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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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呆呆的坐在墳前,雙手血淋淋的傷口裡摻雜著數不盡的泥土。

蕭戰靜靜的坐在少女身後,一坐就是兩天。

蕭戰感受到身體已經痊癒,魂力也漸漸開始增長,便緩緩起身。

“我也去。”少女沙啞著嗓子說道。

蕭戰沒有說話,點點頭,豔陽下,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向著遠處的地虎山走去。

地虎山,兩天時間。

高高的院落木架上,鄭森被綁在上面已經兩天。頭頂的豔陽像是最毒辣的斬刀,切割著鄭森的每一寸皮膚。

鄭森乾枯潰爛的嘴唇此刻已經粘在一起,再過些日子,可能就永遠都打不開了。眼睛失去了光澤,眼球都開始萎縮,視力越發模糊,只有嘴裡呢喃著最惡毒的話,是罵給黃圖聽的。

“大哥,下面好多人都求情,饒了鄭森。”旁邊老二韓虎說道。

“只是讓他去看看,沒想到他竟然把沅工殺了。真不知道天高地厚,當年的沅工一個手指頭殺他八百遍都不夠。”黃圖看著門外還在暴曬的鄭森冷哼一聲。

“河神傳承一向神秘,當代河神的死亡如今是做好的機會,能接近,甚至搶奪。我們籌備了這麼多年,被他給攪了局,死一百次都不夠,還放人?”旁邊老三洪蛟冷哼一聲諷刺道。

“老三,你什麼意思。這事情我們知道,底下的兄弟們知道?殺了人,人心都散了,還那孃的玩個屁。”韓虎指著洪蛟的鼻子大罵道。

“讓底下的人做主,要你幹什麼,你也去當個小卒子好了。”洪蛟也不氣,依舊冰冷冷的諷刺道。

“好了,吵架有用嗎。”虎皮座椅上,黃圖揉了揉太陽穴擺擺手,兩人皆是坐回座位,不在說話。

“鄭森做錯了事,毀了計劃,必然要受罰。曬完今天把他放下來吧。”底下兩人皆點頭稱是,紛紛走出。

閆磊一襲白衣走來,在黃圖耳邊輕聲道:“已經罰成這樣,鄭森心生怨恨,不能留。”

黃圖點點頭,不在言語。

山下,馬匪遊獵的探子神出鬼沒,是不是在地盤附近探測一波。

柺杖上刺,以一個怪異的角度戳到馬腹。戰馬嘶鳴一聲,仰躺下去,將馬上的人壓在身下,直接砸死。

“嗚,嗚嗚嗚。”身後的探子急忙吹響手中的哨子,嗚嗚的響聲低沉的飄蕩在空氣中。

不一會的功夫,一列數十人的馬隊緩緩而來,在拄柺杖的男人身前列成一隊,齊刷刷的雪亮戰刀側身拖地,竟然無一人亂動,列陣整齊,如軍隊一般。肅殺之氣瀰漫。

“殺!”

蕭戰站在小隊身前,柺杖駐地,跨步橫列,竟是挑釁之姿,讓眾人心中怒濤洶湧,拍馬向前,就要斬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雙眸一凝,濃眉大眼的男子手中柺杖在身前一掃,黃沙飛揚,掃出一抹黃沙迷了前忙兩騎的眼睛。

身子飄忽向前,肩膀一靠,竟然將右邊一騎連人帶馬撞了出去。

身形反彈,男人手掌上提,柺杖如槍,身化毒龍。藉著反彈的力道輕飄飄來到左邊。身子輕飄,手中兇悍,柺杖穿了左邊馬上馬匪的身子,自己騎上了大馬。

調轉馬頭,雙腿用力,戰馬嘶鳴一聲,向著身後狂奔,右手青筋暴起,柺杖在出,飛出的柺杖竟穿了三人,釘在第四人的身前。

“撤,撤!快跑。”馬匪終究是馬匪,不是兵,更不是軍人。戰鬥不要說死傷過半,就是傷了三成,他們便氣勢全無,只能潰敗。

將柺杖拔出,騎馬來到少女身邊,伸手想要去拉小鹿上馬。

沒想到小鹿竟當做絲毫看不見,依舊一步一步走向山林。

收回手,只能將戰馬趕走,自己下馬徒步走在身後。

而此刻,山寨卻亂成了一鍋粥。展露些許戰鬥技藝的蕭戰在潰逃的漢子口中成了生吞大馬的怪物,讓人惶恐不安。

“閆兄,你覺得會是。”黃圖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轉頭問道。

“闖山門,無拜帖,不是尋親,就是尋仇。”閆磊說道。

“兄弟們早就沒了親人,要不然也不會撂挑子起綹子。看來是尋仇了。”黃圖道,:“前兩天殺了沅工,怕是之前鄭森說的那個厲害的年輕人來的。”

