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說好是三年,可三年之後又三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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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那個夥計的一番交談後,李存勖再結合踏入草原後的種種跡象,無一不說明阿保機在與河東做著切割。當初李振前往河東簽訂互不侵犯盟約時,朱溫就堅持要河東保證不得阻攔朱梁與契丹的商貿往來。

作為交換條件,朱溫也保證絕不會用兵襲擾領兵駐紮在滄州的周德威部。明面上這確實是對河東有百利而無一害,既然朱老三想跟草原做生意,那就做去好啦,市場那麼大也不是河東一家都能吃下的。

可問題同樣也出在這裡,這麼龐大的市場他阿保機為何要處心積慮的將河東推出去呢?這是很沒道理的事情,誰會放著白花花的銀子不要,做出這等沒腦子的事情來。

“幹嘛在這裡發愣,想看看有沒有美女啊”,李存孝一屁股坐在了李存勖的對面,笑嘻嘻的問道。

“阿孝你說......”,李存勖也沒理會這廝的玩笑話,而是迫不及待的將心裡面的疑惑,盡數說給了他。明知道這傢伙手比腦子快,但眼前就只有他一個人,說說也總算是聊勝於無了。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阿保機一會找咱們要鐵器,一會找咱們買傷藥,可你呢,什麼時候見你批准過這些,如今朱老三也插手了草原上的互市,以他那個尿性,阿保機讓他嫁幾個女兒過來,他都不帶眨眼的,要是我,我也去找朱老三,以前阿保機是沒得選,才捏著鼻子跟咱們做生意,現在,自然要貨比三家嘍”。

別看李存孝平時不愛用腦子,其實他是跟著李存勖久了,萬事有人拿主意自然就懶著多費腦筋了,這種人之常情的事也就是小李子身處事中當局者迷,對於李存孝而言,從來就不涉及互市榷場之事,自然在一旁能看清楚許多。

“哦.......有道理!果然是聽君一席話勝似一席話”,李存勖也不是剛愎自用之人,李存孝的一番話果然是切中要害,一下子就將他給點醒了,並且由此還發散了一下思維。

“按你所說,那阿保機就不止要跟朱老三做買賣了,從咱們這裡能拿到的朱老三會給,從咱們這裡拿不到的朱老三就更要給了”,李存勖搓著下巴分析道。

“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吧”,李存孝很無所謂的附和道,反正這塊也不是他的“業務範圍”,就讓張承業那個老太監煩神去好了。

就在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扯之際,劉知遠等人陸續的回到了客棧,一個小小的龍化城方圓不足十五里,根本無需多長時間就能探查清楚了。

隨著眾人紛紛回來高行周又帶回了另外一個訊息,阿保機的大弟耶律剌葛也到了龍化城,李存勖進城時遇到的契丹高官就是這個什麼剌葛的。

“哦,原來是他啊,這娃長大了一時倒沒認出來”,李存孝恍然大悟般的說道,當初他和李存勖冒充蓋寓的隨員,親赴草原挑動阿保機藉著互市之機篡奪的汗位,當時與這個耶律剌葛也狠狠的套了一把瓷兒呢。

其實這也沒有幾年的時間,只是耶律剌葛隨著大哥成功上位,自己也是水漲船高成了部落聯盟中的惕隱,就是嗯......很大很大的官兒,身份、地位一上去居移氣養頤體的,外貌自然改變了許多,以至於在城門處一閃而過李存孝居然沒認出來。

“你說咱們能不能把痕德堇的舊事再重演一遍?”,李存勖又搓起了下巴。當初隨同蓋寓出使契丹時,他們便利用阿保機與當時的痕德堇可汗之間的矛盾,成功的讓阿保機登上了大位,同時也為他的得位不正埋下了伏筆。

“我看可以試上一試”,劉知遠在一旁介面說道,關於那次的汗位之爭,李秘作為武備學堂的客座講師,曾經跟眾學員詳細介紹過此事的經過,所以自殺小隊的成員對當時的經過一點都不陌生。

