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好命(1 / 1)
“本座對你們烈寇城的彎彎繞繞沒興趣,現在只想知道,烈寇城,究竟有沒有一個能代表所有人意見的話事人存在?”
聽七個寨主和一個管事,絮絮叨叨的彙報了幾個小時的工作情況後,忱魚雁終於耐不住性子,乾脆直接將話挑明。
“我來這兒,就一個目的。”忱魚雁腦袋後仰,俯視身前的八位頂尖強者,“讓烈寇城,合八為一。”
忱魚雁此話一出,在場的八人,齊刷刷瞪大了眼睛。
就連西格,都沒想到忱魚雁會這麼直接。
“城主殿下,幾千年來,烈寇城都是分立七寨,共營無風帶,如今突然合併,怕是有不妥之…”
“你在教我做事?”
森冷的聲音,裹挾著陣陣來自地獄的寒氣,讓剛剛發聲的沙丘,如墜冰窟。
“沙丘不敢!只是…”
“城主殿下,七寨向來共存,再加上地理位置的分立,如今的烈寇城,才是最平衡的。如果一定要合併出一個完整的城市,恐怕不僅會破壞原有的平衡,還會讓烈寇城整體民間出現各種議論。”
沙丘辯解的話還未說出口,商河就抓住沙丘的手腕,示意他不要出聲。
再過幾年就年過百歲的商河,也無愧是烈寇城閱歷最長者,一開口,就將種種利弊列舉出,甚至還拉上了普通民眾做擋箭牌。
論起說話的藝術,和應對突發事件的能力,商河是當之無愧的烈寇城第一人。
就像前不久的賭戰,沙丘和柯林斯瑪索兩個人,幾乎把家底都輸了進去。
而商河只是輸了一把零碎的點數,不痛不癢。
但很不巧的是,現在和商河對線的這個人,叫做忱魚雁。
是個從來不會顧忌別人感受的惡魔。
“那就讓抗議的民眾,去無罪之城找我問罪好了。”
右手輕輕搭在榻的扶手上,忱魚雁嘴角勾起,帶著魅惑眾生的笑:“現在你們可以做選擇了,要一個烈寇城,還是要八個伏屍千里的破寨子。”
完全不給商河發揮的機會,忱魚雁一句話,就把烈寇城這八人的所有退路,全部堵死。
留給他們的,只有兩個選擇。
臣服,或者死。
可走到了如今位置的強者,又有哪一個,會是甘於命運擺弄的庸才?
這裡的八個人,年輕的時候,都或多或少的,經歷過絕不可能跨過的絕望深淵。
但最後,不僅跨過了絕不可能的深淵,還將自己推到了如今的地位。
就算已經步入老年,胸中的豪情逸致,也不會被時間所掩埋。
“城主殿下,你是不是該清醒一下。這裡是烈寇城,整個時停界第二大,駐守著八位lv.9強者的城市。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隨意欺凌的軟柿子啊。”
柯林斯瑪索直起腰,凝視著忱魚雁唯我獨尊的雙眸。
不知何時,猩紅如血的寬厚長刀,已經被柯林斯瑪索握在了手中。
忱魚雁挑起眼皮,睫毛微微晃動,“柯林斯寨主,是想對無罪之城宣戰嗎?”
柯林斯瑪索直言道:“烈寇城不會被整合,聖米爾寨也不會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如果城主殿下執意要將烈寇城,變成毫無生氣的死城,那柯林斯瑪索,也就只能見識一下城主殿下的高招了。”
說完,柯林斯瑪索用餘光看向還跪在地上的司閔敬,冷聲道:“司城主莫不是想一直跪下去?這就是砂石寨寨主的威風嗎?要是讓砂石寨的民眾看到你這幅樣子,怕是今天之後即便砂石寨留存下來,也再也抬不起頭了吧。”
被柯林斯瑪索一句話敲醒,司閔敬瞪大雙眼,拳頭慢慢握緊。
對啊,我可是站在世界頂端的lv.9,是砂石寨的寨主,是烈寇城最強的八人之一,只是幾句恐嚇而已,怎麼會這麼狼狽的跪在地上!?
