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分道揚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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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久三年(1863年)十月二十五日,直秀親自拜訪好友小慄忠順,名義上為的是三國炮擊下關一事,可其實則是由於幕政革新已經到了重要的關口,直秀不得不來、不敢不來、早晚而已:

去年,也就是文久二年,因開埠導致的物價沸騰,使扶桑攘夷之風極為熾烈,齊昭一系的勢力捲土重來,不但控制了幕政大權,之後更是啟動了文久更新。

之後在文久三年,公武合體正式啟動,徵夷大將軍家茂二月十三日上洛,三月四日抵達京都,與朝廷、諸侯共議大計。

文久三年(1863年)四月二十三日,將軍家茂在京都宣告,五月十日起全扶桑攘夷開始,將與西洋諸國磋商,逐步取消對外通商。

五月十日,長州打響了攘夷的第一炮——米人商船“彭布羅克”號,在透過下關海峽的時候遭到了長州的炮擊。

之後,長州威風了一陣子,“與米、蘭、佛艦戰,凡五回,互有勝敗”。

但結局很快到來了,六月底英、佛、米三國十艘戰艦炮擊下關,長州毛利家大敗。

七月中旬,西洋諸強以三國炮擊下關為題,要求幕府要麼賠款要麼加大開埠力度。

對此直秀表示,我也很無奈啊,計劃沒有變化快——原本六月底該發生的是薩英之戰,而四國炮擊下關麼,則是明年發生的事情。

而且更讓他大跌眼鏡的是,雖然將軍上洛的結果依然不妙,將軍後見慶喜果然帶人跳反,然後各方一起把幕府擠兌的不輕,但與直秀原本的世界相比,其中卻有三個重大變化發生:

第一個變化,發生在幕府政事總裁慶永和將軍後見慶喜身上。

是的,慣性很大,慶永到底是把“大老”辭了,然後做了新設的“政事總裁”,而且呢,會津松平家主容保,也成了同樣新設的“京都守護”。

而變化呢,則是這次慶永沒被慶喜擠兌辭職,更沒跑回老家越前福井搞什麼“舉藩上洛計劃”——這個計劃呢,是要一舉壓制激進攘夷派,然後繼續推進公武合體,以期穩妥攘夷。

因為慶永沒有采取過激行動,之後的和歷五月,慶喜也沒借口跑回江戶——原本慶永三月辭職,趁將軍家茂留在京都之際,五月慶喜跑回了江戶,以大權獨攬之姿態,大肆清洗了反對者。

之後發生的第二個大變化,就是將軍家茂脫身的方式不同。

在直秀的原本世界裡,對公武合體充滿期望的將軍家茂,他上洛之後,不但遭到了慶喜的背刺,而且還被公卿、諸侯圍攻,結果迫不得已只好同意立即攘夷。

但攘是讓,幕府給自己和諸侯留了個口子,橫濱鎖港可以馬上開始交涉,但動武則要慎重,“彼來襲必攘掃之,我進取則不可開戰端”。

而變化呢,則是發生在宣佈攘夷之後。

當時,小朝廷、攘夷諸侯,尤其是慶喜一系,依舊百般糾纏,就是不讓將軍家茂回江戶,最終導致家茂還是被拖到六月十三日才脫身。

但這回有慶永在,就沒用幕府從江戶派兵救駕。

家茂上洛不是自帶了三千幕兵麼,和會津一起上洛的白主松平家也有一千虎狼,當將軍和政事總裁都下定決心要走的時候,四千人聯手,愣是生生沒人敢攔著。

而不敢動手的原因,則是北地兵在京都耀武揚威以久,各家都不敢正面相抗。

按一貫眼高於頂的佐賀鍋島家主齊正的說法:

“佐賀兵一個能打尋常藩兵三個,而北地兵嘛,則一千能打一萬!”

