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帽子戴一頂就足夠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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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友諒之所以敢抽刀,是因為來之前已經領了朱全忠的密令,那就是任何人都不得與皇帝接觸,違令者一律皆斬,只不過這種事務必要做的隱秘,切記不可洩露出去。

如果張全義知道自家主公有這道密令的話,那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靠近皇宮一步,畢竟當小命受到威脅時,其他的任何因素就都不那麼重要了,況且張全義也就是想給自己豎個形象而已,至於忠君愛國的情懷雖然有,但絕不會太多。

只是很可惜他並不知道有什麼密令,而朱友諒則不屑於也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把如此秘密的勾當公之於眾,因此張全義一見對方亮出了刀子,竟然不驚反笑向前走了幾步,笑罷突然抬手戟指朱友諒。

“你算是個什麼東西,仗著你叔父的名頭飛揚跋扈,梁王殿下就是這麼教你說話辦事的嗎?你以為這裡是任你胡作非為的汴梁?就憑你手下的幾隻臭魚爛蝦就能擋住老夫面見聖上,識相的趕緊滾到一邊,否則我讓你和你的手下全都出不去洛陽”,張全義說話間鬚髮皆張,氣場十足。

這還真不是他吹牛,在他的本兼各職裡最牛的還不是河南尹,而是另一項官職,河陽節度使。做過這個位子的,還有被李落落陣斬的“當世活呂布”李罕之。

雖然如今的河陽軍鎮已經被梁晉兩家拆得七七八八,但張全義畢竟掛著節度使的頭銜,手握軍權節制洛陽周邊兩萬餘名梁軍,真要是火併起來,朱友諒帶來的千把號人馬還真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這還不是最主要的,一名朱友諒的心腹這時湊了過來,小聲在他的耳邊說道:“將軍,強龍不壓地頭蛇,今天先放這個老東西進去,要知道咱們的糧草供應還要從洛陽本地徵調,萬一這老東西停了供應,弟兄們餓的拿不動刀槍,哪裡還有氣力看守皇宮啊,到時影響了王爺的大事.....”。

話說了一半這名心腹又看了看朱友諒的臉色,然後繼續道:“這老匹夫明顯是不尊王爺的號令啊,回去您就給汴梁方面上書,將事情經過上報給王爺,到時只怕他張全義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呢”。

心腹的一番話無疑是遞給朱友諒一個不大不小正合適的臺階,這廝此時也被張全義的氣勢所懾有些手軟,但羞刀難入鞘眼見著裝X不成就要被打臉,但被人一番“苦勸”後,朱友諒為了手下計也只得恨恨收刀,瞪了張全義一眼轉身離開了。心腹見狀急忙吩咐手下搬開拒馬,點頭哈腰的將張全義送了進去。

這邊張全義也很識相,畢竟打狗還要看主人,把朱友諒弄得太狠連帶著自家主公也沒面子,而老朱要是沒面子的話,那自己很可能就沒命了。於是他當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般,施施然的走了進去。

洛陽的皇宮由於時間倉促經費緊張,當然也是老朱圖省事,所以宮內沒有大殿,進門就是皇帝和皇后的寢宮,兩側的廂房則安置著一眾皇子和公主,其寒酸的程度比之阿保機在龍化城中的宅邸還不如。

“張卿,剛才外面怎麼了,鬧哄哄的”,說是皇宮其實不過就是一座兩進的大院,外面但凡有些風吹草動,裡面都能隱約的聽個大概,因此皇帝才有此一問。

自從離開長安皇帝是越來越敏感了,對任何事情都是一驚一乍的。特別是朱友諒的換防,讓他意識到了什麼,因此一見張全義便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開口試探起來,想要找出一些蛛絲馬跡來印證自己的猜測。

“回稟陛下,沒什麼事情的,只是幾名士卒口角而已,微臣恰好路過,已將這幾名士卒捆交軍法官處理了”,張全義胡亂編了個理由準備搪塞過去,哪知皇帝步步緊逼,“這幾天好像多了許多人,面孔生的很,這些人也歸愛卿節制?我看負責的將軍好像是梁王的侄子吧”。

張全義聞言心裡嘆了口氣,皇帝畢竟是一國之君,還真的不好糊弄呢。無奈之下他只得打起官腔:“梁王既然將他的親侄子派來,說明他對陛下的安全非常重視,足見其對陛下的忠心了”。

一番冠冕堂皇的套話之後張全義光速轉化話題道:“微臣今日進宮是想看看陛下的飲食起居,可曾有所短缺,需要增補的微臣馬上派人辦理”。

“啊....,這個啊,朕好久沒喝羊湯了,不知張卿......”,皇帝恍惚之間一聽到吃食,便下意識的被張全義帶了節奏,不過吃飯對於如今的皇帝而言,也確實是件相當重要的事情,其程度僅次於生命安全的保障。

“這個很容易,微臣這就去辦理”,張全義聽皇帝如此一說,頓時如蒙大赦一般,起身就向寢宮的門外溜去,連皇帝接下來說的話也全不理會,弄得皇帝不得不大聲喊道:“記得羊肉要新鮮一些的......”。

出了皇宮親衛將他的坐騎牽來,張全義飛身上馬一隊人揚長而去。待他走遠朱友諒從宮門的陰影處走了出來,一臉陰戾的望著張全義遠去的背影。

五天後,汴梁來人攜帶者朱全忠的手令,命令張全義轉任天平軍節度使,剋日啟程趕到鄆州上任。而張全義接到調令後沒有絲毫的耽擱,甚至都不等繼任者前來交接,第二天一早就帶著家眷上路了。

實際上朱友諒到達洛陽的第一天,張全義就猜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在為朱全忠上位作準備。而這個所謂的“準備”有九成的可能就是弒君!

作為梁軍中的高層朱全忠有何想法,張全義知道的一清二楚,對於這個他無力反對也不敢反對,相反如果朱全忠能登上皇位,張全義自然也會水漲船高,級別、待遇往上浮動個三、四級那是必須的。

但朱友諒要在自己的地盤上弒君,張全義可就不能忍了,他知道一旦事成一頂幫兇的帽子無論如何逃不掉了,但問題是張全義頭上已經有了一頂綠油油的一品大官帽,如今再要加上一個弒君幫兇的帽子,那他公理、私德全都有虧,只怕這輩子都難以立於世人面前了,畢竟帽子戴一定就足夠了,戴的多了會影響頸椎的。

儘管如今大家都不要臉,可別人都是為了撈好處、搶地盤才不要的臉,自己呢,難道自己重視農桑就要戴一頂綠帽子嗎?張全義思來想去之下,才有了他大鬧宮門,不惜與朱友諒險些兵戎相見的戲碼,目的就是將事情鬧開,為自己留下一個退身的空間。事實證明,他這一步“險棋”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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