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入職多寶閣(1 / 1)
這時候已是午時左右,街上行人如織,車水馬龍,與洛城相比,卻是另有一種風味。寬闊街道中的行人、兩側的商販,非中原風俗打扮者已佔半數,個個腰懸彎刀,民風彪悍,已見一斑。除此之外,他們人手之中所持物件,有些聞所未聞,更是讓張西嶺嘖嘖稱奇。
張西嶺牽著馬,慢悠悠的在街上看著奇裝異服,在古怪建築的街巷之間轉來轉去。
一路上就這麼閒逛,見了新奇事物,便駐足觀賞,見有人群圍觀,便將馬拴在路邊樹上,自己擠進人堆,少年心性,一時表露無遺。
渝州是個大城,街巷阡陌四通八達,不計其數。張西嶺興致所在,牽著馬這一逛就是二個時辰,只是逛的遠了,似是離了商區,景物漸顯幽僻,人流漸少。張西嶺正待迴轉,抬眼忽然看見前面一間店鋪,出來一人,在大門側牆上的一塊牌匾之中貼了張告示之後,隨即回了店鋪之內。
張西嶺好奇,走近了一看,卻是一張新貼的招賢納士的通告,要招聘夥計一人,待遇從優云云。
張西嶺心中一動,暗自思索道:“如今逛也逛了,玩也玩了,也該考慮接下來該如何行事。看渝州的情形,倒也算是可以長久居住之處。這裡既然要招夥計,不妨姑且一試。”
抬頭看了下正門頭上的店鋪匾額,上寫有“多寶閣”三個大字,想來是做古玩藏品,或者金玉買賣。多寶閣門前空地頗大,還立有幾柱拴馬樁,張西嶺過去將馬拴好,抬腳進了店鋪。
店堂頗大,至少有五間大小,除去店堂大門外,其餘三面牆壁上,博古架將整面牆全部覆蓋,古樸典雅,古色古香,讓張西嶺暗自讚歎了一聲。只是店堂雖大,裡面客人卻不多,只有幾人在博古架前慢條慢理的看著眼前貨品。
張西嶺剛一進去,便有夥計臉帶笑容迎了上來:“見過公子。請問公子可有什麼事情需要小的效勞?”這話一出,倒把張西嶺弄了個紅臉,忙道:“在下不是要買東西,是看到門外的招人告示,想過來一試。”
這夥計倒是頗覺詫異,一來告示剛貼便來人,二來張西嶺衣著雖然不是綾羅綢緞,卻也是合身長袍,看著便是殷食人家出身,看起來要比那些粗布短褐好上幾倍不止。再加上方才眼尖,在店堂之內便已見到張西嶺是牽馬而來。要知道一匹可以乘騎的好馬,少說也要三五十兩銀子,這種種跡象,哪像是窮苦下人?哪知這位開口便說是來應招,倒是有些想不明白。
不過既然是過來應招,夥計便帶了張西嶺到店堂右側的偏間坐下,囑其稍候。過了一會,來了個穿長衫的老人,有五六十歲的模樣。腰間只簡單束了布條,上面掛了塊木牌,上面刻了個‘商’字。其臉頰瘦削,頜下掛了一抹長鬚,已然有些發白。
張西嶺趕緊站起來,恭恭敬敬對老者施禮道:“張西嶺見過掌櫃。”
老者點點頭,上下打量了張西嶺一眼,倒是個頗為清秀機靈的模樣,穿著打扮甚是清爽幹練,暗中點了點頭,說道:“你來應招夥計?”
張西嶺忙答道:“正是。”
“今年多大?”
“正好已滿十五。”
老者唔了一聲:“聽口音有些差異,哪裡人氏?看你也是殷食人家出身,以前可有做過?”
張西嶺答道:“小的是上陽郡河陽縣人。以前隨父母在外做事,也做過店堂的夥計。只是年初家中不幸出了變故,成了孤身一人。原本來此投靠親戚,卻遍尋不著,想來定是早已搬離,不知去向。就這般無計可施之時,恰好看到貴店有招人,便想過來試一試。”
老者點點頭,要過路引檢視了一番,見確是河陽縣官府印鑑,也不疑有他,對著張西嶺說道:“本店缺了人手,方才剛貼出告示招人,你便過來,老夫平生最信的,正是緣分。你既然有過夥計經驗,馬馬虎虎也算合格。”
“便暫且讓你先行試用一月,包吃住,卻無工錢。在此期間可得用心做事,不得懈怠偷懶,一月後再看錶現酌情是否錄用。你可願意?”