當然了,這個說法公卿、諸侯都不怎麼贊同,認為懸殊沒有這麼大。

可真要動手,打不打得過,這各家確實也犯嘀咕:

一個嘛,能打不能看身材就知道了。

原來,江戶時代有茹素的風俗,也就是大家普遍食素。當然不是所有的肉都不吃,如魚類、鴨子和野味像鹿肉等還是可以吃。

這裡面的原因呢,有三個,幕府的“憐生類令”、佛教傳播和當時的經濟條件——窮的叮噹響,就算想吃肉也吃不起啊。

這基因、飲食習慣先不談,就這一個營養不良不就要命了。

後世有資料顯示,江戶幕府時期男平均身高是,男1米58、女1米38——這個1米38,實在難以無法想象。

而且呢,矮還好說,瘦弱就更難辦了。

根據當時的照片,平民和武士基本都兩頰深陷、面色鐵青兼仙風道骨(瘦骨伶仃)。

當時分辨身份,除了排場、衣著和帶不帶刀,另外就是靠膚色和體態,尤其是體態——畢竟臉白可以塗粉也可以是餓的,但富態富態,不富貴哪有這樣的姿態。

當然,公卿、武士、豪商和豪農好點,但也好不到哪裡去,畢竟如今是幕末,這天災人禍的,大肆攘夷不就是因為所有人都過不下去了嘛。

可北地兵就沒這回事了,儘管不能說人高馬大,但人矮馬大還是稱的起的。

原因嘛,一個是能吃飽,二一個嘛,牛羊肉雖然也吃不起,可雞卵、海豹肉、鯨魚肉及各類漁產,這些能管夠啊。

就衝這一點,北地兵的整體身體素質就是扶桑第一!

別的不說,就衝這一點,不但各藩兵馬自慚形穢,連姑娘們也愛和北地兵結親——文久二年(1862年)九月底,會津、白主入京都,到文久三年六月十三日離開大坂,這不到一年,北地兵全部脫單了!

說起來,這蝦夷地、北蝦夷地一直在移民,因此這男女比例一直成問題,大小夥子要娶媳婦,很多時候只能從外面打主意。

這次上洛,白主安排的足輕就大都是單身的,只是沒想到,事情能這麼容易:

根本不用費勁,找啥仲人、牙婆,只不過是放出聲去,然後很快就有父親、兄弟過來打聽。

等當事人見個面,採納一交、辦個緣結,然後往白主的船上一送,這事就成了。甚至呢,還有全家跟女兒一起移民北地的。

至於第二個打不過的原因,當然是軍備遠遠不如了。

北地兵的鼻菸壺槍當然是扶桑第一等,可鋼盔、短皮靴、西洋軍服,才是各家藩兵崔頭喪氣的主要原因——看看自己頭上的斗笠,腳下的草鞋,這一比不就是乞食穿的嘛,沒動手就先輸了一半。

最後不敢動手的原因,則是人心向背。

儘管將軍後見慶喜手段高明,這拉攏的諸侯人多勢眾,而且坐地虎公卿也跟著推波助瀾,但近畿尤其是京都民眾,卻心向北地兵。

這樣的結果,一個是因為諸侯也是外來戶,另一個嘛,則是人心都是肉長的——任憑公卿、和尚、神官怎麼汙衊,這大家都有眼睛,看到的和聽到的不一樣,那當然以眼見為實了。

自會津、白主兩家上洛後,軍紀嚴明,稱的上是秋毫無犯。

原本京都浪士橫行,這些野武士良莠不齊,吃東西不給錢是常事,甚至為了找遊女,客串強盜搶奪也時有發生,至於欺男霸女,自然也不必說。

因此,會津、白主穩定了市井,對此大部分町民是感激的。

而且不僅如此,兩家還清除了町方內的一批往日魚肉百姓的蛀蟲,堪稱大快人心。

甚至到了後來,因上洛的諸侯日多,京都又混亂起來,兩家索性又建立了火附盜賊改方。

在加強兩方武備的同時,還徹底整頓了町民的自衛組織“組合辻番”:

不但要求民間五人組重新推薦良家子擔當,還由白主藩兵親自教導這些人。只要透過考察的,一律配發滑膛鐵炮,以足輕格隸屬於京都守護所——當然,工錢還是町負擔。

原本組合辻番雖然是自衛組織,但其中渾濁不清,如今整頓一新不說,而且又有了正式的名目,這對維護本地安穩、收攏人心都大有裨益。

除了以上維繫安定的功勞,會津、白主的其它措施也在民間頗受擁戴。

因開埠以來生絲上漲,京都的西陣織日漸衰微,倒閉的商家比比皆是。失去做工機會的織工們,光在開埠的當年(1859年),就發動了兩次大規模的騷動。

會津、白主上洛後,找來豪商扶持原本的商家,資助錢糧、更換機械。

本來各家還有疑慮,但四季屋等承諾包銷,也就是生產出來多少,只要合格就全部按定價收購。

訊息傳出,原本的數萬織工奔走相告,京都町民風氣為之一振。

而且除了織工,會津、白主也絞盡腦汁改善民生:

