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看在往日的情分,拉兄弟一把(1 / 1)
“二郎,發訊號吧,兒郎們快要堅持不住了”,城牆坍塌處的喊殺聲響成了一片,李存孝滿身雨水混合著血水,急匆匆的跑上城樓,一上來先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就衝著李存勖嚷嚷起來。
這已經是他們連續打退梁軍的第六次進攻了,因為擔心火焰噴射器再將垮塌的缺口弄大,李存勖只得下令暫時停止使用,這樣一來狼牙都與其他守軍,只得拿起刀槍跟敵人硬扛了。
按照原先的計劃,李存勖在城內負責防守,等到梁軍大軍雲集師老疲憊的時候,李嗣源等人再率眾殺出。可由於那些噴火兵“噴”的過於投入,本來好好的一個“中心開花”,結果給弄得稀碎。
從一開始李存勖就很忌諱這個“中心開花”,如今可倒好自己一“想”成讖,看城下朱友裕如此瘋狂的進攻,大有一舉攻入城中,然後將晉軍按個放血的架勢,總之不屠盡這幫人絕不算完。
眼見“開花”不成隨時都會被捂在裡面,李存勖心裡比誰都焦急,其實根本就不要李存孝提醒,他早就想發訊號,讓李嗣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拉兄弟一把”了,可訊號彈它也是火藥做的啊,這種下雨天不要說能不能打到高空了,能不能打出去都兩說呢。
“這樣吧,讓高行周跑一趟,他的腿腳快,親口去跟邈佶烈說,再不趕緊過來咱們就全特麼完犢子了”,李存孝一著急連契丹人的口頭語都帶了出來,說完他便一轉身跑了出去,此時城下的梁軍又攻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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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些、再快一些!”,高行周死命的抽打著自己的坐騎。臨行前李存勖再三交代,他一定要火速找到李嗣源,同時又塞給他三枚訊號彈,要他發現一旦雨停,就立馬將訊號彈打出去,臨了又囑咐了他一句“一定要儘快聯絡上李嗣源,潞州城堅持不了多久了”。
此刻的高行周也是心急如焚,將坐騎抽的簡直就要起飛一般,不過他心裡也明白這樣下去不出十里,這匹愛馬就會力竭倒地暴斃,這可是父親在老家花重金購買,特意託人帶到晉陽的。
不過現在高行周也顧不得許多了,闔城兄弟同袍,特別是敬愛的校長的性命,都寄託在他一人身上,他現在腦中就只有一個想法“只要跑不死,就往死裡跑”。
果然十里一到高行周就覺得身子一沉,他暗叫了一聲:“不好”,身子已然條件反射一般的竄了起來,落地回頭看去,那匹神駿非凡的坐騎已然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眼下他也顧不得這些,只是看來一眼愛馬便轉頭狂奔了起來。
這傢伙的輕身功夫本就是天賦異稟,這時發起狠來身形更是快如奔馬,猶如閃電一般。自己這樣的極限奔跑到底能跑多久,高行周也不是很清楚,平日裡也沒進行過這方面的測試,反正跑就完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高行周覺得胸中、嘴裡就像是塞滿了白疊子(棉花)一般,雙腿也如灌鉛了一樣,可就在這個時候高行周發現雨終於停了!心情激盪之下雙腿莫名的一軟,整個人也隨之撲倒了下去。
倒地前的一瞬間,他腰部一用力身子向上一挺,雙手同時從懷中取出訊號彈,隨即雙腿跪地身子依著慣性,向前滑出了好幾丈遠,而他也利用這個間隙點燃了手中的訊號彈,高舉著雙臂將訊號彈打了出去。看著訊號彈迅速竄到半空,他也身子一軟撲倒在地。
