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下跪(1 / 1)
見周樸遲疑,小平頭,踹了周樸一腳,見周樸紋絲不動,暗暗詫異,嘴上卻囂張地喊道:“還不快謝謝大哥,老大肯收你做小弟是你的福氣,還不快跪下給大哥磕頭,我告訴你,只要你拜了大哥,在這裡就少受些欺負,不然後果你可要想清楚了。”
“跪,跪,跪!”旁邊的人都開始起鬨喊口號,逼著周樸跪下磕頭。
“幹活可以,但認大哥就算了吧。”周樸尷尬地笑著說道,給人一種討好祈求的味道。
“小子,別給臉不要臉,是不是皮癢了啊!你跪不跪?”小平頭站起來手指著周樸的鼻子呵斥道。
“不給大哥面子啊,你媽,信不信兄弟們削你啊!”黃毛臉上帶著紅掌印叫囂的最厲害。
“你們怎麼不講道理?哪有逼著人下跪認大哥的?”周樸皺眉道。
“道理,拳頭就是道理,我現在就來給你講講這裡的道理!”紋身男,一掀外套,露出整條紋身,像是故意顯擺似得,晃了晃胳膊,可惜一身肥肉看起來很是油膩,破壞了整條紋身的美感。
說完往前一步,靠近周樸,兩人身高差著一個腦袋,體寬也比周樸大上一圈,居高臨下地望著他,捏著拳頭晃晃,那架勢擺明了威脅之意。
“大哥,大哥,他新來的不懂事,您消消氣,我來說他兩句!”一個帶著一副破舊的黑框眼鏡的小鬍子趕了上來,站在兩人中間,一邊說著討好的話,一邊勸道。
“四眼仔,別礙眼,走開,你的人我也得打,得叫他知道知道什麼是規矩。”紋身男推了一把眼鏡男,今天他誰的面子都不給,要是被一個新人駁了面子,以後還怎麼在裡面繼續當老大。
“老大,別生氣嘛,我不認識他,我是站您這邊的,為您著想我才說的,這種新來的愣頭青什麼都不懂,何必勞您親自動手,再說了,打壞了身體,讓警官知道了,大家都不好看嘛。給我一分鐘,我來給他講講道理,實在不行,您再動手也不遲啊!”眼鏡男被推了一個趔趄也不是生氣,臉上陪著笑,繼續勸說。
“好,我看你面子,給你一分鐘時間,到時他不給我下跪認錯,我的拳頭可不講道理。哼!”
“謝謝老大,我保證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眼鏡男點頭哈腰,阿諛奉承才諂媚樣子,表現得不能再明顯。
說完,拉著周樸來到裡間的廁所,這是一間普通的集體廁所,看起來有些年頭,牆上的瓷磚都發黃了,有不少都已經開裂,左邊是一排舊式的水龍頭,六角形的閥門,需要旋轉才能開啟。
正面是一排便池,裡面積累了黃黃厚厚的一層,最大的味道就是來自於那裡,上面還有一些撕碎的書頁,甚至還丟棄著一條發黑的內褲。上面爬滿了不知名的蟲子。
右邊的一排蹲坑了,用水泥板隔開五個坑位,一條長長的下水道一端連線著高高掛起的水箱,一端通往化糞池。
廁所不知多久沒有清洗,散發著刺鼻的臭味,那些坑位都是半敞開的,並沒有門板,能直接看到裡面的垃圾桶裡丟著一團團的衛生紙,紙團多得已經滿出來了,那些臭味大半是來自於那裡。
地面上殘留著水漬,由於沒人打掃,汙漬積累了厚厚的一層,紙巾、果皮、甚至還能看到香菸頭,幾張發黃的報紙隨意的丟在洗手檯上,被水蘸溼,化作了一團漿糊。
零食的包裝袋,撒了一地,幾隻蟑螂快速的從包裝袋裡跑出,鑽進了堆滿衛生紙的紙簍,一隻拳頭大的黑毛老鼠,窸窸窣窣地從紙簍裡出來,並不怕人,好奇的打量著進來的兩人。
周樸對撲鼻而來的臭味給嗆到,忙捂住了口鼻,當年學校的廁所可是出了名的又髒又臭,跟這裡比起來,學校已經是良心了,他都開始懷念母校了。
“喂,新來的,你叫什麼名字。”眼鏡男好像根本聞不到裡面的臭味,一邊對著便池小便,一邊頭也不回的問道。
“周樸”周樸覺得這人看起來不像是和紋身男一夥的,而且他也算是為幫自己說話,於是也不隱瞞,直接回答。
“第一次進來吧!”
“恩。”
“看得出來,你這樣的,是社會的毒打捱打少,剛才你差點掛彩你知道嗎?”
“掛彩?”
“就是被打見血,什麼都不懂,怎麼活過來的?”眼鏡男朝著便池吐了口唾沫,“剛才要不是我攔著,你不但要被揍一頓,還會被按著頭和便池裡的蟲子親吻。嘗過尿的滋味嗎?”
