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老鄉見老鄉,越聊越鬧心(1 / 1)
李存勖突如其來的一槍,不僅將圍住他們的契丹騎兵驚得目瞪口呆,也把劉知遠、郭威等人給嚇了一跳,校長分明是不按套路出牌嘛,明明說好低調的矇混過關,怎麼說著說著自己就把槍掏出來了呢。
儘管心裡吐槽但手腳卻一點都不慢,只見李存孝如同一支大鳥一般從大車頂上一躍而起,縱身越入契丹人的騎兵隊中,伸開雙臂一下就將兩名騎手給掃落馬下,而另一邊的史建瑭也如同精靈王子上身一般,連珠箭嗖嗖地射個不停。
負責趕車的車把式也都是特勤團裡的好手,既然火拼已經開場那就沒必要藏著掖著了,紛紛從車架子上抽出兵刃加入到戰團裡。而此時惹出事端的李存勖,則被夏魯奇和高行周死命的拉了回來,用身體將他掩護起來,饒是如此這傢伙也不消停,背靠著大車在那裡大呼小叫著。
片刻之後現場就安靜了下來,二十名精英對付五十名騎兵,結果自然毫無懸念,只不過戰鬥結束的太快,很多人都有些意猶未盡,尤其是李存孝除了剛開場的從天而降外,整場就再沒撈到一名契丹人了。
“把這些屍體扔到草甸子裡,弄完趕緊走,契丹人的大隊人馬隨時都可能趕過來”,劉知遠見已將契丹人團滅,便開始催促大夥儘快上路。李存勖果然如他所說的那樣,一路上都是劉知遠全權負責,他跟李存孝則做起了甩手大爺,只是偶爾心血來潮,讓劉知遠忙上好一陣兒。
這回仍是如此,看著忙碌的手下,二李坐靠在大車邊上抱著膀子,都是一付悠哉悠哉的模樣。“阿孝,你說這夥契丹人,怎麼突然就要打劫咱們呢”,李存勖始終都無法理解阿保機為何會在此時,做出自斷經濟命脈的事情來,要知道如果沒有這個互市在背後做支撐,阿保機根本不會在大汗的位子上做得穩。
“管他什麼原因,敢動咱們的活,這就是下場”,李存孝也很直白,朝著地上的屍體努了努嘴說得相當的輕鬆,過了一會兒他又補了一句:“既然這些人敢這麼敢,就說明阿保機已經不拿這個互市當回事了,現在能搶到的就是白賺”。
“不對,咱們在路上遇到的商號夥計,可都是裝了滿車的皮草,沒理由等這些人回去,阿保機才想起要停掉與咱們互市吧”,李存勖反駁起李存孝的觀點來。
“你想那麼多幹嘛,等到了龍化城不就都知道啦,先說好到了地方先把帶來的貨物脫手,你再做計較,就等著把這些貨賣掉好有錢過個肥年呢”,李存孝本來十分剛毅的面容,可一涉及金錢就變得市儈起來。
二人正說這話,就看見郭威迎面跑來,他是來告訴校長和師傅現場的屍體,已經清理完畢馬上就要上路了。“出發!”,李存勖說完一擰屁股就又坐到了大車上。
五天後河東一行人終於到達了龍化城,在這幾天裡他們又陸續遇到了幾股契丹人馬,有的如遇到的第一波那般開口就是“貨物滴留下,你們,滾!”,可也有兩次遇到的馬隊,人家只是隨便詢問了兩句,便揮揮手放行了。這就讓李存勖更摸不著頭腦了,既然想不明白索性就丟開不想,等到了龍化城再做道理。
此時二李又一次站在了龍化城的城門口,倒是沒有過多的感慨,只是默默的與其他陸續到達的商隊,在城門口排隊等待著檢查入城。
就在李存勖百無聊賴的時候,只聽得身後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然後就聽見有人大喝著“閃開、閃開”,話音才落一隊騎兵簇擁一名契丹高官呼嘯而過,此人一身華貴的皮草,人也是威風凜凜中透出一股子陰鷙之氣。
