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來都來了,好歹要打一仗的(1 / 1)
一夜無語,嗯,朱友裕的心情確實是無語且凝噎,真特麼太窩心了,被人家堵在門口打自己居然都不敢露頭。終於盼到了紅日東昇天光大亮,可那些晉軍早就回竄進了潞州城,他們折騰了一個晚上,也乏累得緊正好回去補覺。
“大帥,打吧,晉軍如此的欺負人,我等的顏面何在!”,“是啊,大帥,打吧,末將寧願戰死在潞州城下,也受不得這股鳥氣”,“對啊,打吧,大帥”,“大帥,@#¥%……\u0026”。
“不能打啊,各位”,面對著冒死請戰的眾將,朱友裕仍是一如既往的寬厚,十分有耐心的安撫道。目前敵情不明冒然進攻只能是重蹈張歸厚的覆轍,朱友裕作為一軍的主帥不得不謹慎從事。
就這樣整整一個白天,梁晉雙方都安安靜靜的對峙著,都沒有主動發起挑釁,可到了夜晚梁軍的大營外面,又變得熱鬧非凡了起來,打槍的、放炮的,種種響動不一而足。
如此週而復始一連五天之後,朱友裕頂著一對熊貓眼,望著帳中一群的熊貓眼,沉默良久道:“大家下去準備一下,明日全力攻打潞州城,一戰拿下潞州,入城後一個晉軍的活口都不留!”。
最後這句他是咬著後槽牙說的,聲音之陰冷猶如三冬的寒冰,讓人不寒而慄。如果換成其他地方,他早就傳令“破城後三日不封刀”了,可惜這潞州是自家的地盤,梁軍再混賬也不好意思在家裡下手,因此改成了殺光晉軍,以解心頭的怒氣。
國朝的戰史中經常會提到“哀兵必勝”,而很多時候,憤怒也是可以大大提高戰鬥數值的。郭威等人的小股部隊騷擾夜襲,搞得也確實有些過分,這回的梁軍並沒有像鎮西軍那樣慫,不僅沒有崩反倒給打出了火氣。
朱友裕也是看到士氣可用,才終於下定了決心,準備幹上他一票。畢竟大軍兵臨城下已有數日,卻絲毫不見動作,訊息傳回開封立馬就是一個怯戰不前逗留不進的罪名,儘管可以確定自己就是老朱的親兒子,但朱友裕同樣也能確定,老爹處罰起親兒子來一樣不會手軟,在這方面朱溫向來是一視同仁。
無奈之下朱友裕只能盡起大軍,好歹來都來了,不打一仗就回去也沒法跟父皇解釋啊,總不能說是“晉軍的火器太猛,我軍根本無法靠前”吧,要是父皇追問一句“是你親眼所見?”又該如何回答,說是自己猜的,那就太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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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陣清風吹過,鼓起梁軍的旌旗隨風飄搖,朱友裕立於馬上抬頭看了看天氣,確定今天的天氣很不錯,晴空萬里太陽照在人的身上也很舒服,可這些與眼前的戰事卻沒有半文錢的關係,唯有殺盡晉軍,方能不負這樣的好天氣。
深吸了一口氣,朱友裕大手一揮掌旗官見狀急忙搖動大旗,向著潞州城緩緩傾斜了一下,與此同時三十面戰鼓也同時敲響,隨著大隊梁軍的移動,天地之間陡然佈滿了一股肅殺之氣。
只可惜帥不過三秒,梁軍啟動不多時便進入到了晉軍火炮的射擊範圍。“校尉,天氣這麼好,打一炮好不啦”,一名胖胖計程車卒衝著郭威憨厚的問道。
“等等,等等再說”,郭威舉著望遠鏡目測著梁軍的距離,隨口敷衍著。“郭校尉,梁軍越來越近啦,天氣這麼好,打一炮,就打一炮好不啦”,胖子繼續鍥而不捨的絮叨著。
“滾、滾,再等一下好不啦,梁軍才進入射程,老哥,你一炮下去把他們都嚇跑了,我再去打誰啊......”,郭威被這胖子攪得腦仁生疼,放下望遠鏡轉頭呵罵道。
