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劍道(1 / 1)
金子凱有些沉默地看了他一眼,陰沉著臉沒有說話。
“打個電話給老許。”梁超說道,“讓他們跟上,直接去你們‘老家’。”
林雨靜倒是沒有多想,點了點頭,掏出手機給許坪萩去了一個電話。
十分鐘後,黑色路虎和燕京吉普就一前一後駛上了通往上海市區的那條高架。
“怎麼了?”林雨靜見他時不時都會往反光鏡上瞥上一眼,不禁狐疑地扭頭往車後看了看。
視線掠過後座陰沉著臉,沉默不語的金子凱,透過後車窗,林雨靜只看到了董天明和許坪萩坐著的那輛燕京吉普。
“沒什麼。”梁超笑了笑,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怕他們跟丟了。”
林雨靜頓時翻了個白眼,有些沒好氣道:“這笑話真冷。”
梁超輕笑了一聲,沒有爭辯。
臨近午夜的高架路上,幾乎看不到其他的車輛。
黑色路虎和燕京吉普呼嘯著,如同兩道粗獷的旋風,朝著市中心的方向駛去。
半小時後,穿過空蕩蕩的街道,駛進市公安局的大本營時,時間,已經快到深夜的十二點了。
車子在刑偵特勤總隊的基地大門前停下。
許坪萩示意林雨靜先帶金子凱進去,他自己則是走上來,朝梁超伸出手道:“小梁同志,今天晚上,真是謝謝你的幫忙了。”
梁超環視著四周,笑著和他握了握手:“這一聲謝,我就是收下了。”
許坪萩一愣,跟著笑道:“進去坐坐?”
“不了,簽了保密協議就走,免得有些人等不及了。”梁超抬頭看了看天,今夜的月色很好,雖然不是滿月,但卻月光卻是很皎潔。
許坪萩也沒有多想,朝裡面喊了一聲,當即就有人拿著一份資料夾跑了出來。
II級的保密協議,梁超饒有興趣地掃了一遍,然後在最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拉開車門,和許坪萩道了聲別,正要開車離開,林雨靜卻是去而復返。
“怎麼,要履行那個賭約了嗎?”梁超笑著看著車窗外這個美女警花。
林雨靜的兩頰微微一紅,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我是來送你一句忠告,不要和我堂妹陷得太深,她和我不一樣,家裡能容忍我,卻肯定不會再由著她!”
一句話說到最後,她的聲音突然小了小,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來:“今晚,謝謝。”
梁超笑笑,衝她揮了揮手,腳下一踩油門,黑色路虎呼嘯著,駛出了市公安局的大門。
深夜空蕩蕩的街道,只有偶爾能看到幾輛載著客人的計程車。
梁超卻是沒有回歡樂小區,而是開車路虎繞了一個大圈,最後停在了距離市公安局僅有一街之隔的一座公園裡。
停車,熄火,開門。
這是一座佔地面積並不算大的公園,但在上海市中心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這座有些蘇州園林風格的公園,卻是這鋼筋水泥林立的喧囂都市裡,難得一件的安謐綠洲。
尤其是現在,夜風徐徐,明月當空,四周也沒有了白天的人聲和煙火氣息。
梁超跳下車來,伸了個懶腰,沿著面前用鵝卵石鋪成的小路,朝著那人工湖中央的八角涼亭走去。
亭子裡,站著一個人,面朝著湖水,只是在月光中露出修長的背影,在夜色中很是有些靈魅的氣息。
梁超不疾不徐地走著,待走到距離這八角涼亭只剩下五十步的時候,他卻是微笑著開口了:“不好意思,久等了。”
這道修長的身影緩緩轉了過來。
從身形上看,這隻能是一個女人,也許,還是一個容貌傾城的美女。
可惜,月光被涼亭遮掩,令她的身子,大半都隱沒在了黑暗裡。
梁超忍不住挑了挑眉頭,似乎是有些驚訝,似乎又有些瞭然。
“你也是華夏的警察?”涼亭的黑暗中,傳來一個空靈的聲音,果然是個女聲。
不過這女聲和梁超聽過的其他女聲卻是完全不同,這聲音裡,沒有一絲一毫人間煙火的氣息,似乎完全不染紅塵,飄飄如仙。
梁超的臉上,終於是露出了一絲驚詫的表情。
這個聲音,似乎讓他聽出了許多東西。
他搖了搖頭道:“不是。”
“那為什麼要護著他們?”涼亭裡傳來的空靈女聲中,透出了一絲疑惑。
梁超笑了,又開始往前走去:“那你呢,無緣無故,為什麼要動殺心?我想,你應該並不認識他們。”
“我沒有要殺他們的意思。”涼亭裡這個空靈女聲的主人,似乎對於梁超的走近,有了一絲淡淡的反應,“我只是要帶走一個人。”
“金子凱?”梁超問道。
沒有回應,似乎是預設了。
梁超皺了皺眉頭:“你是‘花郎道’的弟子?”
依舊沒有回應。
此時,梁超已經走到了距離涼亭不足十步的地方。
而這一刻,涼亭裡,卻是突然綻放出了一道皎潔的月光。
那不是真正的月光,而是而比月光還要無暇的!
劍光!
這一刻,就在這被高樓大廈包圍的公園裡,傾城的一劍,在梁超的眼中,如秋水般潺潺而來。
“劍道?”梁超的眉頭微微皺起,但神色間卻是不見半點的驚慌,只是臉上的表情稍稍有些詫異,“既然不是‘花郎道’的弟子,幹嘛要管這個閒事!難道,那個金子凱是你姘頭不成?”
