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不動如山,動亦如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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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鎮西軍裹挾著其他兄弟部隊,一路潰逃狂奔而來的時候,劉知遠果斷抓住了戰機,一面組織反擊一面安排人大呼“梁軍已敗、葛從周已經授受”等言語,打擊著敵方將士計程車氣。

這一招果然有效,此時戰場之上一片的混亂,雙方計程車卒僅僅只能夠分清敵我,其他情況純粹靠個人感覺行事。其實這個時候的戰爭雖然沒有移動電臺、單兵通訊裝置這些東西,但靠著旗、號的變換、組合,還是能夠為大軍行動提供最基礎的指揮的。

可壞就壞在葛從周今天抱著一口吃掉狼牙都的心態,居然親自下場了,他的本意是想身先士卒給手下打個樣,但身為統帥不坐鎮中軍統籌全域性,這就造成了戰鬥進入到白熱化階段後,梁軍竟然出現了各自為戰的局面。

正是由於他的一念之差,當鎮西軍的潰逃演變成整個梁軍的潰敗後,葛從周根本無法進行有效的阻止,任憑他喊破了嗓子,可人在陣中能影響的,也就僅限於周圍極少數的梁軍人馬了。

以至於到了最後他不僅攔不住四下奔逃計程車卒,反倒被裹挾著不由自主的向後退著。而另一邊狼牙都的後方一陣“嗶嗶....嗶....嗶嗶嗶”的哨聲卻響了起來,聽到聲音的晉軍則迅速後撤,與梁軍脫離開接觸。

李存勖等狼牙都上下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一旦與梁軍拉開距離,就到了火槍、榴彈發射器等發揮作用的時候了。幾輪榴彈打過後,全體擲彈兵立即跨上戰馬疾馳而出,墜在梁軍的後面,好像送行一般,一路放著榴彈炸了個不亦樂乎。

迴歸本陣的劉知遠等人也不甘人後,將火槍兵重新簡單的編組成一個方陣,由夏魯奇站在佇列前端一側,抽出腰間已經砍出了豁口的橫刀,遙遙向前一指,火槍兵舉槍邁著整齊的步伐,向著梁軍的本陣走去。

這種陣法是郭威在李存勖的“指點”,經過多次的演練琢磨出來的,其中最難的是如何統一士卒的步伐,以保證方陣在移動過程中的完整性。為此他試過用嘴巴喊、用哨子吹,最終還是覺得只有鼓聲,才能夠催發出火槍方陣的肅殺之氣。

正所謂“聞鼓則進”,而他的要求則是要求火槍兵們踩著鼓點前進,只要鼓聲不停這些火槍兵就是有進無退,端著上了刺刀的燧發槍一往無前。只是當初李存勖檢查過這種戰法後,不無遺憾的說了句“要是有風笛就更完美了”,說完後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當即十分嚴肅的對著郭威說道:“不準用嗩吶,絕對不允許!”,弄得小郭對此怨念極深,要是能配上嗩吶一路吹吹打打的殺將過去,那場面,完美!

儘管火槍方陣在移動時速度很慢,但其產生的威壓確實極為的強大,當擲彈兵騎在馬上一口氣打完隨身攜帶的榴彈後,就一帶韁繩撥轉馬頭迅速脫離戰場,同時也聽到了身後的鼓聲,為後面的火槍兵讓出通路來。

這個時候帶著殘兵衝回本陣的葛從周,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便聽到身後“咚...咚咚...咚咚咚”的鼓聲,凝神細望只見晉軍一個四四方方五百人的方隊,向著這邊緩緩而來。

“火槍兵、火槍兵,列陣準備”,已經被打的有些懵圈的葛從周雖然喊得有些歇斯底里,但腦子還是很夠用的,一下就猜到了這是晉軍的火槍兵要發起攻擊了,當即下令一直被他寶貝似的收藏起來的火繩槍兵上前列陣,終於等到機會讓晉軍也嚐嚐被崩的滋味了。

陣中火繩槍兵的朱指揮使一見大帥下令,急忙舉起手中的令旗,後面的火繩槍兵紛紛扛起長槍,默默走到了陣前。別看如今這個世道兵匪一家,但真要是上陣開片那也絕不含糊,特別是這些火繩槍兵,是老朱傾注了無數心血組建而成的,堪稱軍中的“奢侈品”。

