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打仗打成了過年(1 / 1)
深陷重圍的那支小隊最終還是全部戰死了,李存勖緊緊的攥著眼前的千里鏡,騎在馬上一動不動如同一尊雕像。“喀喇”一聲由於用力過大,手中的千里鏡竟然被他捏的癟了下去,幸好他反應快,才沒有傷到眼睛。
他從始至終都沒有下令用虎蹲炮轟擊,只是眼睜睜看著,那個小隊最後一名戰士倒在血泊中。帶隊的那名隊正他也很熟悉,與史建瑭一樣也是最早一批鴉兒軍的遺孤,當年他是瞞著寡母偷偷跑來報名的,為此他母親還跑到學堂大鬧了一通。
李存勖真的不知道回到晉陽後,如何通知他的母親,想想王妃在收到李落落死訊後的樣子,李存勖就知道那名母親在她的餘生裡,只能以淚洗面了。
“啊………”,一瞬間自責、慚愧、痛苦萬般的滋味,簡直要把李存勖給逼瘋,他現在最想做的的就是變成一顆榴彈,投射到梁軍最密集的地方然後自爆,懷著這種想法他猛地抽出兩支燧發槍,大吼著衝向梁軍。
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把身邊充任貼身保鏢的夏魯奇、史建瑭嚇了一跳,等他二人回過神來的時候,李存勖已經衝到了陣前,然後猶如小馬哥一般揮動雙槍,“啪啪”兩聲就放倒了兩名梁軍。
別看李存勖的武力值不高,但燧發槍還是很有準頭的,不過兩槍打完他就有些傻眼了,梁軍再蠢也知道對面這員“雙槍小將”的槍裡面沒子藥了,當即梁軍中的一名校尉向著李存勖就衝了過來,看架勢就知道他想要討取小李子的腦袋了。
到了此時李存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前,準備接招了,可等到看清那名梁軍校尉的樣子,他不禁一股尿意湧了上來。只見對面這人身材之魁梧,足足能裝下兩個自己,這時跑過來單挑分明就是欺負小孩嘛。
可戰場之上哪裡是講道理的地方,李存勖幾次三番的想要硬起頭皮,上前跟人家“放對”,可惜頭皮不給力,除了一陣陣的冒冷汗外,便沒了其他任何的反應,而那名梁軍卻是越來越近,將李存勖的瞳孔塞得滿滿當當。
突然一道黑光閃過周圍的空氣為之一凝,等到撲面的勁風消散後,李存勖才發現那名準備跟他單挑的梁軍“巨將”,已然被一支長槊牢牢的釘在了地上,像一隻巨大的蛤蟆趴在那裡,四肢不住的抽搐著。
“艹,看著挺威猛的,沒想到這麼不經打”,儘管方才險些命喪當場,但一旦危機解除,李存勖便又恢復了裝X本色,說完話便衝著疾馳而來的李存孝擺擺手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催馬趕來的李存孝伸手拔出釘在地上的禹王槊,沒好氣的回道:“我還是管著點你吧,要是真有個好歹的,回去老孃還有宛兒,還不拿眼淚淹死我啊”,他一邊說一邊抽出一杆騎槍,看都沒看抬手就是一槍,身側一名衝過來的梁軍應聲栽落下馬。
二人身處戰場卻好似旁若無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居然聊了起來,就在這個時候夏魯奇、史建瑭也策馬疾馳趕了上來,一左右護持著校長大大,請他馬上回到本陣歸位。
經歷了方才的慌亂,李存勖的情緒迅速的穩定了下來,當即也不在堅持,由李存孝斷後護著他退了下去。迴歸本陣幾人剛剛立定,一旁的史建瑭沒來由的“噗呲”一聲輕笑,把李存勖弄得既莫名其妙又十分的光火。
他扭頭狠狠瞪了一眼史建瑭,後者急忙擺著手嘴裡絮叨著:“不是、不是,學生是看到梁軍....”,他不解釋還好,這話一出口就連一直將他視若子侄的李存孝都要暴走了,抬手就要抽他,史建瑭連忙護頭指著前面說道:“鎮西軍、鎮西軍.....”。
