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另一種修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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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看到趙平瞬間變白的臉色,意娘微微一笑,對趙平道:“公子莫怕,這只是個故事而已。”但是,意孃的安慰卻沒有起到什麼作用,趙平面上有些訕訕的,心裡卻還是漸漸害怕得擰起個疙瘩。

意娘接著講道:“一天,一個書生進京趕考,路過此地,時逢傍晚,天降大雨,只好到那廟裡避雨。”聽到這故事和現實過於相似的開頭,趙平直接從凳子上滑了下來,一屁股摔到地上,發出“咚”的一聲。他已經變得面色慘白,心驚膽戰地抬頭望著意娘。

意娘卻面色不變,沉靜如水,彷彿沒有聽見那“咚”的一聲,也看不見趙平這個人,只將那故事繼續講下去:“女鬼意娘告訴那書生,他們兩人前世相愛卻不得相守,只得在這個廟裡殉情而死,死前約定:今世無緣,來世定要做夫妻!所以,女鬼一直在這廟裡等著書生,等他這輩子來娶她。可是那書生卻說,前世之事他已經了無記憶,不記得曾經有過這樣的婚約;更何況兩人當下已經是人鬼殊途陰陽相隔,成親之事是萬萬不能的,上一世的婚約在這一世便算不得數了。女鬼意娘聽了這話,知道書生言下之意竟然是要悔婚,一氣之下一掌拍在書生頭蓋骨上,書生腦漿迸裂,被生生地一掌拍死了。這是第一個故事。”

意娘講完了這個故事,眼睛卻依然迷離地望著前方,像是沉湎在她的回憶裡。趙平心中稍安:這個故事總算是講完了,而且這個故事應該和自己沒什麼關聯吧。

但是,趙平還是有些茫然,意娘真的只是在講故事?

還是說眼前的意娘就是女鬼意娘?

但是,無論答案是哪一種,意娘給自己講這個詭異的故事,是何用意呢?

……

趙平忘記了從地上爬起,只是帶著滿腦子疑問看著意娘過分蒼白的側臉。

意娘停頓了一會兒,接著開口講道:“還是那片荒嶺,還是那座荒廟,廟裡仍然住著女鬼意娘。一天,書生進京趕考,路過此地,時逢傍晚,天降大雨,只好到那廟裡避雨。”趙平聽了這幾乎一模一樣的開頭,心臟又一次害怕地狂跳起來:

這個故事竟然還沒有結束?

這個書生到底和我有沒有關係?

這種折磨何時是個頭?

……

“這回,女鬼意娘還是要那書生娶她,卻不告訴書生自己是個女鬼,只說是被人拋棄在這荒廟之中。可是那書生卻說,婚姻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在這破廟裡草草結婚無人為證,算不得明媒正娶,更是對父母的不敬。如果意娘一定要嫁給他,他需得回鄉稟明父母,再請人去意孃家中提親。女鬼意娘聽了這話,知道書生言下之意仍是不願意和她成親,一氣之下將書生扔進門外的井中,書生被生生地淹死了。這是第二個故事。”

在故事中,意娘編造的謊言,幾乎就是眼前意娘遭遇的翻版,難道說,剛剛在這個雨夜之中相遇時意娘所講述的,也只是個精心編造的謊言?

這個故事讓趙平更加恐懼,也更加糊塗了:女鬼意娘為何一定要那書生娶她?

這兩個書生相互有何關係?

他們和自己有關係嗎?

講完了故事,意娘該不會是要逼自己娶她吧?

應該不會吧,意娘應該很愛她的相公——那個“平郎”才對呀!

等等,“平郎”、“平郎”?

這“平郎”不會就指我吧?!

……

趙平臉色愈加慘白了。“意娘你、你、你究竟是人……還是鬼?”趙平問道,極度嘶啞的聲音顫抖著,幾乎破碎的不成語句。

意娘略略低頭,眼睛漆黑的近似於無情,漠然的注視著趙平,“奴家沒有傷害公子,是人是鬼,又有什麼要緊?”說完不再理會趙平,繼續講述第三個故事:“書生進京趕考,時逢傍晚,天降大雨,他到一個破廟中避雨,遇上了還住在那個荒廟裡的女鬼意娘。這回,意娘趁兩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誘惑那書生,想著等兩人生米煮成熟飯,不愁那書生不娶她。可是,任意娘百般誘惑,書生卻不為所動,還滿口‘非禮勿視’的仁義道德。女鬼誘惑無果,一氣之下伸出舌頭,將書生生生勒死了。這是第三個故事。”

