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遺蹟之爭(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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彳亍在黃沙中,李觀魚的臉,緊繃成一道堅毅的弧線。

在他身旁,站著一位抱劍女子。

女子年約雙十,扎著垂耳髻,一張圓圓的鵝蛋臉,眼珠子黑漆漆的,麵粉如桃,舉止天真,亭亭玉立。

此女喚為楚離離,來自小世界,是他的侍劍婢女,也是昔日相思姑姑臨死前的託孤物件。

而李觀魚縱橫各地,早已不是當年的南海劍客——沱江白衣,如今的他,已經是領悟了劍道法則的強者。

一劍。

可摧山裂甲!

寒來暑往,日月盈昃。

跟隨他身邊的,始終只有一把涪水劍,和抱劍的楚離離。

舔了舔枯裂的嘴唇,楚離離道:“前面便是金錢之地了,我們繞開吧?”

李觀魚抬手:“無妨,傳聞這‘金錢之地’公平交易,我倒想看看,當我拿出劍道法則之力,來與它交換時,它拿什麼跟我交易!”

……

大門再次開啟,這次站在門口的修士,成百上千,臉上都帶著貪婪的慾望。

金色蟾蜍嘴角掛著微笑:“諸位稍安勿躁,在金錢之地,每個人的願望都能得到滿足。”

一個嗓門最大的武者咆哮:“我先來的,我先說,我叫左丘宮闕,我也要法器!!無比厲害的法器!!”

金色蟾蜍點頭:“可以,你的交換物是什麼?”

左丘宮闕道:“我的身份、我的地位、我的權力,都可以換!”

金色蟾蜍搖了搖頭:“不夠。”

左丘宮闕靈光一閃:“對了,我還有一個師妹,這個師妹對我情根深種,甚至願意為了我去死,這個加上夠不夠?”

嘈雜的人群一寂。

金色蟾蜍微微一笑:“夠了,你隨我來。”

半晌。

左丘宮闕左手持陰陽弈,右手持虛空八卦儀,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彼時數萬裡之外,一位嬌俏的少女憑空消失,化為一道光霧,沒入了金錢之地的寶庫之中。

見左丘宮闕心願完成,其餘的修士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紛紛拿出了自己所有的東西,來交換他們平日想都不敢想的一切。

許久。

人群散去。

一位如松下風,高而徐引的劍客,吸引了金色蟾蜍的注意。

他束髮長冠,髮絲如流水般貼服,微如黑曜石的漆黑眼眸,冷漠絕情,一襲紫青祥雲袍緊貼身軀,愈發顯得他灑脫不羈。

這個修士的所求,一定很大。

金色蟾蜍笑開了花:“您有什麼願望?”

劍客抬眉:“什麼願望你都能實現?”

金色蟾蜍:“只要你付出的代價足夠。”

劍客:“那假如,我要你去死呢?”

金色蟾蜍臉上的笑意頓時冷了下來:“你的野心很大。”

劍客:“比你稍小一些。”

金色蟾蜍:“你不怕我吃了你?”

劍客:“聽聞金錢之地一向公平交易。”

金色蟾蜍:“你的要求我辦不到,因為金錢之地沒了我,交易的規則便不存在,如果無法交易,那你的要求我也沒辦法完成,所以你的願望我不能實現,你換一個願望吧。”

抽出涪水刀。

刀芒竟讓金錢之地遜色。

李觀魚:“很可惜,我並不打算換一個願望,所以今天,你死定了!”

揮劍的那一瞬間,天空變色。

大漠中的一切生物,有意識的選擇了逃離。

植物枯萎。

飛鳥歸巢。

所有的生靈都感覺到了一股寂滅的氣息,撲面襲來。

然而這一劍,卻絲毫沒有影響金錢之地。

察覺不妙的金色蟾蜍緊閉大門。

劍道法則撞擊在金錢之地的大門上,竟微微一晃。

金錢之地,毫髮無傷!!!

