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哪裡人多炸哪裡(1 / 1)
李存勖此刻陷入到了極度的自我懷疑中,一直以來他自恃穿越者加金手指加主角光環,所以就應該無往不利大小通殺,因此被李存孝一竄搗腦子一熱,以為憑著兩千人火器化的軍隊,就能幹翻葛從周的五萬大軍。
以前在面對那些小風浪、小挫折時,他總以為不過是不瞭解當地的具體情況,犯了理論不與實際相結合的錯誤,受了經驗主義與空想主義的誤導,如今看著葛從周撲面而來的大軍,他才意識到自己錯了,而且是特麼大錯特錯!
在李存勖看來只要自己火器一出,便可打遍天下,可按眼前的情況估算,非有百挺的加特林、百門迫擊炮,最好是天上飛著斯圖卡,地上跑著T—34,否則根本就攔不住梁軍的滾滾鐵騎。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梁軍前幾次的潰敗,至少六成是來源於士卒跟馬匹對火藥的不瞭解、不適應,懾於其威勢導致士氣盡喪,才轉身逃走的。如果說李存勖真正的先發優勢,也就只有這些了。
短短數息的時間裡,李存勖之所以有如此百轉千回的心路歷程,無非就是一種鋪墊,真正想要說明的,就是這廝特麼給嚇傻了!事到如今他真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沒有個十年的腦血栓,一般人真就幹不出這種事來。
可事已至此,只不過轉眼之間梁軍就衝到了“狼牙都”的陣前,距離之近甚至連前面騎兵臉上的痦子都看得十分真切。“保護好你們校長!”,李存孝衝著夏魯奇大吼了一聲,伸手拔出插在地上的禹王槊,縱馬而出,迎著梁軍就殺了過去。
此刻列陣於前的火槍兵,已經在燧發槍上架起了刺刀,後隊的長槍兵、盾兵也紛紛上前十人結成一隊,長槍兵將丈許的長槍順著盾牌的縫隙伸了出去,而火槍兵則端起刺刀隨時準備突刺靠近的敵人,戳不死也能一槍轟死對方。
與此同時那些擲彈兵紛紛解下肩上斜跨的彈袋,從裡面抽出兩顆榴彈後,看也不看就向著後面扔去,然後將手裡的榴彈發射器倒轉過來,一下子就變成了金瓜錘,同時從身後腰間抽出兩面開刃的摺疊工兵鏟,作為捶打敵軍後補刀之用。而後排的擲彈兵則紛紛拾起地上的彈袋,一發接一發的向著梁軍騎兵的後隊發射著榴彈,以達到戰場遮斷的目的。
一時間人喊馬嘶爆炸聲四起,葛從周終於達到了自己的目的,跟晉軍攪在了一起。只是眼前的情況與之前的預想有了些許偏差,晉軍即便是短兵相接也毫不畏懼,居然結成小隊以步卒力抗騎兵的衝陣。
特別是遊走在陣前的那些步卒,個個手掄....木棒?還有.....應該是短柄的鐵鍬吧,這是個什麼組合,難道晉軍窮的只能拿農具裝備士卒?只是這些士卒儘管裝備很是“簡陋”,可殺傷起梁軍卻效率極高,那些“鐵鍬”下砍馬腿,“木棒”揮下無論人、馬當者無不撲街,看的葛從周無比的牙疼。
更過分的,這些使用“農具”計程車兵,即便被梁軍砍翻在地,也不老老實實授首,居然哆哆嗦嗦的一陣鼓搗後,“轟”的一聲自爆了,連帶著周圍方圓數丈的梁軍也做了陪葬。
不過這些還不是最讓人感到可怕的,此時從晉軍中殺出一人,葛從週一見之下頭皮一陣發麻,一股尿意混合著絕望從心底直達四肢,因為來人正是天底下武人的夢魘以及偶像,李存孝!
