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無言生情更傷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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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戰橫跨馬步,左手拄著柺杖靜靜站在奔馬前。眼眸凝目,竟沒有絲毫懼怕。

馬上揮刀,身上高身馬匪直立著身子豎著雪亮的長刀。側身探頭,長刀橫空,馬匪想要就這戰馬前衝的力道,用最常用的側斬式割裂開身前的男人。

蕭戰冷眸,瞳孔中戰馬越來越快。右腳向身子左方踏出一步,彎腰轉身,提前一步,趁著側斬還有空間,躲開戰刀。左腳迴環,雙手握緊柺杖,彎腰不起身子向上掄去,柺杖從身後掄出一個大圓,直接撞在衝來的馬匪身上。

馬匪應聲慘叫,被挑落馬下。

“下輩子別搶劫了。”冷眸,蕭戰拄著柺杖走到馬匪身前心裡暗暗說了一聲。

柺杖在喉嚨處一敲,馬匪瞳孔轉眼間失去了色彩。

鄭森看著瞬間被擊落殺死的同伴,驚叫著起身,連馬也顧不上,撒腿就跑。

蕭戰看著逃跑的鄭森,還是搖搖頭,自己腿腳不好,恐怕是追不上了。

“哇,大個子,你也太厲害了吧。”沅鹿瞪大了眼睛,跳步走到蕭戰身邊拍著他的肩膀說道。

“你這麼厲害,誰把你打成這樣的啊。”話癆的沅鹿看到爺爺沒有事情,心情大好,如同發現了新大陸一般重新打量著蕭戰。

“要不你也教我兩下,看我咋樣。”在空中比劃著小拳頭,沅鹿用胳膊捅著旁邊的大個子問道。

蕭戰咧嘴笑著搖搖頭。

“笑屁啊,那麼大個死人你還不弄出去。”沅鹿小臉瞬間拉了下來,指著身前的死人說道。

不遠處,碧晴縣附近地虎山上。

此刻滿身泥土的鄭森顫抖的跪在地上,絲毫不敢抬頭看一眼。

山上王座,一張完整的虎皮鋪在寬大的石座上,粗眉銅眼,五指竟然格外粗壯,像是五根熊掌厚重。

“你說,那沅家還有一個武力很強的少年?”高臺上,匪幫老大黃圖從喉嚨中發出淡淡的聲音,懶散卻又威嚴,讓跪在一旁的鄭森抖動如篩糠。

“是,是,是的,很強,但是好像受傷不輕,都攙著繃帶。”

“哼,廢物,兩個人連個沒魂力的殘廢都打不過,要你們有什麼用。”黃圖輕哼一聲,卻讓身下的鄭森急忙扣頭求饒。

“大哥,沅家咱們糟踐的也差不多了,這個時候來了一個人,不能不防。饒他一命,讓他在領人去看看的好。”旁邊軍師閆磊輕聲說道。

黃圖對閆磊自然是滿眼信任,點點頭。

鄭森看自己逃過一劫,趕忙扣頭謝恩,嚇得儘快離開。

深夜,書房中燈火通明。

黃圖手中拿著一卷兵書細細品讀,粗糙的漢子,孔武有力的大手抓著一本小書,說不出的怪異。

敲門進入,閆磊靜靜坐在身後不出聲。

“兵行詭道,並不適合你。”不知過了多久,蠟燭都幾近燃盡,閆磊靜靜說道。

合上最後一頁,黃圖輕嘆一口氣搖搖頭道:“總要給山上的兄弟謀份出路。”

“老二老三聽說又要決鬥?”黃圖忽然問道。

閆磊點點頭,不說話。

“我就讓他們消停點就不知道消停!為了掙個女人,每天要死要活,不就是想立威?剛有了點人,自己就想建立心腹,這點小心思誰不知道!”黃圖瞬間怒了,大手一拍,身下的實木桌子竟然被一拍兩半。

“畢竟是一起扛槍拼過命的兄弟,我不好罵的太狠,他們兩個還是要麻煩你了。”黃圖輕聲說道。

“應該的。”閆磊微笑點點頭。

“當了很多年兵,殺了不知道多少人。最後老子帶著一幫兄弟衝上去,明明說好的我們先衝,側翼部隊幫忙。剛他|娘交戰,旁邊部隊就撤了。五千對一萬二。老子兄弟全都倒下了,就他孃的活了我們仨。我黃圖是個粗人,這些個什麼廟堂來往我不也不懂。但是我就想知道,這些傢伙在椅子上動動嘴皮子,五千人就沒了?