楚離離驚訝的張大嘴巴。

李觀魚皺了皺眉,歸劍入鞘,若有所思:“走吧。”

楚離離滿腹疑惑的隨李觀魚離開。

許久,金錢之地緩緩消失,卻出現在了遺蹟的另一個角落。

詭異,從來都難以解釋。

……

沙漠中,白薴衣慌不擇路,跌了一跤,步履蹣跚。

只見她淡絳紗衫外,再一身深蘭色織錦的長裙委地,粉色的繡花羅衫配珠白色的腰帶綰起。手腕一個乳白色的玉鐲子散發光輝,與她的溫婉之氣相得益彰。一絡絡烏絲的盤成元寶髻,簪一根白玉。額間一抹紅豔的花鈿,使得她的肌膚看來更加晶瑩。纖腰楚楚,迴風舞雪,珠翠輝輝,滿額額黃。眉眼之間竟有一種說不出的風流嬌俏,道不盡的羞赧溫柔來。

蠱族少主徐無鬼,正不懷好意的朝她靠近。

白薴衣楚楚可憐道:“徐少主,求您放我一馬,我們百靈族上下,對您大恩大德,感激不盡。”

徐無鬼嘲諷一笑:“你們百靈族上下,就剩那十幾個老弱婦孺和一個叛徒,我要你們這群渣滓的感激做什麼?”

叛徒?!

白薴衣大驚失色。

不,這絕不可能!

徐無鬼“好心”道:“你還不知道吧,若不是你最相信的白叔,以五千塊元氣晶體的價格,把你賣給我,我哪能掌握你的行蹤,好了,不要廢話,本少主耐心有限,趕緊給我滾過來。”

白薴衣為這巨大的變故震驚,一時間淚水漣漣。

徐無鬼耐心盡無,正要強行上陣。

一道刀芒閃過。

徐無鬼的右臂遽然飛出,在空中劃過一道血線。

徐無鬼慘叫一聲,捂住傷口,看向來人。

江湖緩緩從遠方跋涉而來,站在了白薴衣面前。

白薴衣盯著江湖看了一會,十分驚訝:“是你?!”

這兩人認識?!

徐無鬼咬牙切齒:“原來是姦夫淫婦!”

白薴衣羞惱道:“你其心不正,看誰都不像好人!”

江湖扶起白薴衣,發現她的並無大礙,這才冷著臉看向徐無鬼。

徐無鬼已發覺眼前這人不好惹,外強中乾道:“我乃蠱族少主,身份尊貴,區區一個女人而已,殺了也就殺了,你要為一個女人,得罪我蠱族上下,我勸你還是好好掂量!”

江湖不語。

緩緩拔刀。

雪下金刀的刀芒格外璀璨。

徐無鬼慘白的臉色,被刀芒籠罩在內,一咬牙,拿出了一支玉簫。

白薴衣抓住了江湖的衣袖:“小心,他的碧玉簫能召喚三百里內的一切蟲類!”

話音剛落,簫聲便如幽如縷的傳送出去。

四面八方響起了昆蟲撲翅聲。

徐無鬼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

他本身的實力雖然低微,但這一手喚蠱之術,卻十分強大,所以才能與一劍出而桃花落的“桃花客”,並稱為“苗疆雙傑”。

有人曾說“桃花客影落飛神劍,碧海潮生按玉簫”。

這“碧海潮生按玉簫”,說的便是徐無鬼了。

不想江湖聽到這動靜,不慌不忙。

在蠱蟲大軍壓境般飛來之時,伸手一指。

勢不可擋的昆蟲大軍,竟凌空頓住!

時間——停止。

此乃大能手筆!

說實話,現在江湖可擊殺敵人的辦法實在太多了。

時間法則不過是其中之一而已。

以前他還惦記著藏拙,可自從來到鴻蒙大世界,見識過更多天才之後,他就知道無需隱藏。

鴻蒙大世界,群英薈萃,天驕無數。

光是領悟了本源的力武者,他也見了數百。

除非有朝一日江湖眾目睽睽之下,將自己所掌握的全部毅力暴露出來,否則單單展現出兩三種本源之力,根本不會引起別人的驚訝。

徐無鬼臉上的笑意還未止歇。

但在這片空間內,江湖才是主角!

