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做兄弟的,有今生沒來世(1 / 1)
韓延徽默不作聲的聽完蕭敵魯的通報,隨即開口道:“這件事情確定了沒有......”,此話一出口他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這種事就跟男女之間那些事一樣,一般有了謠言那離事實真相也就不遠了,況且即便是粘睦姑攀誣,這種事也是寧可信其有的。
想到這裡他急忙轉換話題:“我是說剌葛他們起兵的訊息確定了沒有”。
“有的,只不過這幾個兔崽子還沒大張旗鼓的舉兵起事,只是暗暗調動兵馬,最新傳回來的訊息,剌葛在迭剌部的本部親軍,已經在向龍化城方向集結了,還有乙室、突舉兩部,他們本來對可汗就心懷不滿,如今正響應剌葛的號召在那裡蠢蠢欲動呢”,蕭敵魯如同參謀長一般,開始介紹起了目前的整個局面。
“那還坐等個甚,大汗,正好趁著對方還未準備停當聚集起全部力量的時候,直搗龍化城將反賊一舉拿下”,韓延徽這時也進入到了角色中,信手拈來的獻上了一計。
哪知阿保機聞言嘶啞著聲音說道:“韓先生,我哪裡會不知眼下這個時機,最是恰當不過,可......剌葛、安瑞他們,是我的親兄弟啊,他們是我的家人,不是敵人!”,儘管阿保機很努力的控制著自己,但最後一句還是嘶吼著喊了出來。
這一下就把韓延徽給弄得愣住了,“家人?弟兄?這些按照劇本不是應該全都要弄死的嗎,不完成這些手續怎麼做可汗?”,瞬間他就在腦子裡轉了無數的念頭,最後他還是分辨不出阿保機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
可不管怎樣耶律四兄弟是必須要除掉的,不過當著阿保機的面這話又不好直接說出口,總不能說:“大汗,這些不要你煩心,我親自帶人把你的幾個兄弟全都弄死......”。
有很多事情作為下屬是隻可意會不能言傳的,此刻王帳內經韓延徽一挑頭,果然就有幾人站出來,揚言要替阿保機出頭把那幾個小兔崽子給弄死。他們這邊一口一個“小兔崽子”的,完全忘記了剌葛等人與阿保機系一母所生,這一來就是變相指著鼻子在罵阿保機了,當然也不排除這些人想趁機過過嘴癮,既表了忠心順帶著也把領導也罵了進去。
不過這裡面卻不包括韓延徽,畢竟是飽讀詩書的文化人,即便找轍也不會玩這麼低階的文字遊戲。他站在下面眼見阿保機的臉色愈發的鐵青,當即出言制止了那幫人,然後向著阿保機一拱手。
“可汗,我還是那句話,眼下正是最好的時機,你既然顧忌著手足之情,那麼現在就更應該快速出兵,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不對,沒有盜鈴....”,韓延徽一沒留神,就把才從李存勖那裡學來的諧語給溜了出來,幸虧發現的及時,趕緊將話頭硬掰了過來。
“總之是火速包圍龍化城,唯有如此才能夠生擒剌葛幾人,至於抓到後可汗儘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用親情感化他們,用淚水來喚醒他們,做兄弟的,有今生沒來世.....”,獻上一計後韓延徽還不忘煽情一把。
這手一剛一柔、一拉一扯簡直是說到阿保機的心縫裡了,連聲不斷的讚歎:“知我者,韓先生也!”,說罷便命令蕭敵魯帶上三萬侍衛軍當天便出發,蕭敵魯領命當即便轉身離開王帳,不多時外邊便傳來人喊馬嘶,還有鐵蹄震地之聲。
這個蕭敵魯果然是阿保機手下第一雙花紅棍,第二天傍晚時分就像穿著一串王八一般,用繩子將剌葛等四兄弟拴在馬後,給帶了回來,而且還充分的貫徹了阿保機的意圖,這四個人一點都沒受傷,就是腳上的鞋都磨破了,一個個的大腳趾豆兒伸在鞋外。