話音剛落,這月光般傾瀉的一劍裡,突然多了三分肅殺的氣息。
梁超搖了搖頭,目光一凝,抬手,屈指,忽的輕飄飄地伸出,在這片越來越近的月光中猛地一彈。
無聲無息,夜風中,這比天上這輪明月還要皎潔的劍光,忽的就朝著一旁流淌了開去。
“沙沙沙沙”,五步開外,那幾株就種在湖邊的茶樹,樹葉就在這一刻劇烈搖晃起來。
搖晃過後,地上,湖邊,頓時就多了一蓬細細的綠沫。
“游龍勁,你是武當弟子?”劍光突然一收,一張淡然如仙的傾城面容,在月光的照耀下,顯露在了梁超的跟前。
“你華夏語學的不錯啊。”梁超卻是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她。
長髮,素衣,配上那柄七尺青鋒,在普通人看來,這不是一個玩cosplay的女生,就是一個正在演古裝劇的女演員。
然而,梁超卻知道她不是。
“文以儒亂法,俠以武犯禁!”梁超看著這個不沾人間煙火的女子,似乎是有些好奇,又似乎是有些無奈,他聳了聳肩,“然而,現在早就不是憑一柄劍就能縱橫天下的那個時代了。你覺得,你的劍再快,快的過一輪槍械的齊射麼。”
“我沒有要硬闖公安局的意思。”素衣女子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的表情,“如果我要動手,在你們還沒有離開西佘山的時候,我就已經動手把人劫走了。”
梁超看著她,突然笑了:“那為什麼不在那個時候動手?”
“都是一樣的。”女子淡淡說著,聲音空靈,彷彿真的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完全沒有任何的感情,“我只是想追查‘造夢者’的下落而已,我查,還是你們華夏的警察去查,只要能查到結果,那就是一樣的。”
“哦?能問問理由嗎?”梁超問道。
女子看著他,沒有說話。
突然,那勝似月光的皎潔,再一次在她的手中亮起。
“一言不合就開打?”梁超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腳下一點,身子如同踩著滑板一樣,朝著身後滑了出去。
劍光卻如附骨之疽,又似潺潺溪流,追著他的身影汩汩而來。
這一劍,劍勢比之剛剛的試探,已經強了不止一倍。
梁超在心中暗叫了一聲“倒黴”,左手向前一引,朝外劃了一道半弧,跟著朝內又劃了一道半弧。
如月光般的劍光先後衝擊在這兩道半弧上,那潺潺的水聲卻是響起了一陣陣的波濤。
“太極陰陽洩勁的手法,你果然是武當弟子。”劍光一收,跟著第三次亮起。
這一次,可就不再是潺潺溪流了,而是完全化作了長江大河。
梁超無奈,身形再退,目光忽的瞥見一旁種著的一棵垂柳。
“所以說,最煩遇到武痴了,哪怕,是個美女武痴……”嘴裡嘀咕了一聲,他腳下一錯,身形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這棵垂柳旁。
左手並指如劍,輕輕在一根垂下來的柳條上劃過,下一刻,這根柳條就在他的手中捲起,刺入了那片皎潔的劍光裡。
被灌入了“暗勁”的柳條,在這一刻崩的筆直,絲毫不弱地和這柄秋水長劍碰撞了幾次。
驀地,就在第四次碰撞的剎那,柳條突然一軟,如同一條毒蛇般捲上了劍刃。
這個一直面無表情的女子,就在這一刻,眼睛突然一亮,那劍光中,似乎也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撲簌簌”。
下一刻,捲上劍刃的柳條被劍光斬成了無數段。
然而,梁超卻是不見了。
這女子微微一愣,目光一掃,跟著就朝著一個方向追了出去。
在這條鵝卵石盡頭的道路上,停著一輛黑色的路虎攬勝。
劍光一閃,那柄秋水長劍,已經刺在這輛路虎攬勝的車窗玻璃上。
然而,玻璃並沒有應聲而碎,反而是反震之力,令得這女子的手腕微微一顫。
“B6級的防彈車,別說是宗師級的劍術,就算是AK47的火力,也要打上好久才能打碎這玻璃。”車窗突然徐徐降下,梁超帶著一絲笑意的聲音,從車內傳了出來,“美女,給你個忠告,早點回去吧,要是惹出國術協會里的那些宗師,你絕對會吃不了兜著走的。”
“你是誰?”女子靜靜看著駕駛座上的梁超,那柄秋水長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她收進了那身素衣的長袖之中。
“這是我第一次不想把名字告訴一個美女。”梁超笑笑道,“因為,如果被你纏上的話,那實在是太麻煩了。”
說著,他已經發動了車子,朝這女子一揮手,笑著一打方向,揚長而去。
這一次,是真的可以放心回歡樂小區了。
一輛東風本田,就在黑色路虎離開後,突然從後面開了上來,在這女子的跟前徐徐停下。
車門開啟,一個剃著短寸的青年走下來,恭恭敬敬對著這女子一鞠躬,嘴裡吐出一句日語來:“師叔,要追嗎?”
“算了。”女子搖了搖頭,“盯緊華夏的警察,如果他們查到了那貨北韓人的下落,第一時間告訴我。”
“是。”短寸青年應了一聲,為她拉開了後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