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賭,賭,賭(1 / 1)
陸小白上一次見到克羅克,已經是大半年前,在巨獸峽谷中舉行的十三之戰上。
前六場比鬥中,唯有克羅克和彩飄飄的戰鬥,稱得上是一場視效盛宴。
也只有這兩人的戰鬥,是互相之間,拼到最後一滴血都燃盡的死鬥。
“我們見過?”
飄落在西格和陸小白對面,克羅克高傲的眸子,微微抬起,看著陸小白的狐狸眼睛,有些疑惑。
這雙眼睛,或者說這個眼神,克羅克似乎是見過的。
但在哪裡見過,克羅克又說不清楚。
但克羅克肯定,這個帶著狐狸面具的傢伙,看向自己的眼神,絕不是初次見面該有的模樣。
陸小白搖頭道:“我在螢幕上看到過你。”
克羅克眯起眼,對陸小白的淡然姿態,有些不悅。
身為時代之子,高傲和自信,是必然的。
面對同齡人時,克羅克身上所流露出的自我感,是被世俗所認可的。
可這個帶著狐狸面具的傢伙,見到自己的時候非但沒有憧憬和嫉妒,居然連絲毫的緊張感都沒有。
這讓克羅克的自尊心,無形之中受到了極大地挑釁。
“呵,陸妖是吧,我難得回來一趟,希望你等一下不要死的太快。”
丟下這句不痛不癢的狠話後,克羅克身上禮服無風自動,帶著克羅克騰空而起,飛向遠處指定的賭戰地點。
目送著克羅克飛向遠處,西格滿臉迷惑的看著陸小白:“他怎麼對你這麼大敵意?”
陸小白搖頭道:“我哪知道,之前也沒跟他打過照面啊?”
梅芙走過來,幽幽道:“克羅克代表砂石寨,對大王寨的人,能有好臉色?”
陸小白和西格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對哦!”
“對什麼對,還有十分鐘就兩點了,再不過去,想棄權啊?”
一看到這倆人,梅芙就氣不打一處來。
大早上,還在忙著處理大王寨各類瑣事的梅芙,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街上的螢幕,播的是陸小白和西格。
如果不是手底下的夥計一直盯著螢幕,梅芙甚至都不知道砂石寨來大王寨下了戰帖。
而且,賭注居然涉及到了這麼多祖宗的基業。
更重要的是,這麼嚴肅的賭注,居然只用了不到十分鐘,短短的三言兩語,就輕易敲定了。
火急火燎的趕到會客廳後,梅芙發現,西格居然回了大王山!?
作為大王寨的“大管家”,憋了一肚子氣的梅芙,直接坐到了會客廳的寶座上,一嗓門把西格喊了過來。
懵懂無知的西格,就這麼被梅芙一頓胖揍。
哄了一上午,也沒消氣的梅芙,連帶著陸小白一起,都看著不順眼。
這兩個傢伙,雖然年齡上,差了半個世紀。
性格和實力,也差了十萬八千里。
但在某些時刻,兩人的腦回路,和做事的方式,居然驚奇的一致。
如果不是知道陸小白的底細,梅芙甚至都懷疑,這兩人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不敢觸梅芙的黴頭,西格當即抓住陸小白的衣領,像抓小雞崽子一樣,把陸小白拎起來。
左手拎著陸小白,右手抱著梅芙,西格腳尖輕輕點地,在斷念峽的“海面”上,掀起一陣漣漪。
“得嘞,這就出發!”
————
同一時間,躲在雲層之中,俯瞰著人群逐漸聚集的斷念峽,漢尼拔畢恭畢敬的,站在德普頓的身後。
“你是說,這個陸妖,在司閔敬下戰帖之前,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出?”
