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認知戰,就問你怕不怕!(1 / 1)
有時作為一名意見領袖李存勖真的覺得很累,自己不僅要負責拿出指導方針、意見來,並且還要負責進行一番的解釋,怎麼就沒有個知音呢。其實他的想法很簡單嘛,既然朱溫在千方百計的給河東添麻煩,那他就提前做好預案了。
而這個預防的手段,就是不斷給契丹找麻煩添堵,讓阿保機騰不出精力來對付河東。既然上次他挑動剌葛沒有產生太大的影響,那麼這次就要下點猛料了,萬萬不能像上次那樣無滋無味,整的跟小孩過家家鬧著玩兒似的了。
至於“猛料”嘛,這個就太簡單了,謠言這東西見過沒,對嘍,小李子就是想搞一場大唐版的認知戰,不過輿論的焦點既不是阿保機也不是剌葛,而是已經升任于越的耶律轄底。
于越,契丹語大意就是“位於百官之上”,類似於漢官中有爵位的超品官員,在另一條時間線上,有遼一代也不過區區十人獲此殊榮,阿保機出於對叔父的尊重,特地加封耶律轄底為于越,名義上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可堂堂七尺男兒怎能屈居人下,光想想就很不舒坦呢。是的,就是心裡很不舒爽,要做就該做人上人嘛。於是轄底想要將侄兒扳倒,自己上位的謠言,猶如水波一樣漸漸在草原上,四處擴散了開來。
“老熟(叔),最近怎麼四處都在傳說你要取代.....那個人啊,你也知道他的手段,就算你......”,儘管距離登山盟誓已過去了半月有餘,剌葛仍是將尾巴夾得緊緊的,此刻又聽說“老熟”想要冒頭,不禁有些心有餘悸起來,想了半天還是決定要勸上一勸,只是當著轄底的面,大哥的名諱是怎麼也說不出口的。
“傳聞!哼哼,如果是我真想呢,大汗三年一換,各部共同推舉,你老叔我沒這個號召力嗎?”,轄底一臉沒所謂的樣子,口氣也強硬得緊,倒好像真有那麼回事似的。
“那你也不能弄得滿草原都知道啊,這樣那個.....他肯定會提早做好防備的,這樣對您就太不利啦”,剌葛還真是個小機靈鬼兒呢,什麼叫謀定而後動,哪個是出其不意,讓他整得明明白白的。
“這個.....你說的倒也有些道理,外面的傳言我也聽到了一些,可我....我也沒安排人做這些呀,而且我也問過手下人了,他們沒有一個對外散佈過這些,這些謠言從哪裡來的呢?”。
轄底也很疑惑,他想做可汗的雄心比真的還真,也確實秘密籌劃了很長一段時間。可秘密籌劃最重要的是什麼?當然是“秘密”啦,如今自己的準備還沒有十足的把握,傳言就到處都是了,還秘個屁的秘密啊!
想到這裡轄底捏著唇邊上翹的鬍鬚,不由自主的用眼睛瞟了一下剌葛,這就太臥槽了,以剌葛的智商焉能不懂“老熟”眼中複雜的味道?他當即就從地上竄了起來:“老熟,你不會懷疑是我在外面散佈那些的吧,您看看我都甚個樣子了,這時候還敢自找麻煩?”。
轄底聞言腦中瞬間進行了一次精密的計算,腦電波滋啦啦的一陣閃爍,終於確認了剌葛並沒有說假話,他剛被大哥阿保機狠狠敲打了一頓,這時再不低調些,純粹就是在找死了。
“可不是他又會是誰呢?呀呀呀,腦闊疼”,在轄底一個勁的加速“運算”之下,大腦終於燒的快要冒了煙,無奈之下他只能打住不想,免得再過一會直接當機。
其實就算他將腦袋燒穿也不會猜到,這一切完全就是李存勖的傑作,當他決定要給阿保機添些“猛料”後,就立刻派高行周火速趕回晉陽,通知李秘,讓他暫時放下手頭一切事務,集中內判院全部力量,在草原上大肆的散佈謠言。
自古我朝就有兩種謠言是無解的,一種是某某與某某的作風問題,另一種嘛,就是某某有野心想要上位奪權,這兩種情況不管有沒有,只要有人說那就必然會有,沒有那也必須要有!
儘管說的如同繞口令,但壞就壞在前一種情況,當事之人越辯解,吃瓜群眾就越興奮。而後一種則由於上位者天然的受迫害妄想症,因此對於撲風捉影有著一種近似於病態的喜好,也不管是不是謠言,只要一句“好生打著問”,那也就什麼都有了。
李存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他相信只要謠言傳到阿保機的耳朵裡,再結合轄底一貫的表現,兩方火拼也就指日可待了。
同時他為了保證謠言的新鮮度,在事情經過一段時間的發酵後,他又撒了一把“十三香”進去,內容就是剌葛幾兄弟賊心不死,難得“老熟”又是如此的給力,倘若不趁機幹票大的,那就枉為青牛白馬的子孫了。
果然,這個謠言加入的恰到好處,剌葛等人聽到後立馬就瘋了,明明才安生了兩天,又要被拉出來搞事情,這要是被大哥聽到不把他們拎回去按個放血,剌葛自己都覺得過意不去。
極度的恐懼就會催生極度的憤怒,剌葛被嚇得連續尿床幾天後,終於忍耐不住又將迭剌等幾個弟弟喚了來。這幾人一進大帳就把剌葛給嚇了一跳,只見這幾兄弟個個頂著一對熊貓眼,臉色蠟黃雙唇黑紫,顯然神經已經衰弱到了極點。
“二哥,這特麼真不是人受的罪,打吧,搏一搏架子車變牛車”,還未等剌葛開口,迭剌就率先表了態。
“對啊,二哥,打吧!”,老四寅底石表示附議。
“啥....哦、哦,三哥說的對啊!”,老五安瑞聽過老四這臺“功放”解說後,也表明了態度。
“好,既然你們這麼說,那咱們就幹他小舅子的”,剌葛亢奮之下也顧不得什麼人物關係,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啊!真來啊?”,哪知道他此言一出口,迭剌幾兄弟臉色更加的煞白,哆嗦著雙唇暗道:“我們也就是過過嘴癮,快活一下,怎麼這回二哥不按套路出牌呢!這個時候不是該他出面阻止,然後再安撫我等一番嗎?”。
就他們這點小心思又怎能逃過剌葛的“慧眼”,眼見著弟弟們的造反意志如此的不堅定,他覺得有必要給這些慫貨鼓鼓勁了:“你們知不知道......”,為了加強自己的權威以及可信度,他故意壓低了聲音,拿出一種部落中的長舌婦聊八卦的神態,壓低了聲音神秘的說道。
“‘老熟’已經決定起事了,時間就定在十日之後的月圓之夜,到時候咱們先打出旗號,以‘老熟’為尊推舉他做下一任的可汗,相信這一次那個人無論如何是不要想翻盤了”。
剌葛這次學乖了,一直以來都是轄底躲在幕後搞風搞雨,其實上一次的叛亂,如果沒有轄底時常在剌葛耳邊下蛆,剌葛又怎會被李存勖的一頓酒就引出那麼多的內心戲。
如今時過境遷剌葛也有些反應過味兒來,所以他決定來上一波反向操作,將轄底推到前臺,事成則自己當居首倡之功,不成嘛那就讓“老熟”也爬到山頂吹吹風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