進城後一行人便找到了此地最大也是唯一的一家客棧,包了一整個跨院。安頓下來後劉知遠等人就在城中“閒逛”了起來,用腳步從東到西由南向北,將龍化城徹底的丈量了一遍,而李存勖則留在客棧,沒事與店裡的夥計扯著閒蛋。
“夥計,你是哪裡的人氏啊”,李存勖趁著夥計送水的當口,抓了一把銅錢當做小費,然後很隨意的問道。
“回客官,聽您的口音也是河東人吧,咱倆是老鄉,我是朔州人氏”,那名夥計看樣子就很老實誠懇,接過賞錢後,主動與李存勖認起老鄉來。
“哦,朔州離此地也並不遠啊,咱們自從與契丹互市後,他們的大汗也同意在草原上的漢人,可以自由決定是否要回到漢地,你為何不回去啊,莫非已經喜歡上這裡”,李存勖一臉好奇寶寶的模樣東拉西扯道。
“回去,回哪裡?”,那名夥計一臉的苦笑,“那邊家裡早就已經沒人啦,倒是這裡八十老母和才會走路的小孩,算是徹底把人鎖死啦”,苦笑又轉成了無奈,那名夥計說到最後仰天長嘆,看得也頗讓人為之唏噓不已。
其實像這名夥計一樣的漢人以及家庭,在龍化城並不在少數,如今他們也算是徹底習慣了草原大漠上的生活,李存勖知道等到他們的下一代長大之後,再問起他們自己的家鄉,多半這些孩子也會異口同聲的說,就是這座龍化城了。
“那要是有機會的話你可還願意回到家鄉?”,李存勖仍然鍥而不捨的問道。
那夥計聞言不可察覺的皺了下眉暗道:“這位客官好生奇怪,怎地非要將我說走才安心”,可畢竟對方是客人他又不好表露的過於直白,只得繼續苦笑道:“回去做甚,兵荒馬亂亂糟糟的,這裡雖然是契丹人的地盤,但好歹也是在草原的深處,比起外面總要安生一些”。
這又是一個喜歡待在舒適圈的,不過也不能說他有什麼錯處,老百姓圖的是什麼?不就是個太太平平過日子嗎,李存勖想到這裡又換了個問題:“那這裡的契丹人對你們可好?”。
這下那名夥計就沒那麼從容了,簡直就是欲哭無淚生無可戀的樣子,他不知道今天出門得罪了哪一路神仙,怎麼這位客官淨往人傷疤上捅啊!儘管心中悲憤莫名,但客棧夥計的職業操守還是相當高的,只是深深吸了口氣將胸口的煩惡強行給壓了下去。
“唉.....,客官想必猜也能猜到,像咱這種人在這裡不被看作牛馬,就已經很不錯了,哪裡還敢奢望契丹老爺的善待,能過上尋常的日子就已經老天保佑了,還能指望什麼,日子難過也要天天過,不然還能怎樣,唉.......”,夥計說著說著又情不自禁嘆了口氣.
“哦,聽你話裡的意思,契丹人對你們也苛刻得緊吶”,李存勖也沒有個眉眼高低,絲毫沒看出夥計的不耐煩,仍是在那裡不斷的拱火。
“豈止是苛刻,在那些契丹人的眼中我們這些漢人,跟牛馬.....不,還特麼不如牛馬呢”,夥計也漸漸放開了自己,被李存勖引領著莫名其妙的就入了巷,開始滔滔不絕起來。
“前一陣因為要與河東互市,需要漢人給傳譯、跑腿,咱們的待遇稍稍有了好轉,可這段時間不知怎地漢人的差使越來越少,契丹人便又故態萌發了,而且還更變本加厲起來,唉.....,總之年年難過年年過,不然還能怎樣”,說完話那名夥計搖搖頭徑自走開了。
“看來阿保機真的打算與我河東決裂啦.......”,李存勖剔著牙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