還說著回去抱婆娘,親娃子,就他|孃的倒了?最後連句話也沒有就完了?老子一氣之下,跟兄弟就上山當了綹子。”黃圖放下手中的書,輕聲講述著自己的經歷,聲音雖然輕,卻聽的閆磊格外沉重。

“還是多虧了先生幫助,要不然我們如今哪裡有這麼大的山寨,早就讓人抓去割了頭。”黃圖抱拳躬身。

“雖然這一切都是先生幫助創下的,但黃某還是想問上一句,先生所圖為何,若能幫上先生,在下必生死不顧。”

閆磊垂瞼低笑,將黃圖扶起淡淡道:“閆某雲遊天下,在廟堂任過職,在地方當過官。終不所得,天下之大,卻逃不過私心二字。已是天命之年,若說老無所依,更不如說是孑然一身。如今想的,無非就是幫當家理好這一切。”

“黃某便謝過了。”黃圖聽聞,眼眸通紅,咚的一聲雙膝下跪,竟行了跪拜禮節。

“一遇當家便覺是知己,可萬萬不在這樣。”閆磊也是急忙起身繞到另一邊,把黃圖扶起。

兩人相談甚歡,竟一夜間毫無睡意。

轉眼又是兩天,蕭戰身體好的更多,胳膊上的繃帶拆下,雙臂皆已痊癒,只有左腿走路還有些吃力。

正躺在門框邊,享受著陽光沐浴,身體瘋狂吸納著周圍的魂力,卻又一次感受到大地的顫動。

遠遠望去,竟然有著數十匹戰馬踩踏而來,煙塵滾滾。

蕭戰心中暗叫不好,急忙進屋,背起老爺子就要走,如今他身體還沒有回覆,魂力絲毫沒有,靠著戰鬥技巧殺兩人還可,十幾匹戰馬,說什麼他也打不過的。

老爺子似乎早有心理準備,站在門口遙遙望著遠處的塵煙沒有絲毫慌張,像是一個木訥的老人,一點都不知大禍臨近。

“躲是沒用的,殺了人,他們不會放過咱們的。”老人坐在門檻上,磕了磕手裡的菸斗,摸了跟火柴擦著了已經發黃的煙竿。

“我在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不簡單,保護好小鹿。現在還有時間,如果有什麼好奇的,你就問吧。”老人抽了一口煙說道。

“為什麼不離開這裡。”蕭戰怔怔的望著老人道。

“離不開的,我們都離不開。我是,小鹿的父母是,以後的小鹿也是。我們河神,永遠都離不開大江。到現在為止,我都沒有搞清楚,這河神,到底是獎勵,還是懲罰。

我在這江邊看了三十年。後來兒子成了河神,看了十年。大江犯妖,他們夫妻兩人鎮妖,再也沒有回來過。河神沒了,家裡也就沒落了。

人們各種欺壓我們爺孫倆,從郡縣趕到縣城,從縣城趕到村落,如今村落都待不住,看來我們不死,他們都不會甘心了。

都想要這河神的秘密,都想當這名號威風的河神。我老人家真想給他們啊。這不是獎勵,這是懲罰,千百代鎮守江邊,鏖戰水妖的懲罰啊。”老人感慨著,隱隱眼眶中,竟然有點點的淚花。

“老了,就是容易多愁善感。你走吧,別讓小鹿回來,看到我老頭子的屍體也不好。帶她去河神谷,那裡她會知道一切的。”老人擺了擺手深深吐了一口菸圈,佝僂的身體似乎舒展了不少,是臨死前的解脫嗎。

“走吧,難道還要我個老頭子求你嗎?保護好小鹿,別讓她在吃苦了。”老人最後說道,收起了煙竿走了出去。

蕭戰望著遠處的天空,面無表情的衝出小屋。向著那片種著青色小麥的農田奔去。傷還沒好的左腿刺痛感讓他心裡能好受一點。

“咦,大個子,你怎麼來了。呀!你跑著來的啊,腿都出血了,什麼事兒這麼著急啊。”沅鹿問道。

看著本身就沒有什麼演技的蕭戰,沅鹿立刻冷下了臉問道:“是不是馬匪又來了,是不是爺爺讓你來保護我,是不是。”

“告訴我,是不是!”沅鹿第一個大聲吼叫,讓本身就不會說謊的蕭戰更加呆滯,不知道是點頭還是搖頭。

“如果爺爺有什麼事,我不會放過你的。”沅鹿扔下手裡的東西,自己就要跑回家去看看。

蕭戰急忙從後邊抱住沅鹿,雙臂像是鋼箍一般絲毫不鬆手。

這時家裡的大黃,小黑激烈的犬吠聲和哀鳴聲清晰傳來,讓懷中的沅鹿愣了一下,發出驚天的慘叫,力道更大的掙脫著束縛。

“要是爺爺有什麼事,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知道掙脫不了,沅鹿通紅的眼眸死死盯著蕭戰咬牙說說道。

聲音嚇人,蕭戰身子不禁顫抖了一些。看著目光堅定的沅鹿,最後還是沒有鬆開,環的死死的。

遠處白煙四起,兩人聽著雞鳴鴨講的叫聲,聽著犬吠越來越弱的聲音,蕭戰此刻竟然快堅持不住了。似乎這聲音是酷刑,磨人心神,摧人魂魄。

夕陽西下,馬蹄遠去,蕭戰鬆開了手臂。沅鹿狠狠甩了一個嘴巴,小跑著回去。

小小的茅屋此刻早就沒了樣子,雞鴨躺地,黃狗開膛,屋裡,老人靜靜靠在牆壁上,沒了氣息。

蕭戰上前想要背起老人,卻被一旁的沅鹿推開。

“扔下他自己跑,你不配碰他。”沅鹿嬌小的身體扛著老人走出房間。說話竟然如此決絕,讓人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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