由於他累的昏倒,所以也就沒看到在他打出訊號彈後沒多久,大批的晉軍馬隊,沿著大路向著潞州方向疾馳而去。
其實李嗣源也早就預感到事情不妙,但他與李存勖定的是死約會,非要看到訊號才能出兵,也幸好他不是死腦筋,陸續向潞州派出了好幾撥的斥候,而這些人帶回來的訊息開始還很給力,但漸漸的就有些變了味道,一直到他聽聞城牆垮塌,大批的梁軍正在猛攻後,便決定不再等待,自己再不去,李存勖這朵“花”也不必再開了。
說來也巧正當李嗣源帶著隊伍行至半途時,猛然間就看到了高行周打出的訊號彈,這下也更加印證了他的猜想,當即傳令下去全體急行軍務必儘快趕到潞州。於是高行周就很悲催的昏倒在路邊,根本就沒人過問,直到李存審的步軍經過時才被人發現。
很多時候世事就是這麼的諷刺,有人累的幾近昏死,而有的人卻幸福的簡直快要暈死,對,說的就是朱友裕。他千算萬算都沒有想到,潞州的城牆居然會垮塌,在自己完全喪失鬥志的時候,老天爺給了他一次機會,這上哪兒說理去。
儘管已是連續多次攻城,但朱友裕現在一點都不著急,憑著多年的戰陣經驗,他知道城破只是時間問題,既然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又何必急在這一時呢,還是多享受一下這種等待的快樂吧,別說,滋味還蠻特別的呢。
因此他一直以一種不急不緩的節奏,向著潞州發起攻擊,就如同貓捉到老鼠後總要先戲弄、玩耍一會,朱友裕就是想玩死城中的守軍。
也幸好這個時候沒有電視機,他是不知道反派一旦開始廢話,也就表示該要領盒飯了。對於這種未經科學證實,但卻又真實存在的“定律”,顯然非常適合套用在朱友裕的身上。
如果他一開始就將大軍全部壓上不間斷的猛攻,而且在四門同時發起攻擊,此刻的潞州城早就已經易手了,至於小李子的下場,也只能是在自殺或是自宮之間二選一了。
正所謂“不作死就不會死”,就在朱友裕得意洋洋,徹底拋棄了他往日寬厚平和的假面,如同一個暴發戶一般在那裡得得嗖嗖、趾高氣揚之際,就聽見身後馬蹄隆隆,敲打得地上的小石子都微微抖動了起來。
“這時候不用調騎兵過來,馬上那些步軍就得手了,等過會開啟城門再.......”,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後面人喊馬嘶並伴著一陣陣慘呼傳了過來。
待他意識到情況不對,轉頭再看時就見大隊的黑甲騎兵,手裡掄著陌刀突入到了他的後軍,如同犁頭翻地一般在後軍中犁出一道“深溝”。
“橫衝都!”,朱友裕一聲驚呼脫口而出,整個大唐就只有這支騎兵,在馬上將陌刀玩得賊溜,他不僅知道而且還與這些猛人打過幾回交道呢,只可惜沒有一次獲勝,這在朱友裕的心裡造成了永遠無法抹去的陰影,此刻再見到時,頓覺一陣陣的尿意湧了上來。
正當他的瞳孔裡橫衝都的騎士,與心裡的的陰影面積呈正比同步擴大的時候,另一側好死不死的又響起了“轟隆、轟隆”的爆炸聲。這種聲音他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這幾天也是聽到的實在太多,已經成功地在他的心裡,開創出了另外一片心理陰影。
風停了、雨住了,晉軍的火器也全都能用了,強悍的戰力又重新佔領高地了,而李嗣源也恰好在此時及時趕到,正是裡應外合群毆梁軍的大好機會。
像這種場合就是李存孝的菜了,連日來不是放炮就是噴火的,哪裡有衝陣廝殺手撕敵將來得爽利,此時他站在城頭遙遙望見援軍及時趕到,不禁一陣的摩拳擦掌,然後叫來劉知遠讓他用火炮開道,自己則點起五百騎兵開啟城門,一陣“呦吼、呦吼”的鬼叫過後,這廝就帶人衝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