作為朱全忠手下的當紅打手,葛從周自然認得李存孝了。當年李存孝正當風華正茂的年紀,在黃河邊一陣殺四將時葛從周就在現場,後來本想趁著群毆的機會,給李猛將來上那麼一下,結果卻被這廝的槊風掃落馬下,不過如此一來也該著葛從周走運躲過一劫,那一場大戰李存孝前前後後陣斬梁軍四十八將,裡面就有葛從周的親大哥。
如今此時此刻此地,恰如彼時彼刻還有彼地,不同的是這次李存孝居然不耍他那杆禹王槊了,而是不時從馬背上的背囊裡,掏出一個圓柱體的東西來,仗著馬急手快在梁軍中東仍一個西丟一下的,邊仍嘴裡還邊“呦吼、呦吼”的叫個不停。隨著他的叫喊一團火光與炸響同起,梁軍也被炸的四散開來。
也搭著這廝臂力強、眼神好,哪裡梁軍扎堆兒他就往那裡扔,當真是哪裡人多炸哪裡,晉軍再也不用擔心被圍毆了呢。當李存孝將隨身攜帶的榴彈全部扔出去後,竟有些意猶未盡起來,回頭看著跟上來的“狼牙都”,後面計程車卒也是大眼瞪小眼兩手一攤。
跟隨李存孝衝鋒的都是“狼牙都”的騎兵,配備最多的也就只有騎槍了,由於李存勖開發的手榴彈還沒到位,所以人人都是高舉著刀槍,除此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沒有了....有了。大家都是正經的騎兵,誰沒事帶那玩意啊。
李存孝見狀只得輕嘆了一口氣,伸手從得勝勾上摘下禹王槊,一路“趟”著殺進了梁軍之中,所過之處皆是血肉橫飛、人仰馬翻,戰到後來梁軍不得不紛紛帶馬躲避這尊殺神,以至於他最後空舞大槊卻連梁軍的一根毛都碰不到。
說來有些搞笑,但現實卻很殘酷,畢竟“狼牙都”內只有一個李存孝,即便如郭威、夏魯奇這樣的也屬於鳳毛麟角,大部分校尉、士卒也不過就是普通人而已,先前仗著己方的火器犀利梁軍近身不得,才佔了很大的便宜,而貼身近戰又哪裡會有不受傷的道理。
隨著戰事進入到了白熱化,“狼牙都”的傷亡也顯現了出來,這個時候就凸顯出日常訓練,以及思想工作的重要性了,各隊、營、團的隊正、校尉個個身先士卒,帶頭衝殺,隊正倒下了隊副上,校尉陣亡了便有隊正主動站出來,承擔起指揮的責任。
這些基層的軍官一年前還只是武備學堂裡的學員,正是青春年少鼓舞飛揚的年紀,此刻雖不如李存孝一般化身殺神,但卻也是高聲吶喊著死戰不退,因為他們都知道身後就是敬愛的“校長”,自己哪怕是戰死也絕不容梁軍侵犯到李存勖。
望著戰場上自己的學生前仆後繼捨死忘生,這時的小李子也漸漸擺脫了最初的恐懼,當初這些娃娃幾乎都是靠著他的忽悠,才報名進入到武備學堂,幾年的朝夕相處,李存勖與他們早就不是簡單的師生情誼了,而是在他們身上寄託了無比深厚的希望。
“向我開炮、向我開炮啊………”,遠處一支小隊已然落入到了梁軍的層層重圍中突圍無望,周圍的各支小隊拼了命的向著他們靠攏,無奈梁軍人多如海,“狼牙都”陣前的將士如同怒濤中的小舟,上下起伏飄搖,卻始終都靠不上去。
眼見突圍無望,小隊的隊正轉頭向後看了一眼突然大聲嘶吼了起來,因為距離隔的遠李存勖根本就聽不清他在喊些什麼,下意識的問了一句:“他說什麼?”。一旁如同精靈王子一般,正在開弓射箭的史建瑭轉頭順著李存勖的目光看去,先是一愣繼而竟然垂下了胳膊,哽咽的說道:“向我開炮……,他說……向我…向我”,說到此處史建瑭無論如何是說不下去了。
李存勖聞言忽然就是一陣的恍惚,張了張嘴巴,卻怎麼也說不出話來,一時間他也愣在了那裡,不知該怎麼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