講完這第三個故事,意娘轉過頭來,鮮紅的舌頭從口中蜿蜒而出,如同滑膩的蛇,鱗片泛著嗜血的光澤,真的是能勒死人的長度。看著這般景象,趙平終於確定,意娘就是那女鬼無疑。想到故事裡書生的種種悲慘結局,今天必無善了,定會命喪於此,趙平四肢百骸顫抖不止,不一會兒竟翻著白眼口吐白沫,眼看就要嚇暈過去了。

意娘仍然不理會趙平,接著講道:“還是書生進京趕考,時逢傍晚,天降大雨,到一個破廟中避雨,遇上了女鬼意娘。這次,意娘直接化作惡鬼模樣,逼迫那書生娶她,並且威脅到要是不娶,就把書生吃掉。哪知,那書生雖然嚇得渾身顫抖,卻說道‘大丈夫立於天地,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你要吃就吃吧!’女鬼見他寧死不從,一氣之下就真的把書生吃掉了,書生就這樣被生生咬噬而死了。這是第四個故事。”

這個故事講完時,趙平早已經嚇得肝膽俱裂,暈倒在地,白沫從嘴角溢流而出,從頭髮到腳趾抽搐著、扭曲著。雖然沒了聽眾,意娘卻仍毫不在意地開始講下一個故事:“書生進京趕考,時逢傍晚,天降大雨,到一個破廟中避雨,便又遇上了女鬼意娘。意娘面對書生,已是使盡千般手段,卻始終不能得償所願。這一次,意娘心灰意冷,只是對書生簡簡單單說‘你娶我吧。’,誰知,書生卻說‘可以。’意娘一時呆如木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正在意娘欣喜萬分之時,書生接著說道‘只是我與小梅姑娘青梅竹馬,一年以前就已經訂婚。如果我娶你,你就只能做妾室,你可願意?’女鬼聽到這話,卻如五雷轟頂。她已經在這破廟之中痴痴等了書生百年,只為能同書生再續前緣、做一世夫妻。可是,在他們相遇之前,書生竟然不遵守約定愛上了別人!女鬼一氣之下,將書生的心生生地掏了出來!第五個故事的結局是書生被掏心而死,這也是最後一個故事的結局。”

緩緩講完了所有的故事,意娘終於低頭,凝視著癱在了地板上的趙平。卻見趙平眼瞼緊閉臉色鐵青,已經沒有了呼吸。意娘蹲下身子,用手指溫柔地撫過趙平還帶著體溫的臉頰,許久,她才緩緩地說:“這一世,你是被我生生嚇死的嗎?”話未說完,女鬼的淚水,就一顆一顆滴在了趙平的臉頰上。

“你可知道,我剛才講的那五個故事,都是發生在我們之間的故事嗎,平郎?你定是不知道的,你喝了孟婆湯,走過忘川水,又怎麼會記得這些前塵舊事呢。我世世害你,甚至挖出過你的心臟,你可恨我嗎?可是,我恨你呢,恨死你,你怎麼能就這樣把我忘了呢?”

女鬼坐在趙平身邊,痴痴看著趙平的臉,喃喃說道:“平郎,雖然每一世你的容貌、身份都會改變,可我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你來。有些東西曆盡輪迴卻無法磨滅,比如你一直熱乎乎的心腸,比如你老實正直到呆傻的性子。你這性子,似傻卻痴,似迂為直,讓人又愛又恨!還有,你的名字裡世世都有一個平字呢,是為了祈求一世平安嗎?我卻偏偏不讓你如願,世世讓你殞命在這荒郊野外的破廟裡!這就是我恨你的證明!”

女鬼意娘對著屍體微笑,溫柔而美好。她揮了揮衣袖,本就昏暗的燈光徹底熄滅。坐在一室黑暗中,聽著淅淅瀝瀝的雨聲,意娘再次開口,走進百年前的回憶之中,“平郎,所有你忘記的,我可都記得,哪怕相隔百年的時光,也鮮活的像是發生在昨天。每次你轉世,我都會從頭講給你聽,奢望你在來生,能記住我一點點。

“一百多年前的一個百花節裡,是我們的初見。那時,你穿著一身青布長衫,立於廊下,我穿著新做的藍布衣裙,走出一樹桃花。你低眉,我抬眼,我記住了你的笑如春風,你記住了我的面若桃花。這就是我們的初見,只一眼,就此魂牽夢縈,畢生難忘。你曾經對我說過,我走過那棵桃花樹,就像仙女走過瑤池邊的彩霞,那情景,讓你永世不忘。可是,你的諾言卻是那麼的短暫,我的臉沒有改變,只是輪迴一世,你卻再也想不起來。”

“你只是貧苦人家讀書郎,我亦非大家閨秀身世高貴,你我相互愛慕,幽會、相戀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猶記得那年端午節的晚上,我偷偷從家裡溜出來,與你泛舟湖上。在一湖荷花,一船星光裡,你對我吟道‘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可是在你一個又一個來生裡,我再也聽不到你對我吟誦這首詩,因為這張平淡的臉,再也不會讓你想起那花香襲人、美人如玉的夜晚了吧。”

