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雕豆腐(1 / 1)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懂行的人,都是眼神一凜。
用食材進行雕刻,就是所謂的食雕,是華夏烹飪中的一項獨特刀工技藝,也是烹飪中刀工造型最高表現形式之一,無疑是最能看出一名廚師刀工水平的。
食雕對於食材和刀工的要求非常嚴格,越是薄脆,越是軟的食材,要進行食雕的話,對於刀工的要求就越高。
一般情況下,大家在餐廳裡見到的食雕,多數都是以蘿蔔為主,雕刻出來的基本也都是蘿蔔花,比如胡蘿蔔雕花,白蘿蔔雕花,配上一兩顆西藍花,用來點綴餐盤。
常見的還有用西瓜,蘋果,梨等水果進行造型的食雕。
可是,雕豆腐可就是普通人基本上看不到的刀工絕技了。
豆腐這種食材,本身不但質地柔軟,而且非常易碎,想要在豆腐上進行食雕,或者乾脆是把一塊豆腐雕刻成某種造型,這對廚師刀工的要求,已經不是用“高”這個字能夠形容得了,應該說是“變態”!
沒有“變態”級的刀工,想用豆腐這種食材來進行食雕,簡直無異於痴人說夢。
雖然早知道易小刀既然出了手,這刀工的比試就絕對不會簡單。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直接提出“雕豆腐”這種完全屬於“變態級”刀工要求的比試!
譚棕銘和江浩坤都是深吸了一口氣,兩人臉上的表情,到了這一刻,已經無比的凝重。
江萊的臉上,也是失去了笑意,她有些擔心地看了看梁超和陸遠,咬著嘴唇,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
原本還只是有些懵逼的小蔡,這會兒可就是完全懵逼了!
雕豆腐!
這種他連想都不敢去想的刀工絕技,在易小刀的口中,似乎就跟黃瓜切片,土豆切絲,雞肉切丁一樣容易。
這完全已經是一個他做夢都不曾夢見的廚藝層次了。
陸遠在聽到“雕豆腐”三個字的時候,臉色也是微微一變,表情中多了濃濃的凜然之色。
不過,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重重的一點頭道:“按照規矩,既然是你提出來的,我無權拒絕,那就比試‘雕豆腐’好了!”
易小刀笑盈盈地點了點頭,看向梁超道:“這位帥哥,你呢?要是怕了的話,現在下去也不算丟人。畢竟,雕刻豆腐所需要的刀工,不少米其林三星廚師,都未必做得到呢。”
“我說過,你高興就好,我無所謂的。”梁超淡淡一笑,“或者,你還可以把這個難度再提升一個檔次!”
四周頓時響起了一片驚呼聲來。
有食客不相信地開口問道:“還有比‘雕豆腐’難度更高的刀工比試嗎?”
梁超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道:“當然有了,比如,雕‘嫩’豆腐。”
這句話一出,現場頓時又是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這一次,不但是圍觀的眾食客們齊齊色變了,就連易小刀的臉色,也是充滿了一種驚疑不定。
用“嫩豆腐”當食雕的食材!
這需要的刀工,可不是“變態級”,而是貨真價實的“妖孽級”甚至是“逆天級”了!
豆腐原本就是非常易碎的,如果是老豆腐,還稍微好一點,可要是嫩豆腐的話,只怕才剛剛下刀,這豆腐就已經崩然而碎了!
他是真的有這種刀工,還是在拿話誑我,唬我?
易小刀很是驚疑不定地看著梁超,似乎是想要從他臉上的表情裡,看出一絲端倪來。
“呵呵,看你這樣子,似乎是有些怕了啊。”梁超笑著聳了聳肩,“這樣,你隨便挑豆腐,而我就用嫩豆腐作為食雕的食材,最後憑雕刻出來的豆腐造型一分高下,免得你輸了不服氣。”
易小刀眼神一凜,真要判斷這是一句真話,還是隻是一句玩笑,卻聽到同伴裡的那個法國大廚,用英語對他說道:“易,刀工比試切忌心浮氣躁,你現在的狀態可是有點不對勁啊。”
易小刀一愣,跟著一凜,點了點頭,用英語回道:“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有關於梁超的所有猜測統統從腦海中丟了出去:“想亂我心境?哪有這麼容易!”
頓了頓,他看向江萊道:“美女,你們店裡,應該有豆腐吧?”
江萊還沒有出生,陸遠已經對小蔡吩咐了一聲:“去把後廚的豆腐取來。”
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一句:“全部取來。”
小蔡應了一聲,又匆匆往後廚的方向跑去了。
不多一會兒,他就推著一個盛滿了清水的不鏽鋼箱子回來了。
不鏽鋼箱子長近五米,寬也有一米多,中間用不鏽鋼隔板隔成了三段。
“老豆腐,普通豆腐,嫩豆腐。”陸遠指著這不鏽鋼箱子裡的三個隔斷,看向易小刀道,“你準備用哪種?”
易小刀看了梁超一眼,抬手一指中間的隔斷:“普通豆腐。”
“好。”陸遠點頭,“那我也用普通豆腐。”
兩人說著,已經各自挑選了滿意的容器,然後過去挑選豆腐了。
梁超站著沒動,直到這兩人端著盛滿了清水的容器回到不鏽鋼案板桌前的時候,他才不疾不徐地朝著那個不鏽鋼箱子走了過去。
然後,在眾目睽睽下,他的手裡選取豆腐的器材,直接伸進了第三個隔斷的清水裡。
四周,頓時又響起一片驚呼聲。
食客們沒有想到,這個剛剛一眼就分辨出三道菜品出自哪個級別廚師之手的神秘青年,竟然真的是說到做到,在易小刀和陸遠都選擇了普通豆腐作為食雕的食材後,他居然真的要用嫩豆腐和他們一較高下!
