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安州牛三爺(1 / 1)
交趾郡的安州城,作為府城,人口足有五十萬之多,是東南部少有的水陸通衢,商貿要道,富足一方。當年大齊國橫徵暴斂,將沃土千里的交趾郡,活生生弄成餓殍遍地,易子而食,安州城內的郡守卻仍夜夜笙歌,一心搜刮民脂民膏上京打點。
大周高祖皇帝時任郡尉,掌握一郡軍備,見此狀況,在勸導郡守開倉放糧救濟不成,反遭郡守陷害,被誣為勾結匪盜,欲待誘騙到府臺抓捕殺害。幸好郡守府內的主薄素來與高祖交好,及時告知,高祖怒而起兵,將郡守及黨羽一網打盡。之後更是一不做二不休,在安州率軍三萬誓師,正式起兵。
當日起兵之時,交趾郡各縣子弟競相投軍,就連原本躲在大澤山的零星義軍,也紛紛過來投附。大周建朝之後,高祖皇帝對交趾赦免了三年賦役,極大帶動了此地的商貿。
安州城內,牛興滿牛三爺的小日子向來過得極是愜意。城內各處的碼頭、船戶,極為繁多,往來商旅,每日搬運貨物所需的車伕、苦力、船工,數不勝數,全是由其一手打理。安州城內,牛三爺說的話,歷來是說一不二,無人膽敢反駁一句。
只是今日的牛三爺卻頗為煩惱。方才正在與一個小美人親親我我,手下的哼哈二將之一王大壽卻過來報告了一件稀罕少有之事,生生打斷了三爺的興致。
“西碼頭有人聚眾鬧事?”牛三爺揮手讓小美人暫且離開,自己瞪著王大壽不滿道:“這等小事,你還需要過來向我報告?”
碼頭一地,各色人等都有,加上做的全是賣力氣的夥計,精力旺盛之餘,打架鬥毆在所難免,無非是事後如何做好調停懲罰而已。王大壽將這樣的事情拿來報告,是不是看上了自家方才那個小美人,找個藉口過來,想尋機一親芳澤不成?
“三爺,這次的事情有些不同。”王大壽道:“我的手下四狗方才在西三碼頭被打斷腿,剛剛送回,而他的十幾個下屬也同樣多有掛彩,損失頗重。我怕傳話有漏,便直接將四狗抬到這裡,如今在院內候著,三爺還請過去看看。”
“嗯?”牛三爺大感意外。歷來打架鬥毆,都是苦力之間的事情,牛三爺的手下,自然是揍別人的角色,怎麼今日掉了個,反倒成了被揍得一方?
牛三爺起身來到前院,一眼便看見了院中正躺在擔架之上,右腳高高抬起,上面毫無疑問已打了厚厚幾層夾板綁帶的金牌打手四狗。
牛三爺來到擔架之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臉色頓時陰沉的要滴下水來:“什麼人乾的?”這話卻是直接對著四狗問的。
四狗臉色慘白,看樣子確實受傷不輕:“三爺,那夥人說他們自己最近無事可幹,也要來碼頭討生活,卻又不想受我們管制,所以便起了衝突。領頭的那人倒是報了姓名,說自己叫金大虎,我呸,哎喲喂,痛...三爺,他分明是看我叫四狗,故意起了大虎的名字來噁心我。”
牛三爺皺了皺眉:“他們有多少人?”
“七八個人。”四狗答道:“七人?八人?記不得了三爺。”
“那你又帶了多少人?”牛三爺怒道:“我若是記得不錯,每個碼頭之上,我都給你們配了十六人,加上你自己,總共十七人,還被他們揍成這副模樣?”
“三爺,他們可不是一般的苦力,全是練家子假扮的。”四狗叫屈道:“一刻不到,我們十幾便全被揍趴下,我這腿,也是給那金大虎一腳踢斷的。”
“練家子假扮的?”牛三爺眉頭皺得更深。正待發話,門外又有一人急急忙忙進來,卻是哼哈二將的另一將焦天良。
焦天良剛進大門,見了院內諸多人,便愣了一下,隨即看到擔架上的四狗,嘀咕道:“怎麼四狗的腿,也斷了?”
牛三爺問道:“怎麼你也來了?”
焦天良又看了看四狗,便知道了緣由,對著牛興滿嘆氣道:“三爺,東一碼頭、南單碼頭兩處,也像四狗的西三碼頭一樣,出事了。”
“也是七八個人鬧事?也是全給揍趴下了?”
焦天良點點頭。
牛三爺倒是冷靜下來:“最近安州城內,也沒有見新來了哪個貴人啊。”
牛三爺自是見多識廣。碼頭一事,既然如此,那必定是事出有因。所為無利不起早,他們來鬧的意思,無非是想要在這行當裡分一杯羹。
這種事情,以前也不是沒有過。安州城內,總有一些人眼紅萬煞門把持碼頭,明裡暗裡,多有試探。牛三爺以往依靠官府,總是能夠將它擺平。拳頭小的,揍下去就是,拳頭大的,銀兩送過去,再透過府臺裡的大人調停幾句,總是可以風平浪靜的。
不過這次事情,似乎比以往有些不同。動靜似乎有些大啊...
牛三爺腦門有些隱隱發痛。不過當務之急,還是需要找到幕後的人,先做一下明面上的交流,實在不行,自己手下的人手,可不只碼頭上這點。再說實在不行,還有將自己放在這個香餑餑位置上的萬煞門,更不是吃素。三五千人雖然拉不出,三五百人卻是輕輕鬆鬆。
更別說萬煞門其中的眾多高手,可是個個身懷絕技之人。
“大壽,今日之事,接下來先由你與天良兩人分別出面與他們好好談談,摸清他們的真實意圖。”牛三爺吩咐道:“這些事情,終歸是要先拿到檯面上過一遍。不過要記得召集好人馬,備好刀斧。接下來若是繼續動手的話,可不能再吃虧了。”
“是,三爺。”哼哈二將各自抱拳領命。
“有動靜隨時來報。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要過來搶食。”牛三爺一臉獰笑。
待眾人各自散去之後,牛三爺整理衣物,叫了院內家丁,坐著大車直接往安州府的方向前去。
府臺大人雖然不是自己可以見的,但自己在安州城這麼多年,府臺之內,有關係的貴人可也不止那麼一個兩個。如今只是,先去探探風向,終歸不會有錯。否則萬一來人的背後是自己搬不得的大石,那可是連死字怎麼寫,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