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戰場毒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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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某種意義上講,這一次的戰鬥應該算是這個時空裡,第一次的火器交鋒,狼牙都大勝。可在李存勖看來,卻是一次徹頭徹尾的失敗,由於自己驕狂,險些將全隊人馬帶上絕路。

此一役狼牙都雖勝但自身的傷亡率也高達四成,尤其是武備學堂的學員,直接戰死以及重傷永久喪失戰鬥力的,就有一百二十一人,佔整個學員總數的一半還多,剩下的也都是人人帶傷。

如今留在狼牙都的學員,已經全部成了基層的中下級軍官,基本上全是學堂的馬上就要畢業的高年級學員,其他學員早在半年前就已經分批迴到學校,繼續學習去了。

對於這批學生李存勖是寄予了極大希望的,同樣這些學生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今天在與梁軍的戰鬥中,不僅充分發揮自身的優勢,同時打起仗來也是衝在最前面,一句“弟兄們,跟我上”喊出,衝在最前面必是這些學員。

這樣的捨死忘生傷亡又怎能不大,讓李存勖在自豪的同時,心頭也如同被剜下一塊肉來。“別難受啦,打仗嘛哪裡有不死人的,今日一戰我們已經佔了大便宜,帶著這麼少的人就能將梁軍打的大敗,而且還是在葛從周親自出馬的情況下,就算老頭子親至都不見得會比你做的更好”,李存孝見李存勖一付失魂落魄的樣子,當即悄悄的策馬上前跟在他後面安慰道。

“父王?父王只怕也不會輕易的落到這個圈套裡的”,李存勖聞言苦笑著說道。

“切!不會中圈套?老頭子這些年中的圈套還少嗎,反正每次跟他出陣,都有些提心吊膽的,生怕怹老人家一個衝動,把全部人馬都帶進溝裡”,李存孝撇了撇嘴,小小地吐槽了一下李克用。

“好啦,不說這些了,下一步你覺得該怎麼走,繼續追擊?”,子不言父,李存勖自然不會跟著李存孝口頭討伐自家老子,於是便將話題轉移了開來。

“下一步嘛,咱們......咱們還有個甚的下一步啊,咱們手頭就這點人馬,而且剛才我問過軍需官了,火藥、榴彈的儲備已經見底了,這次咱們是打算回河東的,劉知遠他們在做計劃時,根本就沒考慮梁軍會大股進犯,要是現在再跟梁軍對上,我還真不知道能不能頂得住呢”,李存孝很沒自信的說道。

“那.....,還是先回河東吧”,李存勖沉思了一會說道,這對於他來說絕對是無奈之舉,因為他們一旦撤走,梁軍便又會捲土重來,然後就是先前預料的那樣,吞併成德割裂開滄州與河東的聯絡。

但留在這裡結果就只能是狼牙都被消耗殆盡,既然於事無補那還不如先回到老巢,整補一番然後伺機而動。李存孝略想了一下,覺得也只好如此,當即伸手喚過劉知遠,讓他將命令傳達下去,狼牙都趁著夜色帶上傷員,還有戰死將士的骨灰,一路向西而去,路過趙州時也毫不停留,義無反顧的遁入了太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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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勖這邊扶傷攜“灰”向著晉陽而去,那邊葛從周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帶著殘兵敗將一直奔進冀州,這才停下來稍稍喘口氣。這一次“北伐”無疑在他的履歷上,又畫了一個大大的汙點,使得他不斷的在懷疑,自己是否已經過氣成了梁軍中的“戰場毒藥”,就是隻要他帶兵出陣,則必是大敗的那種。

不過也不能只看到失敗,畢竟他還是為朱全忠拿到了冀州這座成德的門戶,而且還變相的打通了汴梁與幽州以及契丹的通路,這麼一看也算是聊勝於無了。

也正是因為這個,敗報送到朱全忠那裡後,老朱並沒暴跳如雷,只是派人前去通知葛從周,讓他一定要守好冀州,如果這裡再有個閃失的話,那朱全忠真的就要殺人了。

之所以這麼輕易的就饒過了葛從周,一方面對於這個愛將朱全忠還是很看重的,另一方面他也清楚,遇上李存勖這支火器化程度極高的部隊,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頭疼得緊,即便是老朱親自出馬坐鎮,也不見得能討得到好。