“啊?”周樸一驚,沒反應過來。
“又酸又苦又臭,你不會想要嘗試的。”眼鏡男,一邊洗手,一邊側著頭用嘴接水龍頭的水喝,咕嘟咕嘟漱口了幾下,又吐了出來。
“你要是不想躺在便池裡睡覺的話,還是乖乖下跪,老實的認錯,叫一聲老大。好漢不吃眼前虧,面子又不能當飯吃,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是吧?”
“他們那麼囂張,警官不管嗎?”嫌疑犯和警官只有一牆之隔,周樸覺得遇到事情完全可以報告看守的人。
“別有那種愚蠢的想法,大多數的警官根本懶得管這些,只要不出人命,都懶得進來,即使遇到有些負責的警官,他管得了一時,還能24小時保護者你?暗地裡他們有的是小動作惡心你,往你的飯菜裡放大便,偷偷撕破你的衣服褲子,夜裡不讓你睡覺,合夥冤枉陷害你,你只要在這裡一天,就得時時刻刻防著,還有好日子過嗎?”
“打人的話,不會被處分,或者關到其他地方去嗎?”
“處分?那是法院的事情,警局只是臨時拘留的地方,拘留室就這麼大,另外一個是禁閉室,是關押重要犯人的地方,一般人可沒資格進去。他們都是老油條了,進進出出不知道多少次了,打你也能被他們說成互毆,他們人多,你鬥不過他們的。”
“打人會加重罪行啊!”周樸若有所思,自己本來是冤枉的,如果動手打傷了他們,因此被判刑的話,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是啊,不過那些人已經死豬不怕開水燙,加不加罪已經不當一回事了。”見到周樸陷入沉思,眼鏡男拍拍周樸的肩膀,順便用周樸的衣服擦開了手:“想明白了吧,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想通了就跟我出去吧。”
“我知道了。”周樸吐出一口氣,稍稍適應了一些裡面的味道,習慣認慫的他,偏軟弱的性格讓他很快認同了眼鏡男的觀點,“還沒有請教,大哥您貴姓?”
“哈,別那麼文縐縐的,他們都叫我四眼田雞,你看著隨便叫吧!”
“哦,那,謝謝四哥!”周樸一邊感謝,一邊跟著眼睛男出去。
透過簡單的交談,周樸發現這人雖然是個嫌疑犯,也在裡面待了很久,可能犯了不小的罪,但從他的言行舉止可以看出這人心腸不壞,可能當初剛進來的時候也受過不少欺負,不但沒有和那些人渣同流合汙,而且還嘗試著幫他們少受些欺負,已經算是不錯的人了,甚至還有幾分豪爽的俠氣,因此尊敬的稱呼道。
“……”聽到周樸的稱呼,眼睛男停頓了一下,回頭望了周樸一眼,隨口嘀咕一句,“擦,搞得我真是你哥似得。”
回到大廳,眼鏡男又恢復了諂媚的表情,拉著周樸來到老大面前:“老大,這小子已經開竅了,以後會乖乖聽話,做你的小弟。”
轉頭又對周樸喊道:“還愣著幹什麼,剛才你不懂事衝撞了大哥,還不快跪下認錯!”
周樸單膝跪地,低著頭不情願地小聲喊了句:“大哥!”
“另一條腿呢?折了?大不了彎嗎?信不信老子現在給你掰彎了?”老大見周樸只是單膝跪地,覺得對方根本沒服氣,頓時不滿地大罵。
周樸暗怒,拳頭不自覺地捏緊,自己已經忍讓了許多,但有人就是要得寸進尺,不想多事的他,被逼得臉色鐵青,眼看就要動手。
眼鏡男忙打斷道:“大哥,大哥彆氣啊,這是,這是他們家鄉的習俗,拜大哥就是單膝的,拜去世的先人才雙膝跪地,他這是替大哥您著想啊!”
“屁話,哪裡來的這種破習俗,我就要你兩隻腳跪,你不跪就是不給我面子,不給面子,你那條不會拐彎的腿就沒用了,把它給我打折了!”
看周樸遲遲沒用動靜,老大嘿嘿獰笑:“有骨氣啊,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有多硬。把他給我抓住,打折他的大腿,叫他知道知道我們的規矩,然後丟到廁所裡面喂他吃蟑螂,敢在我面前囂張,反了天了!”
“大哥,大哥,給我個面子,他年輕不懂事,讓我再勸勸他!”眼鏡男一直偷偷示意周樸服軟,哪知周樸這會兒犟得像頭驢,雕塑般一動不動。
見他們要動手廢了周樸的腿,怕事情鬧大,眼鏡男立刻又上前勸阻。
可惜這次他失敗了,一個巴掌糊在臉上,打得他眼冒金星。老大指著他的鼻子咆哮:“四眼天雞,少管閒事,不然我連你也打!”說完發現其他小弟還在看戲,怒目圓睜立刻呵斥,“還不動手?找抽呢?”
為了在老大面前留個好印象,黃毛第一個動手,才衝過去,“啪”的一聲,,頭一歪,身子跟著失去平衡,倒退著撞翻了身後的小平頭。
這時左邊臉頰傳來刺痛,像是有幾百根針在扎一樣,劇烈的震盪讓他腦袋暈暈乎乎,一時間想站都站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