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雷神降世(1 / 1)
毫無症狀落下的天雷,像是瞄準了一樣,砸到陸小白的頭頂,將這個迷茫無措的年輕人,吞噬在雷光之中。
忱魚雁就這麼看著陸小白被雷光吞噬,一點也沒有出手搭救的念頭。
而天上陰沉壓抑的雷雲,也在雷光落下後,轉眼間便消散無蹤。
雖然一直站在原地沒有動作,但忱魚雁的心神和感知,卻是一直落在陸小白的身上。
但即便是以忱魚雁之能,都只能堪堪感知到陸小白的生命氣息尚存,其它什麼都“看”不到。
將陸小白吞噬的雷光,持續了數十秒。
雷光消散後,完全變了一副模樣的陸小白,出現在還來峰的封頂。
直立倒豎著的銀白色髮絲,在山頂颶烈的風中,隨風搖曳。
透明的皮膚下,是看不清的五官面容,和同樣如宇宙般恢弘浩瀚的繚亂雷電。
上身不著片縷,下身也同樣沒有衣物的遮擋。
但赤裸如此,卻看不出眼前這“人”的男女之分。
沒有言語和動作,只是懸在空中,垂首佇立,就散發出無上的威壓。
忱魚雁眯起眼,出聲冷冷道:“陸小白?”
聽到忱魚雁的呼喚後,“陸小白”抬起頭,望向和自己距離不到十米的忱魚雁。
那雙熾白色的眼中,透露出的,是蔑視萬物的高傲。
“轟!”
毫無徵兆的猛然出手,渾身激盪著燎人的雷電,陸小白的拳頭,砸到了忱魚雁美玉無瑕的嬌嫩玉顏上。
忱魚雁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眉毛微挑,視線向下,看著突然出手的陸小白,淡淡道:“你是想打架嗎?”
似乎是察覺到了眼前女人的恐怖之處,“陸小白”迅速收拳後撤,和忱魚雁拉開半個山頭的距離。
“怎麼,變了個身,就不認識本座了?”
都不需要再去試探,能夠對著自己悍然出拳,就已經能夠證明,現在的陸小白,並沒有自主意識的存在。
不過剛剛的那一拳,也的確讓忱魚雁在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
用臉接下這一拳後,忱魚雁連脖子都沒有挪動半點,也並沒有感覺到特別的疼痛,只是有些瘙癢。
大致的痛感,就和普通人類,被蚊蟲叮咬了一下,沒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但是,就這樣一個對忱魚雁來說,完全稱得上是軟綿無力的拳頭,卻是在忱魚雁的臉上,留下了一道類似於灼燒的傷痕。
這讓忱魚雁感到震驚的同時,也在驚疑這股莫名其妙的力量,竟然能夠無視實力的差距,破開自己的防禦。
“就算變成了無意識的野獸,也會憑著本能趨利避害嗎?”
始終和自己保持著“安全距離”的陸小白,讓忱魚雁意識到,現在的陸小白,更像是憑藉本能行動的野獸,而不是意識被他人奪取的可憐人。
這就讓忱魚雁來了興趣。
如果是那股神異的能量,佔據了陸小白的身體,吞噬了陸小白的思想。
那忱魚雁完全可以直接將新意識抹殺掉,讓陸小白的意識重新佔領高地。
但現在看來,只能先把這頭意識丟失的“野獸”打醒,然後再從長計議了。
“吼!”
忱魚雁輕視的態度,讓“陸小白”感覺收到了侮辱,大吼一聲後,全身雷電激盪,咆哮著再度衝向忱魚雁。
對於飛行完全不擅長的陸小白,此刻卻猶如天神附體,身體懸在空中,飛行轉向的速度快的讓忱魚雁都略微有些驚訝。
在陸小白高速移動的過程中,不斷有雷電向雙手凝聚。
兩坨壓縮到了極致的雷電法球,被“陸小白”託在手中,狠狠砸向忱魚雁的胸口。
“轟!”