漢尼拔低垂著頭顱,一板一眼道:“屬下不敢確定,但當時在拍賣行裡,陸妖的確是這麼跟我做的約定。”
“呵,有意思的小傢伙。就按他說的做,後果我來擔。”
德普頓從虛無處掏出一根香菸,叼到嘴上。
食指和拇指輕輕交錯,一抹純粹能量構成的“火花”,將香菸點燃。
輕輕吸了一口,德普頓把煙夾在手上,吐出一口嗆人的煙霧,“對了,既然要做,就做大一點,這個城市,是該變一變了。”
“遵命。”漢尼拔微微躬身,悄然消失在雲霧之中。
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德普頓凝神望向遠方。
烈寇城最強者西格,正帶著他的“全部家當”,趕赴這場結局未知的舞臺。
看著停在戰場邊緣的西格,和那個在原地做起了熱身體操的荒漠狐妖,德普頓將燃燒的菸灰彈掉。
“這可真是,久違的大戲。”
……
“柯林斯閣下,如此有意思的賭局,您確定不入場嗎?”
漢尼拔帶著拍賣行的“賭桌”,來到柯林斯瑪索的身後。
柯林斯瑪索瞥了眼漢尼拔身側的賭桌,淡淡道:“這麼危險的賭局,只要入場,就註定無法脫身,我可不想什麼都沒撈到,還惹的一身尿sao味。”
漢尼拔微笑道:“不瞞您說,這次的賭局,並不是拍賣行發起,而是德普頓管事授意我開設的賭盤,坐莊的,是整個無風帶。”
柯林斯瑪索眉頭微微眉頭蹙起,追問道:“德普頓開的局?”
漢尼拔點頭,微笑。
思考了一陣後,柯林斯瑪索看向那張其貌不揚的賭桌:“都有什麼?”
漢尼拔手指輕點,將一旁懸浮的賭桌,拖動到柯林斯瑪索的身前。
這張比標準賭桌,要小上三分之一的桌子上,除了“莊家”的位置外,還有七個座位。
其中,刻著“大王”和“砂石”的兩個座位的面前,已經擺上了一摞摞金燦燦的籌碼。
隔著結界看,砂石寨和大王寨的前面,堆的是一顆顆耀眼的金幣和寶石。
砂石寨前面那一摞,看起來像是一座黃金鑄就的小山。
而大王寨那一摞,也就只有砂石寨的山尖一半,完全不成比例。
柯林斯瑪索看了漢尼拔一眼,漢尼拔識趣的將結界開啟,露出那一枚枚金幣寶石的真容。
大王寨前擺放的籌碼,一百四十七顆璀璨的寶石,代表著一百四十七座山峰。
三十四枚金幣,是三十四積分,或者說是三百四十間隨意挑選的豪華商鋪。
一塊鑲金的令牌,上面刻著一個龍飛鳳舞的“南”字,代表著無風帶南城牆的經營權。
砂石寨前擺放的,則是八枚金幣,和數千枚鋥光瓦亮的銅幣。
每一枚銅幣,代表的,都是一間房屋、一塊土地的所有權。
數千枚銅幣的最上方,擺放著的,是兩顆拳頭大的水晶球。
一顆土黃色,一顆天藍色。
分別代表著的,是魔獸砂魔,和雙生法杖。
就這賭桌上的兩摞金燦燦,任何一個嚮往權力和金錢的人,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柯林斯瑪索的目光,從這兩個寨子的位置,轉移到莊家的位置。
三塊鑲刻著“東”、“西”、“北”的令牌。
除了已經被大王寨得手的南城牆外,無風帶餘下的三面城牆,全都被德普頓拿了出來,押在了賭桌上。
“說說看,怎麼個賭法。”
原先態度堅決的柯林斯瑪索,在知道這次賭局,並非是拍賣行一手張羅,而是有德普頓在後面撐腰的時候,就已經動了下注的念頭。
而當柯林斯瑪索看到那三塊令牌的時候,就不再猶豫,果斷入場。
作為一個以殺伐果決聞名的lv.9強者,柯林斯瑪索,從來沒有經歷過搖擺不定的糾結時刻。
漢尼拔嘴角上揚,微笑道:“選您覺得會贏的一方下注就可以,輸了,籌碼歸無風帶所有,贏了,原物歸還後,按照投注比例,瓜分三面城牆十年的所有權。”
柯林斯瑪索點點頭,開始思考,應該如何投注。
下注的陣營不用想。
成名多年,位列時停百大少年榜單第八的克羅克,拋開實力這一層面來講,砂石寨和聖米爾寨,本身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合作關係。
