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義子也是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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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李存信陰暗的心思極多,但往往這種人也是最有手腕最善於拉攏人。不過對於李存實他就不只是簡單的投其所好了,而是真拿他當自己的親兄弟一般,該勸的勸該說的說,有時情緒上來了還會踢上兩腳。

李存實還真的就吃他這一套,這讓他感覺“六哥是真關心我的,不像其他人那樣淨是假招子”。雖然李存信對他有時嚴厲了些,但只要有了好處總是第一個將李存實喚來,狀作隨意的將“好處”甩手丟過去,再加上一句“別讓其他人知曉”,然後就將話題扯開聊些其他的東西。

這一手真的太有殺傷力了,除了對自己最親近、最放心的人,誰還會如此對待李存實,這還不是親哥?至於其他的義子、太保,去他滴!而李存信之所以會對一個小小的都指揮使下這麼重的“手”,自然有他的考量。

別看李存實的官職不高,但手裡卻掌握著三千人的“帳前銀槍都”,負責晉陽東門的整體防務,整座晉陽四門其餘三面都是李嗣源全權負責,唯獨東門是交給李存實的“帳前銀槍都”。至於晉陽城內,除了馮道手下的三班衙役,就只有晉王府裡為數不多的老鴉兒軍,充作李克用的貼身護衛了。

對於這種類似於京都衛戍司令的崗位,從來都是上位者的心腹,就比如負責其他三門的李嗣源。但唯獨對這個東門,李克用卻交給了平日裡並不是核心義子的李存實,儘管李存實也很能打,但對於這個職位,能打往往不是優先考慮的條件。

當然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這個道理人人都懂,但李克用卻偏偏選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籃子,這就很讓人費解了。不過從另一個方面看,以“爆王”一向漫不經心加粗枝大葉的性格,這麼做似乎也很合清理呢。

既然父王做事馬虎,那當兒子的就要替他老人家多用心一些了,不要以為李存勖在這件事上會替老爹操心,兒子又不只是他一個,李存信難道就不是嗎?義子也是“子”嘛,家裡有事又何分彼此呢,於是李存信就很自覺的替父王關注起這件事情來。只是他關注的點偏了那麼一丟丟。

“六哥,你怎麼跑來啦,有事情派人過來知會一聲,我過去不就行啦。既然來了咱們就先喝兩盅”,窮極無聊快要閒出屁來的李存實,一見李存信進來頓時就來了精神,也不管此時到沒到飯點,就嚷嚷起喝酒來。

“你能有什麼好酒,喝著也不香,明天我讓人送兩壇上好的杏花過來”,李存信很隨意的將馬鞭往桌子上一扔,邊說邊四下打量了一番,見屋內只有李存實一人,這才坐下來看著自己的小弟。

“六哥,你幹嘛這麼看我啊,今天特意過來是不是有什麼事?”,李存實被他看的心裡怪怪的,下意識的正了正身子。

“老十七,你現在營中可用的戰兵有多少”,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李存信喚著李存實的排行,開口問道。

“三千啊,你管著輜重後勤,還能不知道我有‘多少人’啊”,李存實見他問這個,神態頓時就放鬆了下來,絲毫不擔心會被六哥問出紕漏,即便問出來他相信李存信也不會怎樣的。

“我是問實際人數”,哪知今天李存信有點奇怪,完全是一付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額....兩千多吧....”。

“到底多少?”。

“一千八,我說六哥別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嗎,咱們根本就比不上人家橫衝都,不想點辦法,平日裡弟兄們的開銷根本就不夠”,李存信今天這個樣子讓李存實很是摸不著頭腦,被問的緊了只好不情不願的說出了實情,臨了還不忘給自己找了一個藉口。他其實根本不擔心李存信會藉著吃空餉整治他,這麼做純粹就是做賊心虛的正常反應,不找點遮羞的東西,身上總是有點涼嗖嗖的感覺。