他可以選擇讓徐無鬼的肉軀靜止,感知依舊活動,也可以選擇讓對方的感知與肉軀,一起陷入靜止。

而這一刻,江湖選擇讓徐無鬼的感知,見證這一幕。

徐無鬼心中驚恐。

他真的嚇的肝膽俱裂。

早知道江湖是一個掌握了時間法則的巨擘,他說什麼也不會來惹他。

可現在一切後悔都晚了。

白薴衣這個賤人,居然能夠搭上如此人物,卻還勾引自己犯錯,簡直罪該萬死!

江湖用刀柄拍了拍徐無鬼的臉,果然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求饒之色。

“好好投胎,下輩子,眼睛一定要擦亮。”

刀起。

刀落。

江湖忽然發現,自己的《風雷斬》可以連續劈出八刀了。

看來這段時間頻繁出刀,自己對刀道的感悟,日益加深了。

“啪!”

一個響指。

白薴衣動作如常。

卻江湖已經消失不見。

昆蟲大軍也全都癱軟在地,出氣多,進氣少。

至於徐無鬼……

屍首分離。

白薴衣看著遠方,忍不住咬了咬下唇:原來有些人分別之後,再見,當真恍如隔世。

轉身的時候,白薴衣看到了一位沉默不語的劍客.

劍客身後跟著一位少女。

白薴衣忍不住捂住了嘴唇:難道這個人也是徐無鬼的手下?

劍客:“我看到了一把極快的刀,你知道那人在哪裡嗎?”

白薴衣搖頭:事實上,他連徐無鬼為何會死都不知道。

劍客點點頭,與身後的少女離開。

黃沙漫天,對方的腳印一直順著江湖離開的地方綿延而去。

……

一百公里外。

白叔得意洋洋的騎在駱駝上,暢想著以後的愜意人生,絲毫沒有將自家家主出賣給徐無鬼的愧疚。

前方驀然有一道身影,擋住了他的去路。

是敵是友?

白叔人老成精,第一時間選擇了觀望。

殺氣?沒有。

善意?也沒有。

這是蠱族的人?

江湖緩緩轉過身。

看到這張臉的那一刻,白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個人類,不正是他當初賣入角鬥場的人類嗎?!!!

不好!

他怎麼會在這裡?

思緒幾經變幻,白叔笑呵呵道:“少年人,找我有何貴幹?”

江湖:“你是百靈族之人,為何要將白薴衣出賣給蠱族徐無鬼?”

此言一出,白叔便知道此事無法善了。

正在掏空心思,編一個謊話時,另一位劍客獵獵而來,與江湖隔空相望。

嗯?

又來一個?

也是人族?

楚離離看到江湖的第一秒,就想衝上前去,奈何她現在的身份,是李觀魚的抱劍侍女,無法僭越,只能好奇的睜大眼睛,盯著江湖一動不動。

李觀魚:“楚雲皇找我比劍,他的芷雲雙影劍斷裂,死在了我的涪水劍下。”

江湖沉默。

李觀魚:“此後我又挑戰了姜克鮮、姜沉魚、六太歲、七色香主、公孫不智、關子苓等人,都不是我的對手。如今的我,已修劍道圓滿,跨出那一步,我便是劍帝,但在此之前,我還不曾與你比過。”

江湖:“我與你動手,必有人身負重傷,傷者,無法在遺蹟中活下來。”

李觀魚微微一笑:“敗者,本就沒有活下來的理由。”

江湖:“你太絕對了。”

李觀魚:“為何還不拔刀?”

江湖:“事情未完。”

事情?

李觀魚掃了身旁的白叔一眼。

江湖:“此人罪大惡極,理應處死,我絕不會縱容此人活著!”

李觀魚點頭,並指為劍,對白叔一指。

白叔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頭顱歪歪落下。

李觀魚:“現在沒人打擾,可否拔刀?”

遠處驟而飛沙走石。

十一位星宿從天而降,將江湖團團圍住。

“你就是接了我鼠弟星宿帖的人?”

“說,你叫什麼名字?”

“不說將他千刀萬剮!”

“鼠弟現在下落不明,一定跟此人有關。”

“要我看,直接把他打暈帶走。”

……

牛宿、虎宿、兔宿、龍宿、蛇宿、馬宿、羊宿、猴宿、雞宿、狗宿、豬宿十一人,七嘴八舌,釋放出傀儡線,將江湖捆成了粽子,抬著便離開了。

“等等,大哥,那邊還有個拿劍的劍客,還有個小娘皮,要不要一起帶走?”