正是如此他才輕易的讓葛從周過了關,老朱雖然殘暴,但遇事還是相當有見解的,不然愛將又怎樣,老朱翻起臉來管你愛不愛的,愛人都照砍更別提區區愛將了。

另外該說不說葛從周的運氣也相當不錯,他這邊被李存勖打的屁滾尿流,但另外兩路梁軍卻相當的給力不斷有好訊息傳回,截至目前朱友裕已經率軍攻佔了邠州,兵峰直指鳳翔,而李茂貞這回居然學起了皇帝,直接抬腳走人出去“流亡”了。

另一路劉鄩則是在同州大勝王建的蜀軍,當場陣斬萬人,直接就將王建打回蜀中自閉去了。放眼望去如今的形勢一片大好,不是小好,朱全忠雖然敵人眾多,可一個能打的都沒有,這要是再不當皇帝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其實也不是他有多著急,無奈手下一眾馬仔、小弟已經開始有些蠢蠢欲動了,帶頭跳得最歡的就要屬蔣玄暉了。自從上次從洛陽“空手”而歸後,他就不太受老朱待見且有疏遠的跡象了。

這如何使得,多少年的心腹主公說扔就扔,人家心裡很苦、很委屈呢。就是抱著這種想法蔣玄暉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就獨自一人對月自憐心中無比的哀怨。

不過不管再怎麼委屈,卻不敢對朱全忠抱有一絲的怨念,自己的差事沒辦好,是自己的能力不夠,如果想要重獲主子的歡心,那就要想辦法補救。終於一天晚上蔣玄暉對著夜空自艾自憐之際,突然腦中靈光乍現,想到了一條絕佳的妙計。

既然皇帝高高在上不肯主動讓位,那就不妨走走下層路線,用“民意”勸進推戴,駕也要把主公駕到火堆.......不,是大位、大位上去,正所謂“民心所向、大勢所趨”嘛。

如此一想蔣玄暉的眼前豁然就一片開朗,總的方針定下來,下面就好辦了,無非就是上書勸進,一場、二場、翻場,總之就是主公不答應勸進就不斷,最好找些猛人以死相逼,老朱不答應就當場抹脖子,血飈的越高效果就越好,要是搞個百人、千人一起飆血,那個場面就很壯觀了。

第二天蔣玄暉就組織了一批耄耋老人,然後關起門來一頓的操練,把各環節的流程全部理順後,首次的“勸進”大戲就正式上演了。

當天一大早這群老者便浩浩蕩蕩的向著梁王府進發了,走在最前面的三位老者俱是峨冠博帶、長鬚飄飄,當中一名老者手捧勸進的萬民書,表情莊嚴肅穆如同過年進祠堂拜祖宗一樣。

這名老者姓崔,自稱是清河崔氏的嫡系,如今這些五姓七望早就被各路藩閥來回碾壓的七零八落,所以這位崔老到底是不是正宗的清河崔氏,早就已經無據可考。

如今這種亂世早就沒人在意這些曾經的高門大戶了,使得這些“禁婚家”,也只能放下身段泯然於塵世中,只是如今此輩的下場被太宗、武皇看到不知會作何感想,自己終一生沒有做到的事情,竟被一群兵痞武夫辦到了。

不過瘦死的駱駝比瘦死的馬大,作為曾經的望族,蔣玄暉就是看重這崔老頭的顯赫身世,才特意安排由他挑頭勸進,而崔老頭自然也是當仁不讓捨我其誰,畢竟祖上也曾經風光過,雖然如今已是夕陽無限,但能重溫一下往昔還是很讓人回味的,這種事情一般過氣的頭牌、花魁什麼的,最喜歡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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