“可誰知天意弄人,你因為家貧出不起聘禮,遲遲不肯來提親。而我的雙親更是貪圖錢財,執意要將我許配給村中劉屠夫,不顧我的死活。你不顧一切地說你要帶我私奔,因為我們相愛,沒有人能分開我們。”

“於是,我們私定終身,攜手私奔。當終於到達這座荒廟時,已經是窮途末路、彈盡糧絕,就像你在這裡找到我時我給你講的那個故事呢。算起來,那應該算是我給你講的第一個故事吧,不過你肯定沒想到,故事裡的平郎就是你。可是故事的結尾是騙你的,你沒有拋棄我,而是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我們一起自殺殉情,你上了吊,我投了井。死前,你我約定,在天比翼,在地連理,今生無緣相守,來世再做夫妻。”

“站在奈何橋上,雖然年輕殞命,可我從不後悔!只是,我怕我忘記你,找不到你,無法實現我們的約定,終究還是沒有喝那碗孟婆湯。不喝孟婆湯就沒有辦法進入輪迴,我就只能化作孤魂野鬼,寄居在這間荒廟裡,一天一天,等著你。”

“二十年後,重入輪迴長大成人的你果然來到這裡,與我相聚。只是,你已經不記得我了。女鬼有變幻形體的能力,可我沒有變成絕色美女,保持著當年的面容,不過中人之姿,因為我滿心期盼著你能認出我來!可是,這一切卻是枉然,你已經不記得這張臉了。不僅如此,我放棄了陽壽放棄了輪迴,在這裡等了你二十年,卻只等來你一句前世的婚約今生算不得數!你可知道,那一刻,天崩地裂萬箭穿心也不過如此了,如果我還有生命,我會心碎而死。難道這就是我違背天命墮入鬼道的報應嗎?我心痛得無法自已,一怒之下殺了你。”

“看著你死在我的手裡,痛過,悔過,卻最終無可奈何,一切不可挽回,一切都是天意。於是,我只能再次等待著,等另一個二十年過後,我們的另一次相遇。可誰承想,二十年後等來的,不只有相似的開頭,還有一樣的結局:你還是想不起我,你還是不娶我,你還是死在了我的手裡。”

“於是我知道,我強逆天意違背陰陽倫常,化作鬼怪;做鬼之後又造下殺孽,自此之後,我永遠無法和你成為夫妻,這是佛祖對我的永罰。我只好永遠在這裡等你,一世又一世,傍晚時相遇,黎明前分離,世世如斯。但永咒也好永罰也罷,我世世都要拉著你和我一起!”

“這一次,已經是我等你的第六個二十年,你輪迴的第六世了。我沒有逼親,也沒有動手殺你,可是你卻被我生生嚇死,終究還是因我而死了。這就是我們繞不出的輪迴逃不開的結局嗎?世世被我害死,你恨我嗎?恨我吧,就像我恨你一樣。雖然你不再愛我,但是就算沒有愛,恨也是一種羈絆,就像蜘蛛吐出的絲線,生生糾結世世纏繞,終究把你我扭曲了的生命牽連在一起,自此千頭萬緒胡攪蠻纏,世世不休。”

淅淅瀝瀝了一夜的雨聲終於漸漸消停了下來,東方天地間,第一縷晨光熹微。

女鬼意娘最後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屍體,身影在黎明中漸漸稀薄,消散不見,只有聲音還在破舊的斗室中迴盪,“平郎,下一世再見。”

終於,第一縷陽光照進這方寸之間,一切黑暗都在陽光面前退散。這時,躺在地上的“屍體”卻悄悄睜開眼睛,確認安全之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趙平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活動僵硬的身體,急忙從書簍裡翻出《女鬼安全手冊》,在最後一頁加上一行批註:“危機時刻,裝死是逃得性命的不二法門!”

趙平在離開這間荒廟時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昨夜在女鬼法術下呈現的幻象已經全部消散,真正的安靈寺已經荒廢了百年,哪裡還有什麼高牆佛堂,早已只剩下斷壁頹垣,廢墟一片。趙平背起書簍,重新上路,進京趕考去也。

只是這一路上,他都在想一個問題:捨棄了生生世世,捨棄了陽光和輪迴,只為了一份記憶,一次愛情。這份愛情太沉重,太濃烈,該叫人如何來承受。

唉,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此第四件禍事也。

…………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昔日能帶給百姓安居樂業的涅川佛國,竟在後世造成如此大的殺孽,說到底,真正的始作俑者,唯有一人。

江湖看著那座懸在半空中佛國,思緒萬千。

數萬年過去,佛國早已無佛誦經。

塵封土積,蛛網縱橫。

塑像已殘缺不全,壁畫因受風雪的侵襲,也色彩斑駁模糊不清了。

召來一片祥雲,江湖乘雲而上,推開了塵封數萬年的佛國大門,前來一尋躲藏在這佛國之中的無量天尊。

“吖吱——”

塵封了數萬年的大門被推開,一位小沙彌,雙手合十,慈眉善目道:“阿彌陀佛,小僧在此等候多時了,請施主隨我這邊來。”

江湖似笑非笑:“佛國荒廢許久,你怎知我要來?”

