是讓外人看看,我老朱心裡還是有陛下的。

朱全忠之所以放心將皇帝交給張全義,除了他對皇帝恭順外,此人行事還極為的另類,在整個大唐的藩鎮裡也算是一枚“小清新”了。他的本名叫張居言,濮州臨濮縣人,祖傳的輩輩兒貧農。像這種身在社會最底層又生逢亂世的人,要麼是隨波逐流被泯然於世間,要麼就是鋌而走險拼死一搏,而張全義則很乾脆的選擇了後者,加入到了黃巢的義軍中。

在那個年頭加入義軍也算是一條終南捷徑,幹得好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幹不好那就受招安降了朝廷算逑。張全義就是靠著這種“曲線救國”,在黃巢兵敗後投了時任河陽節度使的諸葛爽,自此也算是走上了仕途,混到了體制內。

之後他也跟其他人一樣命運跌宕起伏,最後兜兜轉轉投靠到了朱全忠的麾下。之所以說他是“小清新”,是因為這時的武人整天琢磨的就是打仗、搶地盤,搶完地盤再去打仗。

唯獨張全義擔任河南尹多年,就是老老實實蹲在洛陽玩“種田流”,一門心思的招募流亡、開墾荒地、發展經濟、體恤民生,在他的手上已經荒蕪多年的洛陽,漸漸變得生機勃勃欣欣向榮起來,單從這一點上講,在這個亂世裡,他也算是一個受百姓愛戴萬家生佛的好官了。

只可惜好官卻不一定就會有好的結果。某年某月自己的主公梁王殿下路過洛陽,為“固寵”於主上,張全義特意將朱全忠安排在自己的家中,結果朱老三王八蛋,竟然垂涎於張夫人與張小姐的美色,在張府盤桓的月餘才欣然離去。

從始至終張全義既不敢怒亦不敢言,就連其子持刀想衝入內宅火併了朱老三,都被他給強行攔下,因此終其一生一頂帽子便戴在了張全義的頭上,無論如何是揮之不去了。由此可見一斑,世風、人性、德行、廉恥皆被人扔在地上踩在腳下,施者以此為榮受者不以為恥,也算是一種另類的“祥和”。

不過從另一方面講皇帝能落到張全義這種溫和派手中,也算是他的福氣了,只是如今這種福氣眼看就要到頭了。

據李秘....額....其實就是朱令雅的內線傳來的訊息,朱全忠已經下令讓自己的大侄子,也就是黃河岸邊屠盡朝廷命官的朱友諒,馳赴洛陽全面接管皇帝的守衛,張全義則回去繼續“種地”,只負責洛陽的民政事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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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令尹,煩勞您將手下的兵丁都盡數撤回吧,下官此次專門帶人過來全權負責‘皇宮’的警蹕,今後就不勞令尹大人操心啦”。這個朱友諒果然是人如其名,一臉的橫肉厚厚的嘴唇上翻顯得油光發亮。他一到洛陽,對著張全義就是一頓的指手畫腳,絲毫沒將對方放在眼裡。

他本是朱全忠大哥朱全昱的兒子,而朱全昱在朱家一門三兄弟中是唯一一個性格敦厚且正直的人,可惜生的兒子卻不像自己,這朱友諒魯莽、殘忍嗜殺,對於叔父朱全忠更是馬首是瞻唯命是從。

此次銜命前來洛陽臨行之前,朱全忠將他叫到身前俯首低語一番,要他帶隊前往洛陽,為那件“大事”做好前期的準備,朱友諒連連點頭臉上沒有絲毫的情緒變化。

到了洛陽見到張全義更是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就接管了“皇宮”的防衛,將張全義及其手下與皇帝遠遠的隔絕開來。

本來朱友諒身負王命本無可厚非,但囂張的態度卻讓人很受不了,張全義好歹也是主政一方的大員,真要從朝廷官員的品級上將,也只比朱全忠低上個兩、三級而已。

雖然妻女被辱他只能忍氣吞聲,但諂媚也要看看物件是誰好吧,如果是對面這個小小的忠武將軍,張全義屬實是有些忍不下了。朱全忠的侄子又怎麼樣,老子與朱全忠的“關係”那也是非同小可,說出來笑死.....嚇死你!

“那個朱將軍,今後陛下的安全就有勞將軍啦”,張全義心中雖然有氣,但此時卻也不好發作,況且也沒有理由發作,當即便吩咐人與朱友諒做過交接後,便將自己的手下盡數撤出皇宮。

整個過程朱友諒都沒沒往心裡去,在他看來一切都再正常不過了,可三天後,一大早張全義全身朝服,擺出全副的儀仗大搖大擺的來到了宮門前。

負責把守的校尉一見急忙飛報朱友諒,結果把朱友諒弄得一頭霧水。等他穿戴整齊感到宮門前時,張全義正在大聲訓斥另一名校尉,“為何阻攔朝廷命官進宮面聖?”。

朱友諒遠遠的聽到,登時差點沒把鼻子給氣歪了,如今的皇帝已經成了貨真價實的孤家寡人,朝廷命官?早都讓爺爺我扔到黃河裡餵魚了,哪裡還有什麼朝廷命官。

“張大人,這大清早的不在家多睡會兒,沒事跑到這裡瞎起什麼勁那?”,站在宮門拒馬後面的朱友諒,耐著性子說道,但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

“朱將軍,你來的正好,讓你的手下將拒馬搬開放本官進宮,每月初一、十五,本官都要進宮給陛下請安,今天正好是十五,該是給陛下請安的日子了”,張全義一見是他,當即放過了那名校尉,轉身對著朱友諒心平氣和的說道。

其實這還真不是張全義無理取鬧或者公然作死,自從皇帝駕臨洛陽,他確實是時常進宮面聖,一方面安撫皇帝的情緒,另一方面則是檢查一下皇帝皇后的飲食用度看看有什麼需要補充的。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在他的心裡,對皇家還是存著一份感恩的,要知道張全義最初受的是朝廷的招安,而且他現在這個名字還是僖宗親自贈送的呢,希望他能全了彼此的君臣之義。

至於如今投效到朱全忠的麾下,那隻能算是迫於形勢,找棵能夠庇護自己的大樹,屬於是是亂世生存的本能,但在情感上張全義還是認同朝廷的,所以儘管已奉命不再看守皇宮,但他還是按照固定的時間,前來叩見皇帝陛下。

“朱將軍,主公讓你宿衛皇宮,但也沒有明令禁止任何人叩見陛下吧,你有主公的手令嗎?如果有本官馬上就走”,張全義也是厭煩了朱友諒的跋扈,邊說邊抬腳向著宮內走去,根本就不鳥朱友諒。

“手令!本將軍的刀就是手令,令尹可要上前讀一讀?”,朱友諒除了叔父向來不將其他人放在眼裡,此刻見張全義硬要闖宮,當即抽出腰間的橫刀,遙遙指向了張全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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