正當他罵的起勁之際,遠處劉知遠匆匆跑了過來,“校長命令,你部所屬火炮炮口上調五分,負責戰場遮斷,等候命令統一開火”,說完又急匆匆跑開,繼續傳達命令去了。
“都聽到沒有,全部調高炮口五分,快快快。等待命令開火!”,最後這半句,郭威特意盯著胖子大聲的喊著,把那個肥仔嚇得一縮脖子,再也不敢開口說話了。
可安靜了片刻之後,郭威自己也開始不耐煩起來,“怎麼還不下令啊,梁軍馬上就要衝到城下啦”,望著毫無動靜的城樓,他一邊來回走動嘴裡也在不住的喃喃道。
終於城樓上有了動靜,只見史建瑭從裡面跑了出來,雙手揮動令旗打出一組旗語,分明就是命令郭威這邊馬上開炮。郭威見狀興奮的如同過年的小孩子一般,嘴裡一連串的下著命令,“開炮、開炮.....”。
隨著第一輪的炮擊過後,郭威匆忙舉起望遠鏡看了一眼,就又大聲下令:“一、三、五、七.....炮位,射擊。二、四、六.....炮位準備”。
郭威的炮隊總計二十門火炮,受制於射速,第一輪齊射過後,他就不得不將這些火炮重新分組,“三段擊”是搞不上了,但“二段擊”還是能勉強對付一下的。
只是這樣一來炮火的密集度和覆蓋範圍,明顯的就稀鬆了下來,對面觀陣的朱友裕也稍稍鬆開了緊握的馬韁繩,如果晉軍就這些火器的話,應該還是勉強能夠承受的。
可惜世事總不遂人願不如意事常八九,就在朱友裕才把心放到肚子裡面,還來不及焐熱便又被猛地提了起來,險些沒讓他當場心肌梗死,因為城上的炮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密集了起來,而且從落點上看層次分明,佈局也很合理,分明就是想將攻城的梁軍給包裹起來。
朱友裕騎在馬上面無表情的望著戰場,但心裡卻百感交集,這種光捱打不能還手的感覺太讓人糟心了,而且幾乎算的上他從軍以來首次遇到,不過截止目前,他手下的兒郎還是很給力,依然咬牙頂著城頭上的炮火,向著城下衝去,暫時還看不出有潰敗的跡象。
不過朱友裕也是打老了仗的,看不出跡象不代表沒有,而且憑著多年的戰陣經驗,他知道前面的梁軍已經到了臨界點,崩潰僅是眨眼之間的事情。
果然他這個念頭一起,攻城的梁軍就有了心靈契合,並且還十分配合的扔下雲梯、衝車,以及手中的刀槍轉頭就瘋跑起來,大有一瀉千里的架勢,速度比進攻時快了數倍不止。
“回去、回去,繼續給我攻!”,不管朱友裕的心底裡再怎樣一片陰霾,但到了此時也只能硬著頭皮堅持下去,不然連張歸厚帶今天的折損的人馬,豈不是全部都打了水漂,而且晉軍是半日內拿下的潞州,難道自己也僅僅只用半日,就敗得一潰千里嗎,同樣都是打仗,怎麼戰績滴差距就這麼大呢!
此時的朱友裕既然已經上了牌桌,就萬萬沒有回頭道理,唯有不斷加碼直到雙方看誰先徹底崩。於是他拼命的讓潰兵停下腳步,同時轉頭問向左右:“誰願意領兵再攻”。
他的話音才落一名青年將領便迫不及待的上前,一叉手道:“末將願往”。朱友裕一見頓時很是欣慰,主動請戰的正是張歸霸的長子,顯然這位小張將軍是想為父報仇。
朱友裕當即也不多言只是點點頭,那名小張將軍也不含糊,當即領命點起本部人馬,就殺將了出去。要說這種橋段最能帶動士氣呢,只見小張一身孝服頭纏白布,梁軍立時就成了“哀兵”,就是憑著這股子“哀”勁,居然破天荒的衝到距離城下不足百步的距離。
而此刻本陣中的朱友裕也在心裡大呼:“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原來晉軍的死穴在這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