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報復(1 / 1)
這不是逼著警方把視線和注意力全部聚焦他們的身上嗎?
但如果不是這夥人的話,在商海,還有哪個見不得光的地下勢力,有這個本事,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這票驚天的綁架案?
就在這一切的疑問,都還在他的腦海中盤旋,令他根本想不出一個端倪來的時候,商海的交通,就出了大亂子!
那個騎著雅馬哈R6重機車的北韓人,選擇了一個最聰明的時間。
他利用了早高峰人流爆炸的這個時間段,利用了地鐵軌道交通總控室的應急處理方案,只用了自己一個人,配合同夥釋放的謠言,就癱瘓了商海市區的所有交通,甚至是牽制了商海七成以上的警力!
現在,整個商海七成以上的警力,全都處在疲於奔命的狀態!
“許處?”林雨靜見許坪萩遲遲沒有出聲,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那個剛剛掛掉電話,將這張A4紙遞過來的警員,這會兒正是滿臉的焦急之色,等待許坪萩開口下達命令。
從地鐵軌道交通總控室彙報上來的求援資訊,以及那個聯絡的工作人員那幾近語無倫次的急切聲音,都不需要接駁那邊傳過來的各地鐵站監控訊號,他也能想象到,現在商海市區的地下,正在發生著怎樣的混亂。
“不能動用刑警!”閉著眼睛,揉著太陽穴的許坪萩,只是遲疑了不到半分鐘,就斬釘截鐵地發出了這樣一個命令,“以市公安局的名義,給各街道居委會去電,讓他們抽調人手,配合交警,民警和當地協警,一道維持地鐵站秩序,引導民眾有序離開。”
“以市公安局的名義,給商海廣播電臺,商海電視臺去電,讓他們插播緊急通知,所有企事業單位,公司企業,今天上午一律取消考勤!給各個行業協會的秘書長去電,讓他們各自通知本行業的所有企業負責人,讓這些企業負責人下發取消上午考勤的通知!”
“通知各大隊,支隊,按照原定方案執行,不用理會地鐵軌道交通總控室發出的求援資訊!告訴各個隊長,都給我釘死在原地,沒有我的命令,誰敢擅離職守,就給我滾蛋!”
許坪萩一口氣接連下達了三個命令,然後他整個人如同虛脫般躺倒在了椅子上,擺了擺手,示意這個負責聯絡的警員立刻執行。
“許處,您這是在冒險。”林雨靜忍不住出聲提醒道,“現在市區大混亂,如果處置不當,造成大規模踩踏事件發生的話,恐怕!”
許坪萩抬手打斷了她的話:“我知道這三條命令下達後,如果市區的騷亂沒有得到控制,我會有什麼下場。但是,我不能為了這一身官服,就被迫按照那夥北韓人設計好的劇本去進行!”
頓了頓,他長長吐出一口氣來,一掏口袋,摸出一盒已經所剩無幾的香菸,點了一根,用力吸了一大口。
濃郁的煙氣刺激得他的喉嚨和肺部一陣灼熱。
許坪萩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面前辦公桌上的這兩個警用PAD上:“從一開始收到訊息,到追查到這夥北韓人已經潛入了商海,我們一直都是追在他們的屁股後頭,被他們牽著鼻子走。要不是那天,那個騎重機車的北韓人差點撞上了梁超,而你又過去詢問,恐怕,到現在,對於這夥北韓人,我們依然是一無所知。”
林雨靜想起前天晚上在改裝車市的事情,腦海中頓時泛起在天馬車行時,她被那個人“吃豆腐”的畫面,兩頰不由泛起了一絲紅暈。
許坪萩正背對著她坐著,並沒有察覺到這個徒弟的變化,又抽了一口煙,整理著思路說道:“和梁超的巧遇,是我們一個幸運的轉折點。在改裝車市的收穫,讓我突然警醒,原來之前所謂的部署,所謂的定點監察和‘守株待兔’,依然是追在這夥北韓人的屁股後頭。我的注意力,太過集中在這夥北韓人的身上,所以才失去了大局觀,身處別人的劇本卻自知。”
“但是那一晚上的收穫,從金子凱嘴裡得到的訊息,卻是讓我們成功打破了原有的桎梏和盲點。一下子就讓我們從北韓人設定好的劇本角色裡跳了出來!”
說到這裡,許坪萩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道靈光。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對!這就是它們之間我一直想不明白的內在聯絡!我的直覺是對的!綁架六個人的綁匪,很有可能和這夥北韓人是一路的,甚至,就是這夥北韓人做的!”
他興奮的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綁架案,是為了將跳出他們劇本角色的我們,重新再裝回到他們的劇本里!綁架案一出,省廳震怒,限期七天破案,並且抽調了商海所有能夠動用的警力,甚至還安排了一支特種部隊!”
許坪萩丟掉手裡的香菸,他的思路,到了此時,已經變得無比的清晰,那些一直盤旋在他腦海中的疑問,那些千絲萬縷的猜測,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線索,在此時此刻,已經過全部他的這個新思路給串聯了起來。
“綁架六人不但能強行將我們的注意力給集中到這個綁架案上,而且還最大限度地抽空了商海的警力甚至是一部分軍力。”
“昨晚才剛剛發生的綁架案,今天,他們又炮製了一出市區的交通癱瘓和混亂,其目的,應該是想進一步把我的思路往綁架案上帶!而且,可以進一步抽空我手頭能夠指揮的警力,最好是連刑警都派上去,那樣,所有的警力也就集中到了商海市區!”