“那些人又沒接星宿帖,不在我們的獵殺名單上。”

“就是,我們十二星宿,絕不錯殺一個好人,也絕不放過一個壞人。”

“傀儡王知道我們如此英明,定會嘉獎吾等。”

……

楚離離見江湖都不反抗,就被這十一個歪瓜裂棗帶走了,忍不住慨嘆:雖然知道江大哥你不想跟劍主打,但你好歹也演一下啊,就這樣被扛走了,跟不戰而降有什麼兩樣?

“走吧。”李觀魚轉身。

楚離離驚訝:“不追江大哥了嗎?”

李觀魚:“一個沒有爭勝之心的人,他的刀,是握不穩的。”

很顯然,李觀魚也覺得江湖的表演實在是太爛了。

可即便如此,李觀魚也預設江湖才是他唯一的對手。

遠處,風叟撓了撓腦袋。

媽的,月婆讓自己盯著這小子,找機會把他解決了,現在這小子被別人綁走了,我還要不要出手呢?

不管了,先跟上去看看再說。

不對啊,這小子這麼菜?

當初是怎麼在龍屍那裡,救下公主的?

……

天使族。

沈裁鈞不敢置信的看著莉莉絲的眼睛:“你說什麼?你說那個被端先綁入遺蹟之中的奴隸,是我的外孫?”

莉莉絲咬牙切齒:“沈裁鈞,你已經殺了我的丈夫,還要讓我的兒子也去送死嗎?!”

沈裁鈞癱坐在地,一瞬間像是老了千歲。

難怪啊難怪。

難怪自己看著那青年的背影,似乎總感覺有些熟悉。

“啊啊啊啊啊!!!”

絕望不已的莉莉絲仰頭大喝,雙翅張開,遮天蔽日。

沈裁鈞伸手阻攔:“莉莉絲,你信我,我絕對沒有傷害他的意思!”

莉莉絲雙目通紅,絕美的面龐落下一滴淚:“若他死,我叫天使族從今往後,再無後嗣!”

朝著小孤山麓而去的莉莉絲,再未回頭。

沈裁鈞心焦力悴,連忙吩咐左右:“快用傳訊玉牌聯絡此去遺蹟中的天使族人,一定要善待我的外孫!”

左右慌慌張張的跑過來,臉色青白交接:“不好了,族長,傳訊玉牌,失聯了。”

“什麼?!”

“我們也是剛剛才發現,那些傳訊玉牌是一下子失聯的,也就是說,遺蹟中一定有一股極為強大的存在,在一個瞬間便將天使族的族人滅的乾乾淨淨。”

沈裁鈞面若土色。

連天使族的族人都死了,江湖不過區區一個奴隸,還能活著嗎?

這個瞬間,從未對自己的任何決定有過後悔之心的沈裁鈞,突然有些迷茫。

即便自己的女兒與人族通婚,但自己若是不那麼愚昧,女兒照樣可以成為大帝,又怎麼可能被自己逼為墮天使?斷了成帝的希望?

而自己當著女兒的面,殺了她的丈夫,斷了最後一絲父女情,又只是為了出一口惡氣。

現在自己的外孫又因為自己對人族的厭惡,被當成奴隸送入遺蹟……

這一樁樁,一件件。

都是他沈裁鈞自己導致的。

難道我真的錯了麼?

沈裁鈞喃喃自語。

“族長?族長您要去哪兒啊?”

沈裁鈞失魂落魄:“是啊,我還能去哪兒呢?我的女兒、親人,因為自己,都死去了,我已經是孤家寡人了,還能去哪兒呢?”

天邊外,雲霧邊。

一輪殘月正清晰。

……

仇飛融握著用千年壽命換得的法器,志得意滿。

幾道刺目的佛光,由遠及近,朝著他飛來。

夫殃觀音手拈玉淨瓶,面貌祥和端莊,身後跟隨著凶神惡煞的八大金剛,顯得無比詭異。

夫殃觀音道:“敢問施主,眾人所找的金錢之地,可知下落?”

金錢之地?

仇飛融眼底閃過一道警惕。

這些人一看便不好惹,難道也想去金錢之地交易換得法器?