被柯林斯瑪索喚醒了體內強者之魂的司閔敬,抓住一把還殘存著雷電之力的焦黑泥土,緊咬牙齒,毅然起身。
“我讓你起來了?”
司閔敬剛想帥氣起身,表現出叛逆者的高尚形象,就被一隻重如山嶽的腳,狠狠踩了回去。
剛剛還坐在榻上的忱魚雁,一手叉腰,睥睨著足下的司閔敬,輕蔑道:“既然決定要跪,就從一而終。半途而廢,還算是個男人?”
被忱魚雁踩在腳下的司閔敬,此刻心中滿是憤懣。
但任憑司閔敬如何調動能量,催動特性,都沒辦法將背上的那隻腳挪開。
就好像有一道無形的敕令,讓自己無法掙開。
忱魚雁撇過頭,看向一旁提著刀的柯林斯瑪索,笑容陰森,“想見識我的高招?早說啊,本座這麼善解人意。”
柯林斯瑪索滿臉驚駭,雙手握刀飛速後撤。
此刻的柯林斯瑪索,心頭猶如海底的火山噴發,板塊運動般劇烈震動。
剛剛明明將氣機鎖定在忱魚雁身上,沒有哪怕一瞬間的鬆懈。
可直到司閔敬被忱魚雁一腳踩住的那一刻,柯林斯瑪索才發現榻上的人,已經來到了自己身邊。
這種實力的差距,已經不是簡單的可以用氣魄彌補的了。
如果忱魚雁願意,剛剛甚至可以給柯林斯瑪索胸口插上一刀。
雙手握刀後撤的柯林斯瑪索,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哪怕是半個月前,輸掉了大批的商鋪和好幾座小鎮,柯林斯瑪索的眉頭,都沒有皺到今天這種程度。
“既然要切磋,退這麼遠幹什麼?你想拆了這大王寨不成?”
突然間,一個冰冷陰寒的聲音,從柯林斯瑪索身後傳來。
幾乎沒有任何的猶疑,柯林斯瑪索催動全身力量,將手中赤炎長刀,向後斬去。
“啪!”
“轟!”
響亮的一聲巴掌後,手握烈焰長刀的柯林斯瑪索,整個人被鑲進了焦黑的岩土。
呆愣愣的看著天上的忱魚雁,柯林斯瑪索剛剛升起的百萬豪情,被這一巴掌,扇的煙消雲散。
至於司閔敬,在這無關自己的一巴掌後,即便沒有忱魚雁重如山嶽的腳懸在頭頂,也老老實實的,趴跪在地上。
別說是站起身,現在只要忱魚雁不開口,司閔敬連半點膝蓋騰起的念頭,都不敢有。
輕輕甩了甩扇巴掌的右手,忱魚雁落到被柯林斯瑪索砸出的洞旁,微笑道:“還要再見識見識別的嗎?”
柯林斯瑪索喉嚨動了一下,僵硬搖頭:“不…不必了…”
“轟!”
直接將還來峰的峰頂斜著砸穿,忱魚雁慢步走回榻邊,風情萬種的坐下,神色淡漠。
腹部直接被鑿穿的柯林斯瑪索,將喉頭裡向外溢的血生生嚥了回去,捂著傷口,飛回到司閔敬旁邊。
忱魚雁左手托腮,掃視了一圈後,神色淡漠道:“現在,還有人想要勸我改變主意嗎?”
長久,無人應答。
忱魚雁滿意的點了點頭,欣慰道:“不錯,不愧是無法之地的中流砥柱,實力強大,思想也先進。”
不是思想先進。
跪在地上不敢站起的司閔敬,和被瞬間擊穿了腹部,打碎了一生驕傲的柯林斯瑪索,已經做好了先鋒隊的表率。
這種時候,誰的思想“不先進”,後果已經顯而易見了。
大家都是一步步爬到如今這個位置的,不存在腦子裡全是糨糊的蠢人。
背靠在榻背上,忱魚雁翹起腳,面帶微笑:“諸位寨主,有沒有關於烈寇城該如何整治的好建議?”