“殺人的又不是我們,大哥,咱們把鄭森交出去得了。”韓虎說道。

“人家山門都闖了,怕不是殺一個鄭森的事了。”洪蛟眼神也有些閃爍,低聲說道。

而就在這個功夫,第二次戰報傳來。三十兄弟喪命,少年沒添一傷。

“看來必有一戰了,讓兄弟們都回來吧,咱們就在這裡等他來。”黃圖嘆了口氣,緩緩起身,脫掉身上臃腫的獸皮大衣。旁邊跟了自己十多年的大刀已經多少年沒有出鞘了,想起多年前,從軍時,不過對面敵將是誰,都敢上去砍兩刀的勇氣和果斷,黃圖有些發笑。

這麼多年,改變的不光是二弟三弟,原來自己也早就磨掉了之前的銳氣罷了。

穿上鎧甲,此時的黃圖竟然氣勢暴漲,似乎之前幾年都沒有突破的境界,又隱約提高了一些。

拎著柺杖,走過山門,山寨大大的院落,一眾百人聚集在這裡,黑壓壓的一片等著自己。

身後,小鹿眼眸死死的盯著那個被掛在木架上沒了人樣的鄭森,滿眼的憤怒,那狠辣的眼神絕不是一個十四五的小姑娘應該有的。

“我無意殺人,殺人者,可交予你。”黃圖一身鎧甲站在眾人身前輕聲說道。

“哎。”身後閆磊嘆息一聲搖搖頭,有些無奈。

不戰而屈人之兵是好,但殺人上山,怎可能輕易下山。只會降低自己這方氣勢而已。倒不如人來之時,一鼓作氣直接衝死才是好方法。

蕭戰搖搖頭,不語。

“可賠償銀錢千錢,安葬老人。”將軍又一次。”沉聲說道。

蕭戰還是搖搖頭,不語。

“真要戰上一場?那可莫說我黃某人以多欺少了,是你欺人太甚。”黃圖最後冷哼一聲,厲聲說道。

蕭戰還是搖搖頭,緩緩道:“人不是你殺的,但令是你下的。一個老人帶著女孩,一年搶了六次。你該死。”

蕭戰輕輕甩了甩柺杖上的血跡,直指黃圖。

“那便戰吧。”黃圖輕笑一聲,喉嚨大喝一聲,手掌生風,第一個暴起衝了上去。

身後百人,呼嘯成雲,自是緊隨其後,以韓虎聲勢最大,手中銅環金刀鏘鏘作響。

“別往前來。”蕭戰轉頭提醒了一聲,提著柺杖走了上去。

身上魂力散開,百米力場驟然加重,其間濃郁的魂力粘稠的拖慢了人的身子,讓抬抬手臂都費了好大力氣。

“貪財,好物,欺軟,該死。”蕭戰手中柺杖在黃圖身上連連點了十幾下。

咚咚咚。

十幾個血洞鮮血噴湧,完好的鎧甲被點成碎片扎進血肉中,完好的人,一時間沒了人樣,躺在地上一個勁冒血。

“全都該死。”蕭戰看向周圍,一時間竟然沒有一個人敢上,畏畏縮縮躲在人群中。

韓虎雙手捏著金刀,雙腿竟然不由自主的打顫起來,他怕了。

閆磊望著和黃圖生死多年的韓虎,洪蛟,兩人竟然都躲在人群中,一點不出聲音,不禁冷笑一聲。

韓虎怕了,不敢上。而洪蛟根本就沒打算上,他早就想噹噹家了。

排個老三,有什麼用,女人都是老大挑剩下的。錢都是老大不用的,就連乾點什麼,都是老大安排才行。他早就想這一天了。

“無非私心二字。”閆磊輕聲笑道。

“黃兄,這就是你一直想要保護的兄弟們,如今,你後悔嗎。”閆磊看著倒在地上不停嘔血的黃圖,不覺在心裡問道。

他雲遊半個州,待過廟堂,住過官府,走過小鎮,就連自己的家族都逃不過爾虞我詐,逃不過私心。直到他見到黃圖。

初次看到,這讓像是個嗜血好殺的土匪頭子,只有瞭解之後才知道。這男人竟如此感性,起綹子為了兄弟報仇,成匪為了保護兄弟。

他似乎真的沒有私心,所有的心思都是為了保護他兩個兄弟的性命,而往往自己不顧得失。

就連鄭森,不是自己,他都沒有想殺的想法。

他把黃圖看為知己,從此在這山寨徹底住下,一心一意輔佐黃圖。

多少次他都提醒過,兩個兄弟已經不是之前能給你在戰場上擋刀的戰友了,不是那個能給你不顧生死的兄弟了。

“若是非要找人替命,殺我的命吧。”閆磊走到黃圖身前,輕聲說道。

“你是。”蕭戰問道。

“軍師,閆磊。”

“那你該死。”蕭戰點頭數道,閆磊張開雙臂,閉眼等死。

殘陽西下,天邊硃紅色的雲霞如血,將半邊山峰染紅。

夕陽下,少女低著頭走下地虎山。身後滿身鮮血的少年一點點跟著,不去打擾。

“如果我到了河神谷,你就不會跟著我了是吧。”沅鹿問道。

蕭戰點點頭。

“好,走吧。”這是他們走出山寨前唯一的對話。卻讓蕭戰心裡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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