只見他們站成三排,先是摘下腰間的小牛皮口袋,然後有條不紊的給火繩槍裡灌裝火藥、壓實鉛丸,等一切準備就緒後卻不放槍,因為對面的晉軍還沒有進入到有效射程呢。

常言道:等待才是最煎熬的,但這些梁軍的火繩槍兵卻始終面色如常,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一時間兩方的火槍兵倒也相映成趣,這邊的梁軍守著兵法中的不動如山,而對面的晉軍也如一座大山一般的緩緩移動著。

“放!”,“嘭嘭嘭....”,兩方中的狼牙都首先開始了第一輪的火力打擊,沒辦法,裝備好、技術精,就是這麼豪橫!相較於火藥還處在初級階段的梁軍,李存勖已經帶人將火藥的研發與製造,推到了終極形態。

除非天降猛人讓匠作營搞出黑。索金啥的,總之火藥這種東西,在他這裡已經沒有再進一步的空間了。材料好才是根本,火藥威力大、槍管質量好、密閉性也不在話下,自然能將燧發槍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這個就叫“代差”了,當狼牙都舉著燧發槍,實施行進間射擊的時候,梁軍只能拿著那些跟三眼銃不相上下的玩意,在那裡乾瞪眼。不過這幫傢伙也硬是要的,對著迎面呼嘯而來的鉛彈竟是不為所動、一動不動,還有就是紋絲不動。

“噗通、噗呲......”,梁軍佇列裡的中彈之聲不絕於耳,有的“噗通”一聲栽倒在地,有的雖然身子中彈卻仍在咬牙硬挺,只是子彈打在身上“噗呲、噗呲”的,旁人聽著都疼。

到了這時平日裡訓練的效果就體現出來了,那些火繩槍兵因為經常接觸火器,自然就有了心理準備,所以一邊默默忍受著傷亡,一邊估算著晉軍的距離,可那些普通計程車卒就完全不同了。

在他們的眼中火槍這玩意簡直就是神兵利器,指誰誰玩完。本以為如今咱家也趁這個了,那還不狂轟晉軍那些兔崽子,可沒成想那些個被吹上天的傢伙,現在像個木頭樁子似的,站在那裡光捱打不還手,莫非也給嚇傻了不成?

而此刻那些火繩槍兵也是有苦說不出,本想著咬牙硬扛耗到晉軍靠前,可夏魯奇多壞啊,目測過距離後他抬手鼓止,狼牙都的火槍兵立時原地踏步,繼而停在原地不動了!

“放!”,隨著這廝一聲令下,又是一陣的槍響外加硝煙騰起,對面的梁軍也極配合的倒下了一片。嗯,是好大的一片,原因無他,距離近了射擊自然有了準頭。

“嗖”,一顆鉛丸擦著朱指揮使的耳朵飛了過去,順勢帶走了他半片耳朵,這位指揮使當即就哭出了聲來,不是疼的,而是委屈十分的委屈,自己帶人傻站在這裡足足一刻鐘,一槍沒放不說這回帶來的人,被對面足足撂倒了三成,太特麼欺負人,寶寶苦所以寶寶要哭!

“媽媽呀......”,這時終於又有人承受不住了,發了一聲喊扔掉手中的火繩槍,轉身就跑,其結果就成了鎮西軍潰逃的升級版,這一下就連葛從周也繃不住了,轉身一夾馬腹就走,因為對面的晉軍又開始向前緩緩的移動了......。

夕陽的餘暉透過戰場上升起的縷縷硝煙,灑滿了大地,空氣中也混雜著火藥、血腥,還有陣陣焦糊的氣味,李存勖一瘸一拐茫然的行走在馬匹與人的屍體間,對於那些重傷未死仍在蠕動的梁軍,也不多看一眼,完全沒有上前再補一刀的意思。

這一仗,狼牙都大勝!只是有些勝得莫名其妙而已,李存勖本以為這一戰必敗,並且也做好了被梁軍討取的心理準備,突然之間戰局就被扭轉了過來。真可謂“人生的大喜大悲來的實在太快了”,弄得他直想尿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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