李存信確實不在乎他吃多少空餉,只是將身子向後靠了靠,很是悠閒的說道:“那不用問嘍,你們銀槍都一定是發半餉是吧”。“嘻嘻....那也是三個月才發一次的”,對於六哥李存實向來是知無不言的。

“臥槽,你的心可真夠黑的”,李存信笑罵了一句。

“都說了手下那般兄弟要開銷嘛,誰讓咱們是後孃養的,事事都要先緊著邈佶烈、存審、存璋他們,這些年要不是靠著你照應,那就不是我喝兵血了,只怕手下那群大頭兵直接把我的血喝乾了”,對於自己做下的事情,李存實根本不覺得羞愧,這年頭當兵就是為了搶老百姓,當軍官呢不喝兵血還能活?畢竟仕途也是政治生命,既然是生命不吸取點“養分”怎麼發育?

“這樣吧....”,李存信沉思了一會接著說道:“缺的兵額我找四叔給你補齊,然後設法將拖欠的軍餉都給你補上”。

李存實聞聽頓時眼睛一亮,身子都有些坐不住了,一付躍躍欲試的樣子。李存信看他這付德行就知道這貨心裡打的什麼主意,當即瞪了他一眼緩緩的一字一句說道:“這回按月給我關餉,決不許再剋扣士卒一文錢”。

“他們要那麼多錢幹嘛,這些賊鳥廝有了錢也是往樓子裡面送,到時候手軟腳軟的,連兵刃都拿不動.....”。

“閉嘴,按我說的做,要是耽誤我的大事,看我怎麼收拾你”,李存信一聲斷喝,打斷了李存實的狡辯,把這廝嚇得一縮脖子頓時就不敢再胡言亂語了。見他老實下來李存信又瞪了他一眼,這才將語氣緩和下來:“你別眼皮子那麼淺,要是咱們的大事可成,就那仨瓜兩棗的,連給你打酒的都不夠,最近這段時間你的開銷從我賬上支出,用多少錢直接去問李四要就可以了”,這個李四是他的親衛首領,除了保護李存信的性命外,也順帶著保護一下他的錢袋子。

“大事,對了六哥您一進來就‘大事、大事’的,到底是什麼事啊?”,見李存信慢慢平靜下來,李存實這才想起他張口閉口提及的“大事”,這個時候能有什麼事情?想到此他的心頭不由得升起了好大一片疑雲。

“這個你先別管,總之這段時間把手下計程車卒好好操練一番,要向橫衝都那樣,你也別整天窩在屋子裡面,看看人家邈佶烈,只要有時間就跟手下計程車卒一起訓練,更不要說那個李亞子了,人家可是專門有一間學堂,用來培養軍官的”,最後兩句李存信說的咬牙切齒且又陰陽怪氣。

“哦......”,他這麼一說就都明白了,李存實也不是傻的,這幾年李存勖飛速竄起,以及李克寧經常莫名其妙的鬧心,明眼人只要稍稍發散一下思維,多少的能從中嗅出些不尋常的味道。

“六哥,莫非你和四叔想要....”。

“要什麼?我們什麼都沒做,也什麼都沒想,你別沒事瞎琢磨,聽明白沒有”,李存信想要扶保四叔李克寧上位,只不過是個想法,在沒有最終變成現實前,他是絕對不會承認的,即便是心腹小弟他也不會授人以口實,這種掉腦袋的事情無論怎麼小心都不為過的。

“按我說的做將來總有你的好處,注意你那張嘴巴,別有的沒的到處亂說”,臨走前他再一次囑咐道,說完翻身上馬頗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李存實。

“放心,六哥,我的嘴巴最嚴了,這等大事絕不會亂說啊.....”,李存實望著他的背影,高聲表著忠心。也不知已經遠去的李存信有沒有聽到,只是見他在馬上身子晃了幾晃,差一點從馬上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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