忱魚雁腳下的山峰開始龜裂,狂躁的雷電,在峰頂肆虐。
空氣中密密麻麻,到處都是陸小白的身體掠過時,遺留下的雷電痕跡。
忱魚雁冷冷的看著停在自己面前,失了智的陸小白,笑言道:“你這一巴掌鑰匙拍下來了,這條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吼!”
雙手的雷電法球被看不見的屏障阻擋,陸小白重拳砸下,非但沒有碰到忱魚雁,反而被無形的屏障震裂了拳頭。
拳骨崩裂,小臂骨節錯位。
“陸小白”氣急敗壞的一拳,反倒是讓自己收了不輕的傷勢。
抽手騰空後撤,再度和忱魚雁拉開距離,“陸小白”低吼一聲,全身雷光大綻,數不盡的雷霆從胸口炸出。
隨手抓住一束雷霆,“陸小白”做出投擲的動作。
隨著第一束雷霆從手中脫離,被投擲出去。
“陸小白”身邊圍繞的萬千雷霆,緊隨其後飛射而出,轟向那個散發著至純的人皇氣息,卻猶如地獄閻羅的女人。
“轟轟轟轟……”
好似回到了那天夜裡,天雷狂轟濫炸的時候。
無數的雷霆狂風驟雨般轟向神色淡然的忱魚雁。
當身體周圍的最後一束雷霆都被投擲出去後,“陸小白”兩隻手併到胸前,兩臂青筋鼓起,凝聚出一粒花生米大小的暴虐能量。
“吼嗷!”
隨著“陸小白”的一聲聲低吼,那團暴虐的能量,不斷膨脹。
從一開始能夠停留在胸前,到後來必須要“陸小白”雙臂舉起,到現在必須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勉強托住法球不讓它墜落。
“吼!”
被碩大的雷電法球壓到雙膝彎曲,全身肌肉都出現扭曲青筋的“陸小白”,暴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將頭頂託舉的雷電法球,砸向那個恐怖的人類。
雷電法球脫手後,已經不能算作人類的“陸小白”,好似力竭透支了一般,跌倒在焦黑的土地上。
原先明亮如白熾的雙眼,已經黯淡了不少,沉寂成了暗灰色。
但即便如此,“陸小白”的眼睛,也一直在盯著雷電法球落下的位置。
“看樣子,那枚天雷種子,的確讓你進步了不少啊。”
“陸小白”灰暗的眸子頓時睜大。
濃煙散去後,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被傷到的忱魚雁,臉上掛著核善的微笑,“不過,如果這點進步,就讓你忘記了螻蟻和帝王之間的差距,就未免有些太蠢了吧?”
“吼!”
似乎是聽懂了忱魚雁的嘲諷,代表著能量強度的眼睛光芒明明已經黯了下去,“陸小白”卻還是怒吼著站了起來。
雙拳用力碰撞,“陸小白”再次將體內的雷電之力施放出來。
狂躁的雷電,匯聚到“陸小白”背後,構成了一雙完全由雷電組成的狂雷之翼。
身後狂雷之翼猛然揮動,將“陸小白”送到忱魚雁的面前。
一同到來的,還有一雙癲狂如困獸,染血的拳頭。
“吼嗷!”