原本民間的紡紗織布,因為廉價的洋紗洋布衝擊,大半廢止。可京都守護所找來的豪商,大力推行手工製作,刺繡、編織線毯毛毯,這些只要達到樣品標準,也一律包銷。

雖然數量沒多少,樣式也奇模怪樣,但所有材料都不用自己出,因此町民也沒啥可擔心的——閒著不也是閒著麼。

至於其它產業,也多有受扶持的。

只是京都和江戶一樣,很多町民靠的是服務外來人口,只不過江戶是靠的是各藩參覲交代的武士老爺,京都靠的是來參覲寺廟、神宮的平民。可如今扶桑動盪,平民活著就不錯了,那有餘錢到江戶朝拜。

因此,京都市井還是非常困頓蕭條。

但會津、白主兩家的這些努力,民眾都看在心裡,因此還是非常感激的。

尤其是駐紮在壬生村的白主藩兵,不但出售廉價的魚乾和糧食,教導大家農學、手工,還經常低價甚至免費義診,甚至還介紹移民北地的路子,因此民聲猶為好,簡直就是交口稱讚。

因此,當慶永決定護著將軍家茂前往大坂時,以白主為先鋒——因為名聲好、實力強勁,諸侯都不願意動手阻攔。尤其是會津藩,當將軍後見慶喜勸容保以大事為重時,容保和手下都予以拒絕,“輕徵義師,其名不正。”

這樣,政事總裁慶永沒辭職導致慶喜沒機會獨攬幕政,而將軍家茂也輕易脫身,兩件事後,那第三個大變化的發生就順利成章了:

六月底,三國炮擊下關,長州大敗,才宣佈不到兩個月,攘夷就遇到了重大挫折。

此時依然留在京都的慶喜,他依然支援攘夷;可七月中旬回到江戶的家茂,在慶永及群臣的支援下,毅然做出來和原本相反的決定,宣佈暫緩橫濱鎖港。

這個變化,使幕府提前走向了東西分離:

繼承了齊昭攘夷聲望的慶喜,在失去了幕府方面的支援後,終於露出了本來面目,八月十八日,慶喜聯合會津等諸侯二十七家,將七位公卿、長州藩兵和浪士,總計一千餘人,趕出了京都。

自此,慶喜放棄了武力攘夷的旗號,和京都小朝廷及支援他的諸侯緊密合作,開始與江戶一方隱然對峙。

而幕府呢,雖然沒有正式廢棄公武合體,但聯合諸侯後,走上了透過文久革新自救的道路。

其中的重要人物,出使歐羅巴歸來的小慄忠順,從文久二年年底開始,歷經十月的醞釀,此時亦然將《扶桑殖產興業建議》徹底傳播開來。

因此,文久三年(1863年)十月,當直秀登門小慄宅邸的時候,扶桑的走向,正處於一個重要的十字路口。

「末代幕府將軍慶喜,是個非常複雜的人物,其人身上頗有“內弁慶”的影子。

內弁慶の外菜蟲/在家是老虎,出門是豆腐.

內弁慶是窩裡橫的意思。

武藏坊弁慶(1155年3月22日~1189年5月17日),平安時代末期的僧兵,源義經的家臣。

傳說弁慶是一位名叫湛増的寺院住持強奪某大納言的女兒為妻,懷胎18個月而生的(弁慶物語中日期更是長達3年)。生出來的時候已經有兩三歲小孩的大小(哪吒的扶桑版本),髮長及肩,牙齒齊全。湛増視之為妖孽,本欲殺之,賴為叔母所救,帶到京都撫養,命名為“鬼若”。據說弁慶是在紀伊國(今和歌山縣)出生,而田邊市的旅遊資料當中,更以弁慶誕生地自居。

傳說弁慶是身中萬箭站立而死,即著名的“立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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