更何況,在柯林斯瑪索看來。
陸妖的確要比當年的克羅克厲害不少,但這麼多年,克羅克也並不是在原地踏步。
殺掉一個比自己小半旬的年輕人,簡直易如反掌。
讓柯林斯瑪索頭疼的,是下注的籌碼。
無風帶三面城牆十年的所有權,單論價值,已經可以比得上聖米爾寨十年的總收入。
如果大家都很默契,只下注一個點數。
那麼克羅克只要贏了,他們就能平分城牆的經營權。
可如果聖米爾寨下了一個點數,某個寨子卻下了價值十萬點數的東西。
那聖米爾寨所能拿到的城牆份額,幾乎可以等於不存在。
所以該如何拿捏這個份額,是一個很費腦筋的事。
“你先去問其它寨子吧,我需要想一想。”柯林斯瑪索對漢尼拔說。
漢尼拔臉上笑容不變,“德普頓管事說了,這次的賭局,只是他一時興起的“小”彩頭,每個寨子都只有一次機會,我現在離開的話,您之後就不能再下注了。”
柯林斯瑪索皺眉道:“那之後的傢伙,知道了我的籌碼,豈不是對我很不利?”
漢尼拔微笑搖頭:“這個還請您放心,除了大王寨和砂石寨的籌碼透明之外,任何寨子下注之後,都會模糊化,絕對不會被看出具體價值。拍賣行的規矩,向來都是童叟無欺。”
沉默了五秒鐘後,柯林斯瑪索果斷道:“好,我下注。”
……
“嚯,柯林斯這傢伙,居然這麼果斷就下注了?我還以為他從來不會摻和這種事呢。”
漢尼拔開啟賭桌的結界後,沙丘看著聖米爾寨面前的那團迷霧,有些不可思議。
一直以來,柯林斯瑪索對於賭局這種勝負不定的東西,向來都是嗤之以鼻。
而這次,漢尼拔不僅第一個找到了柯林斯瑪索。
還成功的說服他,加入了這場賭局。
不管柯林斯瑪索投注多少,都足夠讓沙丘驚訝。
“柯林斯那傢伙,押了多少啊?”沙丘搓了搓手,看向漢尼拔。
漢尼拔保持著職業的微笑,搖頭道:“很抱歉,德普頓管事說了,一切保密。”
“嘖。”沙丘嘴角歪了一下,不悅道:“這有什麼好保密的,你不說出來,我怎麼決定下多少籌碼?”
漢尼拔笑容不變,恭敬且絕情:“如果您不打算參與,我也只能去找下一位寨主。”
漢尼拔一絲不苟的笑容,和那極具敷衍的官方回答,讓沙丘有些頭疼。
這些做生意的傢伙,向來最惹人厭。
要不就是說話只說一半,剩下的全靠別人去猜。
要不就是把話說到六百分滿,讓人無比自信。
“那柯林斯押誰贏,總能告訴我吧?”
不敢貿然下注,又不願意錯過這次發家致富的機會。
認命了的沙丘,無奈的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很抱歉,為了賭局的公平公正,我不能說。”
依然是職業化的微笑,依舊是那句熟悉的“抱歉”。
漢尼拔的職業素養,讓沙丘想直接給他一耳瓜子。
“哦對了,賭局會在兩點整結束,所以每個寨子,我只會停留四分鐘。請您快一點做好決斷。”
就在沙丘感慨商人真可怕的時候,漢尼拔的一句話,直接將沙丘拉回現實。
“…操。”
有感而發的一句擬聲詞,從沙丘嘴裡毫無症狀的蹦出。
這時候,沙丘才看到賭桌的角落,居然還放著一個電子的計時器。
距離結界關閉,漢尼拔去往下一個寨子開賭局,只剩下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一分鐘的倒計時,和賭桌上能夠徹底改變烈寇城格局的籌碼,讓沙丘開始呼吸阻塞。
和柯林斯瑪索的果決不同。
沙丘一直以來,都有嚴重的選擇困難症。
就連當初西格上位,繼任大王寨寨主。
在與大王寨結盟,扶持大王寨,和聯合砂石寨,打壓大王寨之間,沙丘都反反覆覆,糾結了半年多的時間,才做出最後的決定。
如今,眼前的下注籌碼,恐怕要比當初的站隊,還要更加難以抉擇。
可倒數的時間,卻讓沙丘不得不立刻做出選擇。
眼看著倒計時即將結束,大腦空白的沙丘,猛然從虛無空間中,掏出一團紫色的光球,拍到了賭桌上。
“媽的,就這個了!”