“夠了,就到這裡結束吧。他們該過來了。”
忱魚雁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後,不知畏懼的“野獸”,停了下來。
“陸小白”脖子僵硬的垂下腦袋,看向搭在自己脖子上,那隻看起來柔弱無力的纖纖素手。
沒有嚴陣以待,也沒有大動干戈。
只是輕描淡寫的,抬起右手,好像揮開蒼蠅一樣,一記手刀劈在了“陸小白”的脖子上。
這頭完全沒有自主意識,只渴求著殺戮和暴虐的野獸,眼中的光芒徹底消散,如一潭爛泥,癱軟倒地。
頭頂的銀色白髮緩緩褪去,變回了原本的髮色。
體內宇宙、星空、雷電,也變回了人類該有的五臟六腑。
皮膚也重新回到了原本營養缺失所導致的,慘白中帶著點病態的黃色。
忱魚雁抬起頭,看向北方的天空,隨後低頭對著昏睡的陸小白笑道:“看來你要先委屈一下了。”
也不管陸小白有沒有聽到,忱魚雁用腳尖將癱在地上的陸小白挑起,隨手一揮,將這個被大巴掌打暈過去的可憐男孩,藏進了還來峰山間的縫隙中。
剛把陸小白藏起來,還不到一分鐘,天邊就有八個黑點,聯袂飛來。
一馬當先的,就是先前離去的西格。
連同無風帶管事在內,烈寇城八位lv.9,全部趕來。
兩腳還沒剛落地,西格就兩個小碎步來到忱魚雁面前,單膝下跪,行將臣禮:
“烈寇城大王寨寨主西格,參見城主殿下。”
隨著西格的這一跪,劉璇司和少帥同時走到西格身後,一左一右
“烈寇城太平寨寨主劉璇司,參見城主殿下。”
“烈寇城龍虎寨寨主少帥,參見城主殿下。”
跪的乾淨利落的三人,讓剛剛落地的司閔敬幾人傻了眼。
平日裡囂張跋扈,恨不得直接和自己幾人約架的西格,居然跪的這麼爽快,讓司閔敬幾人,不得不掂量一下,忱魚雁在大王寨的這段時日,做了什麼讓西格甘為臣子的事。
“烈寇城無風帶管事德普頓,參見城主殿下。”
就在司閔敬四人發呆愣神的間隙,德普頓卻是直接跪了下去。
動作之流暢,言辭之誠懇,簡直不像是那個超然物外,一切都運籌帷幄的無風帶管事。
但西格四人都已經跪了,此刻如果不跪,就是擺明了不給無法之地的至高掌權者面子。
這位來自無罪之城的城主殿下,萬一一個不高興,給自己四人扣上亂臣賊子的帽子,直接一巴掌拍死,連哭都沒地兒去哭。
“烈寇城聖米爾寨寨主柯林斯瑪索,參見城主殿下。”
“烈寇城穆吉寨寨主商河,參見城主殿下。”
“烈寇城格洛寨寨主沙丘,參見城主殿下。”
“烈寇城砂石寨寨主司閔敬,參見城主殿下。”
幾乎是同一時間,司閔敬四人齊刷刷的單膝跪地,學著西格幾人的模樣,自報了家門。
忱魚雁雙手負後,冷眼看著地上跪倒的八人,淡淡道:“起來吧。”
在這個時代,行跪拜禮這種事,一直讓忱魚雁無法理解。
但自從當上了無罪之城的城主,所有見到自己的人,幾乎都會下意識的,或單膝,或雙膝跪地。
這讓忱魚雁覺得,自己好像是生活在幾千年前的皇帝時代一樣。
這並不能讓忱魚雁感到滿足,但忱魚雁也不能每次見到人跪下,就來一句“以後不用再跪”。
以忱魚雁的地位身份,搭配著冰冷的語氣。
聽到這句話的人,只怕是會覺得自己命不久矣。
第一個跪下,也第一個起身。
西格看著滿目瘡痍的還來峰,小心翼翼的問道:“城主殿下,我走的時候,這裡好像…不是這樣?”
忱魚雁點了下頭,淡淡道:“一時興起,和陸妖切磋了幾招。”
此話一出,除了西格之外的另外七人,頭腦風暴瞬間開啟。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透露出的,卻是足以改變陸妖身份,和大王寨…不,烈寇城格局的必然性。
遍地的焦黑和碎石,讓西格有些擔憂陸小白的安危,生怕忱魚雁一不小心,就把陸小白直接拍成肉泥。
但眼睛滴溜溜的巡視了一圈後,沒有發現地上有血跡、碎肉、爛骨頭之類的東西,西格也就放心下來。
倒不是西格不能用感知去查探陸小白的位置。
而是忱魚雁在將陸小白藏起來的瞬間,就抹去了陸小白身上所有的氣息。
四肢扭曲被塞進山體縫隙中的陸小白,就算西格的感知從他身上掃過去,也只會當做是普通的巖體略過。
陸小白身體的異常,忱魚雁暫時也不想讓西格知道。
畢竟,那股能量雖然對他們這幾個lv.9的老傢伙造成不了什麼威脅,但實在是太過詭異。
並不強悍的力量,近乎野獸的行為,舉手投足間,卻是純粹的神息。
這個所謂的“並不強悍”,是對忱魚雁這種怪物而言。
變成那種形態之後的陸小白,已經有了在lv.8的級別中,橫掃一片的水準。
當然,和vita之間的差距,還是有好幾個望不到頂的山頭這麼多。
不過時代七子中,除了vita之外,哪怕是降神骨妖王的鄭晶晶,也不可能在正面強過剛剛那種狀態的陸小白。
“城主殿下,不知此次蒞臨烈寇城,所為何事?”
