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入谷（1 / 1）
飛水谷位於南疆烏嶺山脈東部，從南川的榮陽城出發餘里，有二千餘里的路程。張西嶺與曹家兩位供奉沿途順官道大路快馬加鞭而行，過村遇店，但凡露宿，總要詳細問過小二，是否有貴家公子模樣的年輕人經過。
只是如此長途跋涉之下，直到臨近南疆，也沒有發現曹曉秋的蹤跡。三人心中不免有些嘀咕，心想若是曹曉秋虛晃一槍，那可是要糟糕透頂。好在運氣還算不錯，在入南疆關隘前的一個客棧之中，小二講起一個青年公子寄養馬匹之事，兩位供奉又恰好認得曹公子的那匹踏雲烏騅，才各自放下心來。
五日後，三人站在飛水谷的入口處，看著一條寬百丈、卻不知多長的狹窄通道，大感驚奇。
“谷口果然夠小，怪不得裡面會有瘴氣。”張西嶺看到谷內深處隱隱瀰漫的白霧，若有所思。
“各位還是儘快服用清心丸，這便進去吧，說不定就差這一分。”屈為說道：“進去後可不能輕易分開，也好有個照應。”
戚九賦不以為然：“老屈這般也太過小心！若是面積不大倒還好，如今這谷如此廣闊，我們三人還湊在一堆，如何能找到曹公子。再則說了，就算谷內有猛獸，又強的過虎熊麼？按我主意，便兵分三路，張兄弟走中央一路，我便走左路好了。”
“這...”屈為深知戚九賦脾氣，一旦定了主意，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張兄弟認為這樣如何？”
張西嶺也難以決斷：“那就這樣吧，大家各自分頭前進，一旦遇險，便鳴放煙火示警，兩位覺得如何？”
戚九賦道：“就這樣！我老戚就做個開路先鋒。”說完哈哈一笑，邁腿就走。
“這老戚...”屈為搖了搖頭，朝張西嶺苦笑一聲，也只好無奈跟上。
飛水谷的谷口通道，看起來甚長，實則三人不過走了半柱香左右便已透過，三人隨即分開。張西嶺看這前方谷內的景色，不由得嘆了口氣，心想在這裡只靠三人找人，猶如大海撈針。
比起谷口，谷內霧氣倒是稀薄了很多，看的距離頗遠。這谷內遍地綠植，很多地方草長甚至過膝，除了遠處兩側隱現的山峰，這中間區域寬廣，哪裡像個山谷模樣，便是說大平原也不為過。偏生這大平原又不一樣，中間突兀的出現很多四處零落的巨石，最小的也有三人多高，大的猶如平臺，小的卻如高塔，什麼模樣都有。就是草地，走的近了，便看見雜草之中亂石頗多，若是不小心，怕是要扭了腳腕。
谷內如今看著一片祥和，張西嶺卻不敢託大，快步前行之際，暗自戒備。如此行進了一個多時辰，卻無異樣，不由得漸漸放下心來。
張西嶺當初在多寶閣之時，死記硬背過幾十本草藥圖文，現在一路行來，稍加留意，便發現雜草之中，果然有不少稀有草藥，而且是愈往谷內深入，草藥的年份愈長。便是眼前這株天星草，已有五十來年的模樣，比起前一刻所見，足足多出三十年不止。
天星草是製作外傷丹藥的主藥之一，五十年份的已是稍有。張西嶺暗自惋惜，沒有帶個採藥用的揹簍過來，否則一路走一路採，只怕收穫不少。
張西嶺立起身子，正待重新前行，眼角餘光卻忽然瞄見前面一塊巨石之下，有一株藥草掛了個黑紫的果實。
回魂果！
能使人在彌留之際，強行延命的回魂果！
多寶閣的貨架之上，張西嶺倒是見過一枚紅色的回魂果，年份一百十年，售價二萬兩白銀，且只此一枚，別無存貨。據說這枚紅色果實，可以強行延命七日以上。
黑紫色的年份有多長？奇藥經中有注，回魂果百年見紅，三百年發紫，五百年墨黑。
這果實，生長的年份怕是不少於四百年。
張西嶺差點要直奔上前，什麼揹簍，摘了再說。
一腳方要大步邁出，又硬生生止住。奇藥歷來有兇獸相伴看守，否則早被其它野獸吞食。
張西嶺繞著巨石周邊轉了個大圈，見並無野獸，便慢慢靠近。尤其留意草叢之中，巨石根部周圍十有八九藏有劇毒的長蛇。
到了離回魂果三尺左右，看了看距離，張西嶺右手搭劍，彎腰左手慢慢伸出。
就在手便要觸到果實之時，異變突起，巨石璧上猛然竄出一條黝黑長蛇，竟有少兒拳頭大小，張開大嘴便朝張西嶺的面門咬去。張西嶺不由得大驚，方才一門心思都在草叢之中，哪會想到這蛇竟然狡猾道這般地步，將自己藏身巨石縫裡？急切間只來得及將頭偏了一偏，頓時一股濃烈腥臭擦臉而過，聞著便想嘔吐。
好在張西嶺心隨意轉，就在黑蛇一招撲空之際，張西嶺右手劍出鞘刷的一下，砍在它的尾背上，叮的一聲，卻是毫髮無傷。
張西嶺倒抽了一口冷氣，心想早年遇見的那隻巨大野蜂，總也有個軟弱腹部有機可乘，這蛇卻是遍佈鱗片，又怎麼傷得了它？一時之間，不由得大傷腦筋。
這黑蛇被張西嶺在尾巴上斬了一記，雖未受傷，卻仍吃痛。成年之後在谷內外圍，方圓十里都是它的領地，哪曾有過不長眼的敢偷盜它的寶貝，還在它身上斬了一劍？不由暴怒，落地之後蛇頭立起,那粗大的身軀盤在張西嶺面前,眼睛透著兇光。未等片刻，便如利箭一般又往張西嶺面門射來。
這次蛇頭未到，蛇嘴已一口綠霧噴出，不用說定有劇毒。張西嶺怎能如它所願？身影急閃之餘，已是側身躲過，右手用力，吟龍劍呼嘯而下，這次力道已是十足，叮的一聲，又正中蛇背，將黑蛇一劍斬落，卻仍是無功。
呼吸間喉嚨有些火辣，好在體內鍛脈訣自行運轉，卻無大礙。
這黑蛇捱了兩記，落在地上搖晃了一下腦袋。自身雖然還是無傷，仍是被敲的一陣迷糊。方才毒霧沒能奏效，讓它也不得不認真對待。直立起半身，黑蛇盯著張西嶺一動不動，突然，張嘴再撲！
這次它已打好主意，便是咬不中，蛇身也要纏上這可惡之人，倒要看看這人如何逃脫。
自己這鐵角鱗片對方根本無法破防，何懼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