“哼!狂妄的小子!”
“無知!”
“我看他是明知道比不過易小刀,所以乾脆破罐子破摔了吧。”
“呵呵,也就是會點小聰明而已。”
……
幾個踢館黨裡的老外廚師們,看到梁超選了一塊足足有磚頭大小的嫩豆腐出來,都是不約而同地嗤笑了一聲!
雕刻嫩豆腐需要的刀工,比起雕刻普通豆腐上,要求至少要高出五倍以上。
如果選擇一塊拳頭大小的嫩豆腐,或者更小一點的話,或許還能憑藉運氣和取巧,將它雕刻成一朵“豆腐花”。
可是,這麼大一塊嫩豆腐,無論是想要在上面雕刻出什麼花樣,又或者是想把整塊嫩豆腐都雕刻成某種造型,那難度,可比把嫩豆腐雕刻成“豆腐花”大了十倍都不止!
要知道,豆腐這種食材,體積越大,在下刀雕刻的時候,豆腐本身碎裂的可能性也就是越大。
磚頭大小的一塊豆腐,還是嫩豆腐,想要憑藉刀工製作成食雕,就算是易小刀出手都沒有這個可能性!
“果然只是個外行而已!”那個說義大利語的老外,用英語對幾個同伴說道,“剛剛的‘品菜’,應該只是單純的運氣罷了。又或者,灰鯨餐廳的人,用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作弊方法。”
幾個老外大廚都是點頭表示贊同。
在他們看來,也只有什麼都不懂的外行,才會像梁超這樣,為了強行裝逼,硬要挑難度最高的“嫩豆腐”,而且,一挑還是這麼大一塊!
這特麼要是能製作出食雕來,那才叫見鬼了!
他們的嗤笑聲,自然也傳進了梁超的耳中。
不過樑超卻是完全沒有要搭理他們的意思,對於坐井觀天的蛤蟆而言,哪怕是一隻井口外的蝴蝶,都是不可思議般的存在。
他將手裡盛滿了清水的容器放回到那張不鏽鋼案板桌上的時候,左右的易小刀和陸遠已經開始了“豆腐食雕”。
陸遠的手很穩,拿著雕花刀的手,每次從清水中落下抬起,都是四平八穩,顯然是有著非常深厚的刀工功底和非常良好的心理素質。
而易小刀的雕刻,則明顯要華麗許多。
各種各樣的廚刀,不斷在他的雙手之間變換著,時而用雕花刀,時而用剔骨刀,時而又換成切水果專用的水果刀,甚至還會偶爾用上那柄能夠剁碎骨頭的剁骨刀和體積最大的菜刀。
這種行雲流水般的換刀,下刀,看得四周圍觀的食客都是有種目眩神迷的感覺,直感嘆“鬼斧神工”之名,的確不是浪得虛名。
梁超只看了兩眼,跟著搖頭輕笑了一聲,開啟了小蔡的那套刀具,然後,從裡面抽出了那把保養得很好的雕花刀。
下一刻,他捏著雕花刀的右手,已經探入了容器的清水裡。
只是輕輕一劃一挑,一條約莫手指粗細的雪白嫩豆腐條,已經從水下飛了起來,被他左手一接一放,就這樣隨意地丟到了案板桌上。
只這一手,就讓原本以為他只是個外行的踢館黨老外大廚們,表情一僵,眼神在瞬間變得凜然了起來。
嫩豆腐這麼易碎的食材,竟然能被完整的切割開來,並且挑出水面而不碎裂,單單是這份用力的技巧,這些大廚們就自問未必能夠做到。
梁超卻是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他下手極快,只是十幾秒鐘的時間,就已經完成了六刀。
六刀之後,透過容器的清水,已經隱約能夠看到一個龍頭的雛形了。
“梁超的下刀速度很快啊!”江浩坤盯著場上的三人,很是有些詫異地問了譚棕銘一句,“他的廚藝,真的能達到米其林三星廚師的水準?”
譚棕銘苦笑了一聲,攤攤手道:“別問我,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會不會廚藝。”
“這麼快的下刀速度,不會是在胡來吧?”江浩坤一聽這個回答,心中頓時也是有點兒沒底了。
“這個!”譚棕銘想了想,搖了搖頭道,“應該不會。從我認識他這麼久以來,還沒見他做出沒有把握的事情。”
江浩坤想了想,轉身招了招手,將一個侍應生叫了過來:“去請肖大廚來一趟餐廳。”
那侍應生應了一聲後,便匆匆朝著餐廳外走去了。
肖大廚本名肖福生,在上海也是小有聲名的一位一流大廚,退休後被江浩坤挖到了灰鯨餐廳,也是主廚,地位和陸遠齊平。
只不過,肖福生只會燒華夏菜系裡的上海菜和浙菜,所以平時並不在灰鯨餐廳裡掌勺,只有江浩坤要在這餐廳裡宴請生意夥伴或者是舉行酒會,宴會一類的時候,才會請他出來幫手。
此時,江浩坤眼見易小刀那出神入化的食雕刀工,再看下刀速度遠遠不如他的老同學陸遠和下刀速度比他還要快上好幾倍的梁超,心中實在是沒有底氣,這才讓侍應生去請這位老將來幫忙壓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