小沙彌目光幽深:“我佛知曉一切。”

步步深入,江湖才發現眼前之景,與自己想象之景,並不一樣。

杏黃色的院牆、青灰色的殿脊、蒼綠色的參天古木……

此刻這這懸浮於空中的佛國,全都沐浴在玫瑰紅的朝霞之中,像是一幅飄在浮雲上面的剪影一般,顯得分外沉寂肅穆。

這裡沒有猙獰可怖的惡鬼。

沒有令人避之不及的惡煞修羅。

沒有可叫心膽俱裂的累累白骨。

也沒有蠱惑人心的紅粉骷髏。

……

只有無數古佛。

這些佛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神情動作也千姿百態。

有的咬牙切齒,怒目而視;

有的朱唇微啟,面帶微笑;

有的盤膝而坐,雙手合十;

有的金雞獨立,手舞鋼鞭;

有的眼睛半閉,手持經卷。

他們形態的各異,互不相同,惟妙惟肖,刻畫精細,栩栩如生,望之如生,令人驚歎!卻無一不頭戴寶冠,身披天衣,腰束貼體羅裙或錦裙,臉上帶著普度眾生的悲憫之色。

“阿彌陀佛。”

江湖來到此地時,所有佛都念誦了一句佛偈。

小沙彌也漸漸退下了。

江湖在時間長河中翻閱著關於這涅川佛國的禍事,臉上卻帶著客氣的笑:“我來此地,找一個人。”

身披綵衣、面如滿月的大行普賢菩薩,聽到這話,轉身對江湖行了一禮:“施主,來佛國者,皆有所求,我們佛門中人,向來以普度眾生為己任,所以定會幫施主達成所願,施主請看。”

說罷,大行普賢菩薩便對一面池塘凌空一點。

說來也怪。

原本光滑如鏡、波瀾不興的池塘,在這一點之下,竟變得佛光普照、光芒萬丈起來。

須臾。

池塘的水便映照出一個人的形象。

正是江湖要找的無量天尊!!

江湖抿嘴一笑:“不錯,是祂,諸位若是行個方便,願意將祂交給小子,那小子也不會為難你們這群假扮成菩薩觀音的精魅。”

聽聞這話,原本還雍容華貴、氣宇軒昂的“佛”,臉色齊齊一變。

大行普賢菩薩的臉色更是難堪,十分僵硬道:“施主在說什麼,在下聽不明白。”

江湖冷笑:“雖有佛光,卻無佛韻,想必你們便是那群衝破封印卻沒有離開佛國的邪祟,殺了僧人,佔地為王,幻化皮囊,卻雖相貌堂堂,一臉福相,揭開皮囊,只是一堆扭曲、糾結的蟲豸而已!!”

這一剎,原本還偽裝成慈眉善目,安然自若的神態,全都灰飛煙滅。

光彩映人的涅川佛國,以一種詭異無比的速度,開始褪色。

清晰可見、碧波搖盪的池水,也迅速渾濁。

甚至還有那慈悲善目的佛陀,也撕破了偽裝,變得猙獰可惡。

佛,不可辱。

尤其是偽裝成佛的孽畜。

一旦揭破,就要做好被格殺的準備。

畢竟對於祂們來說,偽裝成鎮壓自己的佛陀,以敵人的面貌生活、修行,乃是另一種竊取天機存活在這世間的方法,如此,還能瞞得過天道。

因此只要不被揭破,祂們很樂意這樣活下去。

哪怕永遠被鎮壓在此。

與那些一衝破封印,便出去為非作歹、禍亂蒼生的同伴不一樣,這是另一種更為明智的選擇。

而如今,這個機會,以及過往修行,都被眼前這個男人打破了。

他要付出代價!!

一個手持琉璃燈、胸口戴著一串人頭骨項鍊的夜叉,咆哮道:“我等在此清修,你貿然闖入,被我等接待,處境已屬優渥,為何故意揭破?!”

江湖在將此事揭破的那一刻,就知道不能善了。

但他並不後悔。

因為他知道,這群東西,早就應該被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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