“剌葛、迭剌、寅底石,安瑞你怎麼啦?快、快,快隨我回去”,阿保機此時已經聞訊“衝出”了王帳,見到弟弟們的慘狀不由得驚呼了起來,特別是看到幼弟安瑞搖搖欲墜的樣子,更是心疼不已,一把將小弟抱起,招呼著其他幾人便進了王帳。
當晚可汗的王帳內燈火通明,阿保機大排筵宴各種烤串,酒水無限暢飲。而耶律剌葛等幾兄弟也以為這是大哥給他們安排的斷頭飯,此刻再不吃以後就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既然如此那也也就沒什麼好客氣的了,幾人張開大嘴猶如風捲殘雲,酒水更是酒到必幹,都想著能把自己灌死最好,也省著明天綁上刑場來個五馬分屍,光想想都覺得疼呢。
就這樣這頓“斷頭飯”整整吃了一個通宵,一直到剌葛幾兄弟都出溜到地上再也爬不起來,才宣告結束,然後阿保機吩咐人將四兄弟送回營帳,他也轉身回到後面歇息去了。
第二天臨近正午的時候,耶律剌葛被外面隆隆的馬蹄聲吵的醒轉了過來,不用太多的思考他就知道自己的“大限”已經到了,只是從外面的馬蹄聲判斷,至少有五百人的馬隊在帳外集結,這就讓他很疑惑了,一個五馬分屍而已要這麼匹馬嗎,莫非是準備將自己扯成肉條?
正在胡思亂想的當口,阿保機一身騎裝走了進來。“起來啦、起來啦,你們幾個懶鬼,外面的日頭這麼好,快點起來,陪某家去爬山”,一進帳阿保機就大聲叫喊著,連踢帶拽的將四兄弟給弄了起來。
“爬山?莫不是大哥想出來的新花樣,打算著把我等從山上推下去?”,耶律剌葛還真是個小機靈鬼兒呢,單就這想象力都比別人豐富上好幾倍。
不過事到如今怎麼個死法都是一個稀碎,那就沒必要在意是五馬分屍,還是從山上被推下摔得亂七八糟了。這幾兄弟也很光棍,紛紛接過大哥扔來的衣服,胡亂的往身上一套,便依次出了帳篷。
阿保機跨上坐騎後也不多言,一夾馬腹就向著遠處的木葉山馳去。到了地方他飛身下馬讓隨行的親衛留在山腳下,然後衝著剌葛四兄弟招招手,便身如猿猴手腳並用的向著山頂爬去。
耶律剌葛也不含糊暗道:“這就是你自己找死了,居然讓親衛留在山下,正好要是死那我們四兄弟就抱著你一起跳崖,大家誰都別想好過!”,他到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他們幾人捆在一塊也不是阿保機的對手,因此能想到的最好的結局也就是同歸於盡了。
主意打定他衝著迭剌幾人使了個眼色,眾人點頭會意也跟著大哥向著山頂爬去。到了山頂放眼望去蒼茫的天地、延綿的群山,幾兄弟的心胸一下子就開闊了起來,身子也不禁隨著呼呼的山風開始搖擺起來。
“老二、老三......,你們看,盡你們最大的可能往遠處看,這天、這地,凡目力所及之處都等著我契丹人前去征服,這個時候我們最需要的是什麼,我最需要的是什麼?是我的手足兄弟跟在我的身邊,我們一起打拼,打出一個前所未有的契丹!”。
阿保機一陣的慷慨激昂,一下子就把剌葛等人的尿性給激發了出來,就像小時候那樣列隊在大哥面前,聽著他的豪言壯語。
“可是.....”,但凡說話就怕這種轉折詞,前一秒剌葛等人還在隨著大哥指天畫地、鬥志滿滿,然而這一個“可是”幾兄弟知道今天的重頭戲來了。
說的再多也是個死,不過此時此地就只有阿保機一人,剌葛心中不斷的冷笑:“哼哼哼,三十年的苦練終於派上用場了,想殺我鐵腿水上漂,哪有那麼簡單.......”,心中暗想的同時,耶律剌葛的腳尖不斷的往土裡面鑽著,目的就是加大腳掌的摩擦力,以便借力發力使出他的搏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