見沒有人應答,忱魚雁的目光,從八人臉上一一掃過,最終,停在了商河的臉上。
“商寨主,我看你好像很聰明啊?說說看,有什麼好想法。”
此刻的商河,恨不得給三分鐘前的自己,一個狠狠地大耳刮。
幹什麼不好,在這種時候搶當出頭鳥。
這下好了,被第一個拎出來公開處刑了。
商河上前一步,硬著頭皮道:“回城主殿下,事情突然,商某…暫時沒有合適的建議…”
“哦?”忱魚雁下巴微挑,臉上的笑意全然不見,聲音森冷道:“這麼說,商寨主現在,一點價值都沒有了?”
說完,忱魚雁的身上,流露出一股凶煞的氣息。
似乎只要商河點頭,下一秒,就可以遠離人世的喧囂。
身首異處。
“城主殿下!商某剛剛突然思維清晰,豁然開朗起來!有建議,有建議!”
突然亢奮起來的商河,讓忱魚雁臉上重新有了笑容,“那就請商寨主說出來,讓本座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用的建議了。”
商河深吸一口氣,目光緩緩從身邊七人身上掃過。
商河的眼神中,寫滿了不甘和不願。
也寫滿了無能為力。
商河的眼神,似乎是在祈求同為寨主的另外六人的原諒。
畢竟,之後的那番話說出去,烈寇城“7+1”的模式,就真的變成永遠的歷史了。
為了活命,為了讓穆吉寨不會血流成河,成為被第一個開刀的那隻“雞”。
商河只能做這個罪人。
“烈寇城疆域遼闊,七座寨子,可以說是以無風帶為圓心,在烈寇城的領土上畫出的一個極大圓圈。如果想打造出一座超巨大的城市,所耗費人力物力還有時間,都註定是個天文數字,勞民又傷財。對未來的人們來說,或許會感激前人的所作所為,但對現在的人來說,只會怨聲載道,對之後的管理頗為不易,所以……”
……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商河抓住重點,將細節簡單描述的同時,又能讓山頂的諸人很清晰的聽懂其中架構。
腦容量稍大一些的劉璇司和德普頓,甚至能夠從商河的一言一語中,看到施行這個計劃後,烈寇城未來百年的變化。
不得不承認,雖然實力算不得最頂尖,但頭腦、心計、規劃這方面。
商河是當之無愧的七寨第一人。
“商寨主的意思是,暫時保持七寨共存的現狀,然後在七寨間建立共同的秩序,以無風帶為中心,將七寨以十年為一個單位,緩慢融合,是吧?”
聽完了商河的“建議”後,忱魚雁抓住其中重點,“是個好建議,但本座還是不知道,這烈寇城的話事人,是八位中的哪一位啊?”
雖然言辭依然犀利,但忱魚雁的語氣中,已經不再有咄咄逼人的態度。
那股深入骨髓的陰冷寒意,也早早就已經散去。
心態已經放平緩和的商河,畢恭畢敬道:“如果按照商某的法子來運作,必然是要七寨共同掌權,不然很容易發生一家獨大的場景,不過…”
商河抬頭看了一眼忱魚雁,忱魚雁抬眸道:“不過什麼?”
“不過如果由我們七人輪流擔任‘城主’一職,然後由德普頓管事作為獨立於七寨之外,可以在獲得另外幾位寨主同意後,一票否決城主之言的‘裁決者’,想必各寨發展便會平衡許多。”
聽完商河的“不過”,忱魚雁點了點頭,“不錯,就按照商寨主的思路為主線,諸位寨主和管事,抓緊時間敲定細節。”
頓了一下,忱魚雁從榻上離開,低聲道:“本座希望月底之前,可以在無罪之城城主府的辦公桌上,各位擬定的改革政策。還有已經開動工程的訊息。”
“定不辱城主殿下重託!”