……
商河看著賭桌上的兩摞金山,和兩團迷霧,有些好笑。
“大王寨和砂石寨的戰場,這兩個人這麼著急跳進去幹什麼?”
漢尼拔微笑道:“誰會願意錯過大賺一筆的機會呢?”
商河看著保持微笑的漢尼拔,意味深長道:“原本披著羊皮的狼,怎麼就變成了真的羊呢?”
依然是職業的微笑,哪怕一點的情緒波動,都沒有在漢尼拔身上出現。
漢尼拔的反應,讓商河覺得無趣,隨手丟了一把零碎的點數卡到賭桌上,意興闌珊。
“就這些吧,押克羅克贏。”
……
“……”
賭桌上的三團迷霧,和那三堆金閃閃的籌碼,讓少帥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就連漢尼拔,都懷疑這位龍虎寨寨主,是不是沒聽懂賭桌的規則。
其實當漢尼拔出現的時候,少帥就已經蠢蠢欲動,想要下注了。
但當他看到賭桌上那一個個價值連城的東西后,“豪賭”一場的慾望,就消失不見了。
作為一個地道的澳省人,少帥的賭癮,不可謂不大。
從小看著《賭城大亨》長大的少帥,對於賭,向來都是身心投入。
如果只是拍賣行坐莊,下注點數賠率幾比幾。
那少帥想都不用想,直接掏空家底,全押陸妖贏。
但現在,賭的東西不是點數。
少帥不知道那三個傢伙押了什麼,但擺在明面的三家,卻都是實打實的寨子祖業。
雖然是龍虎寨的寨主,但少帥很清楚,自己只是在龍虎寨無人可抗的時刻,被“臨時”拉出來,頂上去的臨時寨主。
自己那僅剩不到十年的“時停壽命”,根本沒有資格拿龍虎寨的祖產,去賭一個不確定。
魄力,少帥不缺。
但少帥有自知之明。
其他幾個寨主,是有資格和權利,把寨子押上賭桌,拼死一搏的。
而少帥沒有那個資格。
“少帥閣下,我需要提醒您,還剩下三十秒,我就要離開了。”
在少帥愣神了三分半鐘後,漢尼拔終於按捺不住,出聲提醒少帥。
“呃…”支支吾吾了幾秒鐘,少帥尷尬道:“我能拿點數,或者是我的一些東西賭嗎?我不想把地皮房屋都賭上去……”
漢尼拔愣了一下,隨後笑道:“當然可以,這場賭鬥本來就沒有限制,只是這三方都恰好押了同一個品類上去而已。”
少帥緊蹙的眉毛,瞬間展開。
慌忙從體內的虛無空間中,掏出了一大堆不明所以的東西,全部堆在了賭桌上。
在倒計時的最後三秒鐘,少帥把等級卡拍在賭桌上。
“留一百點數,其它全部押陸妖贏。”
……
“就剩我了?”
賭桌上,除了太平寨的空蕩蕩之外。
另外幾個寨子的前面,都已經被堆的滿滿當當。
依然是那副萬年不變的職業微笑,漢尼拔點頭道:“就剩您了。”
劉璇司點了點頭,隨後看著那幾團迷霧,笑道:“拍賣行做事,還真是嚴謹啊。”
漢尼拔微笑道:“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