不好,這樣的地方,越多人知道,對自己越不利。

畢竟要是拿著法器的人多了,自己的法器豈不是不值錢了?

於是仇飛融眼珠一轉,笑著道:“我剛剛從那裡來,自然知道,你一直往東走,看到一具真龍屍骨的時候,金錢之地就不遠了。”

沒錯,這些人來路不正,想跟自己一樣,一夜暴富,絕無可能。

自己一定要想方設法,讓這群妄圖得到法器的傢伙,葬身在這遺蹟中。

金錢之地的秘密,我一個人知道就可以了。

夫殃觀音聽罷,微微仰頭。

一旁的八大金剛聞言,眉毛一擰,正要發作,卻被夫殃觀音攔下。

夫殃笑了笑:“這位施主,你可知,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才能消除你造成的惡果麼?”

謊言?

難道自己被識破了?

不會。

這群人看起來如此面生,說不定只是在詐我。

仇飛融眼底閃過一絲奸詐:“你們不信我就算了,我可是誠心告知,不過我可提醒你們,那金錢之地知道的人不少,你們若是再不出發,說不定到時候就輪不到你們了。”

說罷,仇飛融也不管這些人如何想法,轉身就走。

八大金剛簡直怒火中燒。

卻夫殃觀音的臉,依舊保持著微笑。

看著仇飛融四平八穩的背影,夫殃觀音指腹拱起,彈了一下玉淨瓶的瓶身。

瓶身發出“鐺”然脆響。

一道悠長而莊嚴的佛偈傳送出去,響徹四方。

走的好端端的仇飛融在這一刻,七竅流血,暴斃而亡!

與此同時,他手握的法器化為一道青煙,飛入空中。

“不!”

“我的法器!!”

“我以千年壽命做結,即便死,也該跟我一起葬送在此。”

天地間,一道詭異的聲音,驀然響起——

“生命終結之日,便是交易完成之時,塵歸塵,土歸土,安心上路。”

八大怒目金剛這才心滿意足。

夫殃觀音唸誦了一句“阿彌陀佛”,再次恢復成慈眉善目的模樣:“走吧。”

……

左丘宮闕得到了寶物,正想去找仇飛融大戰一場,將恥辱洗刷。

卻見夫殃觀音跟隨著八大金剛,從仇飛融的屍體邊離開,勃然大怒。

他平素雖然壓榨師兄弟的俸祿,但有人當著他的面,殺了自己的師兄弟,他身為玄陰宗大師兄,自當報仇!

“站住!”

左丘宮闕大喝一聲。

夫殃觀音淡然回頭,神色平靜。

左丘宮闕:“你殺我師弟?”

八大金剛率先道:“是你師弟無禮在先,觀音只是稍加教訓而已。”

左丘宮闕勃然大怒:“稍加?你的稍加,就是要了我師弟的命?好大的面子,今日我左丘宮闕也要給你稍加教訓,讓你知道我玄陰宗不可辱!”

說罷,左丘宮闕便朝著夫殃衝來。

結果還沒來得及衝,八大金剛便對著空氣彈了個響指。

“啪。”

左丘宮闕瞬間跪倒在地,驚恐萬分:“好漢饒命!”

夫殃笑道:“不報仇了?”

左丘宮闕:“其實我跟這個仇飛融還有仇,閣下為我殺了他,你就是我的恩人啊!”

夫殃“嘖”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對方居然如此無恥:“挑釁本座,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小懲大誡,從今以後,你的雙手雙腳便不要再要了,靠著你一張趨炎附勢的面孔,我看看你倒能活多久。”

幾抔鮮血潑灑在沙漠上。

左丘宮闕在這巨大的痛苦中暈厥過去。

八大金剛隨夫殃乘雲離開。

沙漠中,左丘宮闕所交換的法器再次消失無跡。

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生命終結之日,便是交易完成之時,塵歸塵,土歸土,安心上路。”

與此同時,在這片遺蹟之中,凡與金錢之地做過交易的武者,很快都面臨了飛來橫禍,而他們透過交易所得到的東西,也很快重新回到了金錢之地。

這世間所有的交易,都註定不會公平。

在坐上賭桌的那一刻,已經輸的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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