八人齊齊下跪,破天荒的齊聲做出回答。
收起身後的榻,忱魚雁對著八人擺了擺手,淡淡道:“都回去吧,本座累了。如有要事,可以先彙報給西格,本座最近幾日都暫居此處。”
說完,忱魚雁就悄無聲息的,消失在沒有一點樹木,遍地焦黑的山頂。
留在峰頂的幾人也不說話,互相用眼神交流了幾下後,紛紛騰空上天。
“西格寨主,商某就先回寨子擬定細草去了,告辭。”
對著西格抱拳行禮後,商河就率先離開了這座是非之地。
商河走後,沙丘緊隨其後,跟在商河的身後,高呼道:“商老哥,等等我!”
被一招打成重傷的柯林斯瑪索,捂著被貫穿的腹部,對著西格輕輕點了下頭,一聲不吭的,朝著聖米爾寨的方向離去。
司閔敬從地上爬起,拍了拍被焦土染黑的膝蓋,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西格後,默然離去。
德普頓走到西格面前,對著西格抱拳行禮,笑言道:“寨主這次,可是做了個改變千年歷史的大事啊。”
西格慘笑著搖了搖頭,無奈道:“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不過也好,大家以後也不必為那一點蠅營狗苟爭得死去活來了。”
“我就先行告辭了,此次計劃深遠,關係重大。我還需去和商寨主商討一下細節。”德普頓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看不穿心底想法的微笑。
德普頓走後,少帥和劉璇司一起走到西格旁邊,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唉…”西格嘆了口氣,輕輕拍了下自己的這兩個好哥們,擠出一絲笑容,“這地方聊不開,等改天有空,咱找個清淨的地方好好喝一杯,先走吧。”
劉璇司拍了拍西格的肩膀,拉著還想說點什麼的少帥,離開了還來峰。
等到幾人的氣息,都已經遠離還來峰後,西格一個“唰唰”來到山腰,忱魚雁暫住的木屋前,大聲抱怨道:“我的城主殿下呦,你要整合烈寇城這件事,怎麼不早點跟我講一下啊!”
忱魚雁推門出來,對西格翻了個白眼,“我來這裡除了這件事,還有其他的事可以做嗎?難不成我要告訴他們,我是來這裡找我的“老朋友”陸小白先生敘舊的?”
看著西格沮喪悲慨的模樣,忱魚雁安撫道:“整合烈寇城,對你們七寨的百姓也是件好事,打打殺殺的事以後就少很多了。”
“唉,希望如此吧。”西格長嘆一聲後,突然想起,一直都沒有看到陸小白,“對了,小陸那孩子呢?”
“啪!”
忱魚雁打了個響指,將藏在山石縫隙中的陸小白變了過來。
“剛剛測試了一下他現在的實力,結果力竭暈過去了。”忱魚雁面不改色,對陸小白雷神附體,失去理智的事,絕口不提。
對於這個回答,西格倒是也不懷疑,“也是,剛睡醒就喝了一鍋粥,肯定沒多少力氣。”
“啊!”剛說完,西格突然驚呼一聲,看向忱魚雁的目光裡充滿了驚訝:“山頂那些焦土,和殘留的雷電之力,是小陸弄出來的!?”
被西格突然地大叫嚇了一跳,忱魚雁忍不住錘了西格一拳。
這個烈寇城最強的男人,就這麼被一拳鑲進了地裡。
從地裡爬出來,西格懨懨道:“多謝城主殿下手下留情。”
忱魚雁低下頭,看著坐在地裡的西格,回覆道:“都是陸小白的傑作。”
西格抬頭望向山頂,焦土上還殘留著密度極高的雷電之力。
貼靠著大王山,年復一年的薰陶之下,還來峰的山體強度,是要遠高於普通山頭的。
能將還來峰破壞成這個樣子,陸小白剛剛釋放的雷霆有多不合理,根本不用看,西格都能夠猜到。
“這小子,還真是好命的讓人嫉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