他們這些學員跟“鎮西軍”可謂是一對歡喜冤家了,彼此糾纏像極了俗世中的痴男怨女,史建瑭本就是一雙天生的千里眼,一見昔日被自己打的抱頭鼠竄的老對頭,今日竟敢主動送上門來找虐,一時間竟忘了戰場上的局面,不由得笑出了豬聲。
李存孝自然也聽說過“狼牙都”沒事找鎮西軍尋開心的事情,沒想到這群貨今日也敢趁著自己被圍前來湊熱鬧,明顯就是小人得志的架勢,一想到此他頓時大怒,當即深吸幾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後面無表情的跳下烏騅馬收集了一圈彈藥,待他重新上馬時身上已經掛滿了榴彈。
“孩兒們,今個讓那些不開眼的傢伙好好見識一下,讓他們今後聽到‘狼牙都’的名字,做夢都會嚇出翔來”,說罷催動戰馬帶著三百騎兵又殺入了梁軍,這次他們的目標就是“鎮西軍”。
其實鎮西軍上下還真的不是想趁機找回場子,純粹是被葛從周逼的趕鴨子上架。本來這幫人在趙州城下已經徹底認慫,葛從周也對其不報什麼希望了。但此刻戰事正是緊要的關頭,根本顧及不了許多,不指望這批貨色衝鋒陷陣,打打外圍搖旗吶喊一下總還是可以的吧。
於是鎮西軍終於等來了為自己“正名”的一戰,不過才下場不久就把眼力極佳的史建瑭給看笑了,由此也為自己招來了殺身之禍。
“轟轟轟.....”李存孝仍是仗著自己臂力奇大、手速極快,隔著三四百步就猛甩榴彈,這回他學精了不僅自己渾身掛滿了榴彈,還專門安排了一名隊正做他的“彈藥手”,在馬上背了滿滿一箱的榴彈。
就這樣一路馳騁一路扔,每次扔完回手一伸便又有榴彈遞了過來,但凡遇到擋在前面的梁軍,李存孝一夾馬腹烏騅馬心領神會,抬起海碗大的馬蹄上去就是一腳,當者無不紛紛飛出。
別看現在的鎮西軍仗打的如此窩囊,但畢竟是當年跟隨朱全忠起家的老部隊,軍中很多老卒跟葛從週一樣,都見過李存孝,知道這廝每次衝陣最喜歡乾的事就是撕人了。
儘管今天有些不務正業,但相比之下如今的李存孝更讓人恐懼。整個鎮西軍如今一蹶不振可以說全拜晉軍的這種大炮仗所賜,而煞神加上榴彈對於此輩而言,就是噩夢的終極形態了。
最可怕的是李存孝這尊煞神,就連殺人都不好好殺,榴彈點燃隨手就扔,一臉興奮的表情就跟過年時的孩童一般,玩的既專注又不亦樂乎,可在旁人看來卻是一種極為恐怖的專注了。
“啊,媽媽呀.....”,鎮西軍中也不知是誰,終於忍受不住李存孝孩童般的殘忍,緊繃的神經再也堅持不住,突然發了一聲喊扔掉手中的兵器,轉身就跑。
一個帶頭便有無數人跟隨,這一聲喊叫一下子激發出了周圍士卒的恐懼,一時間大批的鎮西軍紛紛扔了手中的刀槍轉身就跑,所過之處又引得其他士卒也“景從”起來,於是不論是鎮西軍還是振威軍計程車卒都裹在了一起,大有一潰千里的架勢。
開始的時候這些人還做著鳥獸散,漸漸的人性中尋求抱團取暖的心態便顯現出來,這股潰兵好死不死的不向後跑,而是梁軍哪裡人多便衝向哪裡,轉眼間就沿著已經千瘡百孔的晉軍防線橫掃了過去。
此時“狼牙都”並不如何寬大的正面,已經搖搖欲墜,突然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大批的梁軍呼嘯而過,一時間梁晉雙方看的都是莫名其妙,稍一愣神劉知遠意識到機會來了。
“梁軍大敗、梁軍大敗.....”,劉知遠舉著上了刺刀的燧發槍,大聲高呼著,彷彿是為他的喊聲做著註腳,遠處李存孝帶著騎兵一路追趕著梁軍疾馳而來。
“呦吼”,這廝行到近前扔出一顆榴彈,隨即又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