見校長和師傅都轉頭看向他,劉知遠便繼續說道:“剛才在外面正好遇到幾名契丹軍官,應該就是這次跟著耶律剌葛來的隨從,我等也想多收集一些契丹方面的資料,就跟了上去,幸好這段時間跟著述學姐突擊了一下契丹話,所以他們說的意思倒也還聽得明白.......”。

劉知遠說的沒錯,他們跟蹤偷聽的那幾人正是耶律剌葛的心腹,而且與他同為迭剌部的族人,而他們所說的事情,則是前一陣阿保機率軍親征烏丸、黑車子室韋大破之,俘獲奴隸、牛羊無算。

本來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情,可偏偏有些人卻非常的不爽,其中的代表就是阿保機的親弟弟耶律剌葛。主要是阿保機如今已經做了大汗,看問題和處理問題的角度自然就會有所不同,這次他既想一碗水端平,同時又想收攬其他部落的人心,在俘獲的分配上就有了些許的偏頗。

這倒不是說他偏心自己的本部迭剌部,相反他把大頭分別給了其他契丹七部,因為考慮到都是自家人,做起思想工作來比較容易,所以在沒跟迭剌部的大佬們商議的情況下,就擅作了主張。

事實證明阿保機這娃還是太年輕了,這世上最難搞定的往往還就是家務事,任你政治手腕再如何的高超,遇到家裡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還是會一個頭兩個大。

果然分配方案一出爐,迭剌部的大佬們就找上了耶律剌葛,自從阿保機做了可汗後,耶律剌葛就成了本部實際上的話事人,那些族中的元老不敢直接找上阿保機,自然要跑到耶律剌葛這裡討個說法了。

這邊二大爺首先發言:“小剌啊,‘阿機’做事也太不地道了吧,出兵是大家一起出兵,仗我們是一場都沒落下,可怎麼分到的俘獲卻比其他部落少了那麼多,回頭碰到其餘七部的人,還不讓人家笑話死啦”。

那邊七舅姥爺:“小剌啊,當初大家是橫下一條心保著‘機哥’上位的,為的是甚,還不是有了好處能給大傢伙多分一些,現在可倒好有了好處先緊著別人,我們算什麼?後孃養的也不是這個待遇吧”。

耶律剌葛本來心裡就十分煩躁,現在被這些人吵的當場就想拿腦袋撞牆。族中的長老有了怨言可以直接對著他開“噴”,可他心裡的陰私卻無法對人明言了。

當初大哥為了穩定局面,曾經十分隱晦的跟自己暗示了一番,契丹大汗三年一選,如果他們兄弟能夠相互扶植,大哥便能趁機擴大自己勢力將根基打牢,如此一來他們兄弟豈不就成了輪流坐莊,汗位始終在自家人的手中?

耶律剌葛聽完也覺得此計大妙,這筆買賣幹得過,於是在這幾年裡他使盡各種手段,將大哥的潛在對手一一清除乾淨,大哥的位子也愈發的穩固下來了,如今阿保機第二個三年的任期眼看就要屆滿,可他絲毫沒有讓位給弟弟的意思,反而繼續暗示他再接再厲,繼續為他在前面開路。

“明明說好是三年,可三年之後又三年,三年之後又三年,就快十年了老大!”,午夜夢迴輾轉反側之間,耶律剌葛無數次的在心裡狂吼著,他恨大哥言而無信,也恨自己每到關鍵時刻,卻總是沒有勇氣在大哥面前提及曾經的約定。

人的這種自我折磨最是耗費心神,抑鬱得快要成疾的耶律剌葛索性丟開手頭上的瑣事,帶上心腹親衛準備到龍化城好好歇養上一番,也趁機清空一下頭腦整理一下思路,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在這裡他竟會遇到一個改變他命運走向的人。

此刻這人身披黑斗篷,手拿一柄鋼叉頭上長出一對小犄角,呲著小犬牙向著耶律剌葛忽忽悠悠的就“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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