張西嶺沒料到對方居然同意的這麼痛快,喜道:“小的自然願意。多謝掌櫃!”
老者揮揮手道:“這裡沒有掌櫃。我姓陳,叫我陳管事即可。待會小羅自會找人替你安排停當。”
“是,陳管事。”
陳管事轉頭出了偏間,張西嶺趕緊跟上,走了幾步,陳管事忽然駐足問道:“聽說你還有一匹馬?平日的草料可要不少錢。”
張西嶺趕緊道:“我等下就去集市將它賣掉。”
陳管事微微一笑:“這倒不用。得空的時候將買馬的契約取來,這馬若無傷損,本店照價買了就是。”
張西嶺連忙答應。
換了衣物,安排了住宿,張西嶺才發現這多寶閣著實不小。外面的三間店堂,不過是多寶閣臨街的門面而已,穿過店堂,眼見的卻是一個莊園,亭臺樓閣,假山流水,一應俱全,便是尋常座椅圓凳,也處處透出富貴模樣,比尋常大戶人家不知要勝出多少。
至於多寶閣所售物件,更令張西嶺大感新鮮,既非金飾美玉,也非古玩藏品,名家墨畫,大部分都裝在一個個長寬不一的錦盒之內,邊上標的品名,卻是聞所未聞。張西嶺一樣樣看過來,只見大都是一粒粒藥丸,一株株未見過的草藥,一塊塊小碎石模樣的東西,似金非金,似鐵非鐵,有些甚至乾脆就是一堆粉末。
如此轉了一圈,張西嶺唯一認得的便是一株人參,看品貌卻足有十餘兩之重。人參的價格,張西嶺倒是聽過,有一日在那鳳來客棧的暗室之中,二當家便對楊掌櫃說過一句,記憶頗深:“這富商家裡,金銀雖是不多,人參卻是不少,尤其是其中一株六、七兩重的野參,怎麼也值個四、五千兩銀子,只可惜沒有八兩重的,否則價格還要翻上幾番...”
按這價格推測,如今店堂這一格的錦盒內擺放的人參,豈不是至少要價幾萬銀子?張西嶺不由得咂舌,這多寶閣,果真是多寶的很。
只是張西嶺有諸多不解,丹丸草藥倒好理解,那些一塊塊非金非鐵的碎石、一堆堆顏色各異的粉末細沙,雖標了品名,卻不知做何用處,好在小羅隨即便遞過來一冊貨品目錄。
“你要將這店堂內幾百樣貨品的品名、樣貌、放置位置牢牢記住,分辨其中不同之處。比如丹藥,品名一樣,等級卻是不同,一品為低,九品最高。每品之間,價格可要相差幾番。”
小羅拉著張西嶺來到一格前:“這大錦盒之內有兩個小鏡盒,裡面的丹藥,都是練骨丹。你看顏色較深這粒,為一品丹,十二粒一千兩白銀。旁邊這粒大小一樣,顏色卻只是稍淺一些,為二品丹,售價卻要三千了。這兩者放在一起,倒好區別,但若是分開,卻難以辨認了,便只有從氣味上著手。”
“一品丹氣味平和,淡香,二品丹香味一樣,卻多了一絲辛辣的氣味。若是三品,卻已不可求,但據說是多了些腥味。”
價格動輒上千,讓張西嶺這個以前苦幹一年才得十兩薪水的小雜役,聽了個目瞪口呆,今日所見,早超出他的認知:“這丹藥,到底做什麼用,要這般貴重?”
“這問題我剛來之時,也如這般問過。後來陳管事告訴我,窮文富武,這便是為何當今天下,高手盡在大族之內的緣故。”小羅答道:“便是頂尖功法,只要資質稍差,練久了便會傷身,從而不得寸進。而天底下哪有這麼多資質上佳的人?故此便需丹藥輔助。”
小羅指著錦盒:“就如方才說的這練骨丹,一品十二粒,便可確保一年之內,修煉鍛體功夫之時,進度比他人快上一成,這已是不得了之事,更別說還能確保筋骨修煉之時,還有修復損傷的能力。”
張西嶺聽到小羅這麼一說,頓時想起曹曉秋在山嶺之上與那巨大野蜂對敵的情形,不由得暗自點頭。那曹曉秋年紀不過比自己大上這麼一、二歲,一身功夫卻只怕不比盤龍山的幾位當家差多少,心想確實如此,若非大族,又哪有錢財供得起這般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