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感情豐富會影響拔刀的速度(1 / 1)
“什麼!可汗就這麼放過了他那幾個兄弟?”,李存勖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無比詫異地望著韓延徽。他不知道阿保機是對自己太自信,還是神經太過於大條,剌葛等人做出此等的事情,靠著幾句誓言就矇混過了關,這.....這太鬧著玩兒了吧!
至於親情方面的因素,則完全不在李存勖考慮範疇內。開玩笑,但凡做大事的,首要一條就是對自己要狠,試問一個對自己都下得去手的人,會受到感情的羈絆嗎?答案當然是不可能啦,感情豐富會影響拔刀速度的。
“是啊,大汗與他的兄弟們登山盟誓後,就把他們都放了回去,而且一點也沒有要削奪他們軍權的意思”,韓延徽抿了一口酒很無所謂地說道。他最近與李存勖打得火熱,幾乎三天兩頭就將小李子約出來,喝上幾口。
其實這也很好理解,畢竟是頂著主角光環的人,加上千年經驗值得沉澱,李存勖早就練成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當真是言語便給詼諧幽默,儼然成了大唐東方朔一流的人物,而他的夢想也是力爭在遙遠的未來,把自己的畫像掛在某相聲班社的後臺。
有了這一方面的能力,小李子就很討人喜歡了,連朱友貞、楊行密都能讓他輕鬆拿下,一個小小的韓延徽又怎能逃出他的“魔爪”。
既然此時二人已經成了“老鐵”,韓延徽對李存勖就沒有什麼好提防的,在酒桌之上當做談資,隨隨便便地就把處置剌葛等人的結果說了出來。這倒不是他嘴上沒有把門的思想覺悟低,而是上面有人要他們這些貴人們,故意將情況散佈出去,知道的人越多越好,而這個上面的人自然就是阿保機了。
按理說家醜不可外揚,正常情況下上位者對於這些血緣至親的屠戮,一般是悄無聲息的就處理掉了,皇家的內部可以髒也可以亂,但大義名分卻必須要拿捏到位。而這次阿保機卻來了一波反向操作,但效果卻是十分明顯的。
因為對於痕德堇的死,他至今都沒有個合理的交代,三天兩頭的就有一些流言在各部之間傳來傳去的,所以每次坐在可汗的座位上時,他都覺得屁股涼嗖嗖的,看來得位不正的名聲,還會伴隨他走上很長一段時間。
不過這次的諸弟之亂倒給了他一個極大的機會,這次饒恕的剌葛等人的決定,如果處理得好的話,將會為他博得一個胸襟寬闊重情重義的好名聲,相反他要是直接將幾個弟弟剁碎了餵狗,則坐實了他殘暴不仁心狠手辣的惡名。
考慮了一個通宵後,阿保機決定還是選擇前者,饒過剌葛幾兄弟,要知道現在在名聲這一項上還是他的短板,想要補齊的話,就非需要有個重大的動作了。
當然放是不能白白放過的。既然想要名聲那就需要大肆的散播出去了,於是在阿保機各種明示、暗示下,他手下的一班文武就開始忙碌了起來。一時間草原上到處流傳著,阿保機不計前嫌義釋兄弟的美談。
今天韓延徽找上李存勖,一是喝酒聊天扯閒白兒,另外就是向李存勖宣揚阿保機的美德。畢竟韓延徽等人身上都是揹著指標的,不加緊散播根本就完不成任務。
不過他一心追求完成“業績”,卻完全沒有顧忌李存勖的糾結。為了能挑起契丹人的窩裡鬥,小李子也算是煞費了一番苦心,如今輕輕鬆鬆的就讓阿保機給破解了,完全不理解李存勖的一番苦心。
“不行,絕對不可以這個樣子,你們都和好了那我還怎麼玩兒”,唯恐天下不亂的某人在心裡暗道,可具體該怎麼辦李存勖也沒個具體的方案來,只能是走一步接著再走一步了,靜候時機的到來。
就是帶著這種想法,李存勖喝完酒後悻悻的回到了客棧。一進門就遇上了李秘派出的信使,給他帶來了重大利好訊息,阿保機的親叔父耶律轄底又要“作妖”了。
當初這個耶律轄底在鎮壓一個叫蒲古只的酋長謀反時,被對方一個反殺打的大敗,手下的隊伍被團滅後他隻身遠遁。如今自己的親侄子做了大汗,他這個當叔叔自然要好好風光一番了。
而李秘送來的利好訊息則是,“王叔歸來”的轄底自從回來後就一直很不安分,特別是看到了剌葛幾兄弟的“事蹟”後,就愈發的騷動了起來,在草原上到處的串聯,先後聯絡了耶律滑哥等幾個大的于越、惕隱和夷離堇,具體實力且不說他,反正在聲勢上搞的相當的紅火。
“要是把轄底跟剌葛捆到一起,應該能跟阿保機好好掰掰手腕了吧”,李存勖搓著下巴十分陰險的說道。
“你還想禍禍剌葛啊,我說你能不能別可著一個人坑吶,這娃已經讓你弄得差點沒了命,這還沒幾天呢,你怎麼又惦記著把他往火坑裡推啊”,這回李存孝都看不下去了,儘管他也不喜歡契丹人,但此刻也不禁可憐起剌葛這娃來。
“不禍禍他,阿保機就要禍禍咱們啦,你也不看看眼下的形勢,我敢說要是契丹內部消停下來,第一個攻打的就會是咱們河東”,李存勖對於李存孝這種“婦人之仁”相當的不以為然,很不屑的回了一句。
“校長,契丹與劉守光早就是血仇了,兩方面都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他這個時候不是更應該先拿下幽州嗎?”,一旁的郭威不願見到師傅尷尬,便不動聲色的找了個話題將大家的注意力轉移開來。
“幽州!切,就那仨瓜兩棗的阿保機能看上眼?要是他能拿下河東.....,不要說整個河東了,只要他將雲朔收入囊中,然後一個右勾拳就能輕鬆的拿下成德、幽州兩鎮,然後他就有了進入進入中原的跳板,到時候整個華北那就是他嘴邊的肥肉,想什麼時候吃就什麼時候吃”。
“滑北?滑州的北面嗎?嗯,這個地方處於開封的正北面,說是開封的北大門亦不為過,到時直抵朱老三的家門口......嗷.....”,郭威正在那裡不懂裝懂充著大尾巴狼,冷不防被李存勖飛起一腳正踢中他的尾椎骨,他登時慘呼著一蹦三尺有餘。
“滾、滾,少在那裡胡說八道的,我說的華北......,算啦,不要在意這些細節,總之,目前朱老三不會有太大的動作,但可以預見他絕對不會消停的,肯定會千方百計地在契丹背後拱火、遞刀子,用阿保機作為代理人與咱們發生衝突,從而達到削弱我們乃至契丹的力量,這樣他好坐收漁翁之利”,此刻李存勖又恢復了他九流戰略家的風範,侃侃而談起來。
“校長,那咱們該怎麼辦?”,屋內的幾人聽到這裡也都不自覺的點頭致意,表示十分認可他的“高論”,而劉知遠恰在此時很見機的將話頭遞了過去。
這一句給的就很舒服了,李存勖很是欣慰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做指點江山狀說道:“寇幹啥,我亦幹啥.....”。
眾人聞言先是一愣,然後齊齊的來了句:“啥!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