在烈寇城,習慣把自己當做老大的司閔敬,自然不可能在這種場合讓西格奪去風頭。
思考過忱魚雁和陸妖、大王寨之間的關係後,司閔敬就主動表現自己。
忱魚雁瞥了一眼笑容諂媚的司閔敬,冷冷道:“遊山玩水。”
“原來如此,遊…遊山玩水!?”
忱魚雁的回答,讓備好了無數個問題答案的司閔敬,瞬間亂了陣腳,不由自主的提高了音量。
忱魚雁眼睛微微眯起,釋出凌然的殺氣,“怎麼,本城主難道不能遊山玩水?”
直面來自地獄深處的殺氣,司閔敬慌忙下跪,連聲解釋道:“當然可以!城主殿下平日裡日理萬機,理應抽出時間,好好放鬆身心!”
“是你膝蓋沒骨頭,還是你對下跪這件事,有獨特的癖好?”忱魚雁一聲冷哼,讓跪在地上的司閔敬,如墜冰窟。
如果剛剛還只是猜測,那現在,忱魚雁對司閔敬的態度,就已經表明了這位至高掌權者的選擇。
無論是砂石寨,還是司閔敬。
都是可以隨時被替換的,不重要的“東西”。
就像那個曾經叱吒風雲百年的殺戮之翼一樣,只要忱魚雁不喜歡,那就只是待宰的牲畜。
跪在地上的司閔敬,全身寒毛豎立,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頭落下。
雙膝跪地,腦袋死死地抵在焦黑滾燙的土地上,再不敢言語、動彈。
不是司閔敬的膝蓋軟。
現如今的忱魚雁,舉手投足之間,盡展人皇之資。
就算是對忱魚雁已經沒了恐懼之心的西格,每次在見到忱魚雁的那一刻,心底都會浮出臣服的慾望。
而伴隨著那股無上威嚴的,是比地獄底層還要冰寒滲人的殺氣。
一人神,一惡魔。
兩股截然相反的極端力量,完美的柔和在忱魚雁的身體裡。
帶給旁人的,卻是直擊心底的恐懼。
“本座此行,是為陸妖而來,順便,看一看這紛亂的烈寇城,有沒有需要改變的地方。”
無視地上跪著的司閔敬,忱魚雁面向另外七人,說出了將八人召集在此的真正目的。
當然,只有前半句,是忱魚雁真正來到這裡的原因。
至於之後所謂的“順便看一看”,就真的只是在趕來烈寇城的路途中,偶然想到的“順便”。
在忱魚雁開口後,除了跪著的司閔敬,剩下七人,全部都低下頭,不做言語,等著忱魚雁的下文。
忱魚雁玉手一揮,一張裝飾華貴的榻,出現在忱魚雁身後。
坐在極盡奢華的榻上,忱魚雁左手半握拳,託著下頜,淡然道:“我聽說,砂石寨的領地,全都輸給大王寨了?”
西格向前一步,畢恭畢敬道:“回城主殿下,不是全部,是砂石寨把無風帶內的家產‘贈予’大王寨,砂石寨本身的領地,和大王寨無關。”
“哦?”忱魚雁挑了挑眉毛,目光轉投向司閔敬,“隨隨便便就將百萬人口的家業送出去,司寨主的魄力,倒是令本座欽佩。”
“司某…不勝惶恐!”
突然被忱魚雁點名,司閔敬卻是連頭都不敢抬,死命趴在地上,甚至連聲音都帶著隱忍剋制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