說到這裡,他的臉色突然大變:“不好!要出事!他們想盡辦法讓我將警力集中到市區,那麼,市郊的布控就大大削弱,甚至消失!他們要跑!不對,到目前為止,我連他們到底想幹什麼都不知道,除非他們已經完成了他們要做的事情,否則,為什麼要跑?如果不是逃跑的話!”
他的眼睛猛然一瞪:“是準備做他們潛入商海想要做的事情了嗎?!”
“許處!”就在許坪萩失聲的這一個剎那,又有一個負責聯絡的警員匆匆跑了過來,“地鐵軌道交通總控室剛剛發來紅色求援資訊!總控室已經失去了對那列嫌疑人跑進去的三號線地鐵列車的一切聯絡!包括通訊聯絡,以及,遠端監控和控制!”
“什麼?!”許坪萩和林雨靜齊齊倒抽了一口冷氣,兩個人如同是胸口捱了重重的一拳般,腳下同時一個趔趄。
“你再說一遍!”許坪萩幾乎是咬牙切齒地一個箭步衝了上來,揪住這個警員的衣領,劈頭蓋臉就是一聲大吼。
這名警員的臉色也是一片煞白,重複道:“地鐵軌道交通總控室剛剛發來紅色求援資訊!總控室已經失去了對那列嫌疑人跑進去的三號線地鐵列車的一切聯絡!包括通訊聯絡和遠端監控以及對列車遠端控制!”
許坪萩一下子就鬆開了抓住他衣領的手,整個人踉踉蹌蹌地連退了好幾步,直到後腰撞上了辦公桌,才停了下來。
“那個北韓人,劫持了這列三號線的地鐵列車?!”片刻的沉默過後,急促的喘息中,許坪萩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了的猛虎,狠狠瞪著這個警員,咬牙切齒地問道。
警員的臉色頓時又煞白了幾分,迎著許坪萩那幾乎想要擇人而噬的目光,他點了點頭,聲音無比凝重和沉重地報告道:“恐怕是這樣的。”
許坪萩頓時深深地吸了口氣:“那列三號線地鐵列車,目前除了失聯外,還有其他什麼狀況嗎?”
警員的臉色,瞬間再煞白一分。
他點了點頭,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雖然地鐵軌道交通總控室的聯絡人員沒有說,但我從他的聲音和隻言片語裡判斷,那列被歹徒劫持的三號線列車,恐怕正在無限制加速當中!”
“哐啷”一聲,卻是許坪萩的身體,因為下意識地踉蹌後退,再次撞上了辦公桌,將桌上那個水杯給裝的直接摔到了地上,茶色的茶水頓時灑了一地。
然而,此時此刻,這間臨時指揮部的辦公室裡,卻已經沒有人在乎這一點的小動作了。
所有人聽到了這個訊息的人,臉色,幾乎是在瞬間變得慘白了起來。
“許處!”林雨靜的聲音都在打著顫兒,“難道說!”
許坪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張雖然才過中年,卻因為常年外勤和缺乏保養而滿是皺紋的黑臉上,表情剎那間變得猙獰了起來:“這群畜生!他們想要在商海,重演五年前在高雄市的那起地鐵列車撞毀的血案!”
林雨靜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他們怎麼敢?!”
“他們當然敢!”許坪萩低吼著,如同一頭盛怒下的雄獅,“這群北韓畜生!他們就是‘造夢者’團伙的成員!他們這是在報復!就像五年前報復高雄市警方鎖定了他們的花品源頭,準備實施抓捕一樣!他們這是在報復我們帶走了金子凱!”
他怒吼著,咆哮著,突然一拍桌子:“那個金子凱也是‘造夢者’團伙的!他撒謊了!他不是華夏人,他的身份履歷檔案統統都是偽造的!是他們團伙的成員,入侵了我們的檔案系統,憑空編造出了他這個人!小林,立刻帶人去被他拷過來!”
“是!”林雨靜凜然地應了一聲,疾奔了出去。
然而,就在此時,就在林雨靜跑出去還不到五秒鐘的時間,幾聲隱隱約約的槍響,突然從窗外傳了過來。
臨時指揮部辦公室裡的所有人,幾乎都是下意識地繃緊了肌肉,坐著的,全都本能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許坪萩一摸後腰,手槍已經拿在了手上。
“持槍的,跟我出去!”他大吼了一聲,“其餘人,原地待命!”
下一刻,十來道煞氣騰騰的身影,在許坪萩的帶領下,衝向了外面。
距離這棟市公安局建築的正門口越近,空氣中,就越能感受到一股緊繃到了極點的槍彈的氣息。
“許處!”林雨靜的手上也是多了一支手槍,正貼在警局建築的射擊死角處,謹慎地觀察著外面。
看到許坪萩帶著一隊荷槍實彈的同事趕出來支援,她立刻報告道:“對方有狙擊手,幸好我聽到槍聲後謹慎了一些,不然,已經被一槍爆頭了。”
她指了指警局正門兩根立柱的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