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妖師（1 / 1）
漆黑的龍首緩緩下降，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湊近了白爍的臉。
呼吸可聞。
“老黑，該刷牙了。”白爍有些嫌棄地說道。
黑龍似乎是邪惡的一笑，隨後驟然張開了巨大的龍口，鋒利的牙齒閃爍著攝人的寒光。
一聲巨大的龍吼響起。
震得白爍雙耳轟鳴。
可是即便如此，白爍還是泰然自若地站在原地。
黑龍眼中滿是無趣，撤後兩步，帶起陣陣金鐵交鳴之聲，隨後向著遠處吐出了一道黑紅色的火焰。
火焰不大，卻剛好點燃了幾根插在牆上的火把。
整個大殿瞬間被照亮。
一條百米長的巨大黑龍匍匐在地面之上，鱗爪森森，肌肉虯結。
只是在黑龍的雙翅上竟然被兩根人腿粗細的鐵索洞穿而過。
有人將這條本該振翅在空中的巨龍鎖在了地下。
“你真的是龍？”白爍忍不住問道，這條所謂的巨龍與他前世印象中的真龍可差得遠了。
黑龍哼了一聲說：“這句話你問了多少遍了，我懶得回答。”
這世上無巧不成書。
黑龍城下的這條巨龍並不是白爍發現的，而是上一個白爍，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發現的。
說來窩囊。
白爍是因為年少時被人欺負想在井中躲藏，結果失足落井，才無意間發現了這條黑龍。
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死後，白爍穿越而來，就是因為記憶中的這條黑龍，所以才又帶著白羽回到了黑龍城。
“你真不怕我吃了你？”黑龍再次戲虐地問道。
白爍解開背後的包裹扔給了黑龍說：“要吃你早就吃了，你明白我也明白，地底下無聊，多個人說話總是好的。”
黑龍接過包裹，裡面竟然是一些人類的食物，黑龍哼道：“算你有良心。”
隨後輕輕吐出一口氣，灼熱的氣息將食物和白爍身上的水汽瞬間除去。
白爍坐在地上看著黑龍小心翼翼地品嚐著那些陸地上的平常食物，不由得有些可憐這條不知被困了多久的大傢伙。
“有個事求你，我朋友受了傷少了條腿，站不起來了，想個辦法。”白爍道。
黑龍懶洋洋地說道：“我又不是聖師藥師，不會治病的。”
“真沒辦法了？”白爍問道。
黑龍巨大的眼珠忽然一轉說：“辦法倒是有一個，只不過……呵呵。”
“什麼條件？”白爍明白黑龍的意思。
黑龍似乎一下興奮了起來，湊近了白爍壓低聲音道：“救我出去。”
白爍聞言一怔，看了看自己腰間的刀，又看了看黑龍身上的鎖鏈。
苦笑了一聲說：“我對我的刀法很自信，但是我也有自知之明。”
黑龍沙啞的聲音帶著嘲諷：“砍斷了鎖鏈你也救不了我，我身上被下了咒印……”
白爍打斷了黑龍的話說：“你是妖，我是人，而你很明顯是被人鎖在了這裡，妖吃人，我若是放你出去，豈不是成了人類的叛徒。”
黑龍盯著白爍：“可是你能救你朋友。”
黑龍見白爍陷入思考，繼續道：“你要明白一個道理，這世界上耳朵聽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善惡本沒有分界線。”
“妖吃人，人不殺妖嗎，你敢說人不吃妖？人不吃人嗎？”
白爍皺眉搖了搖頭。
黑龍冷哼一聲說：“沒見過不代表沒有，妖分善惡，人不分正邪嗎？這世上比妖惡的人還少嗎？”
“妖若是化成人形，披著一樣的人皮，也許比人還有人性。”
白爍抬頭仰視著黑龍問：“這麼說你是好妖。”
黑龍竟然也思考了一下說：“只能說不壞吧。”
白爍笑道：“壞人都擅長蠱惑人心。”
黑龍聞言一愣，隨即哼了一聲說：“對牛放屁。”
“是對牛彈琴。”白爍就那麼席地而坐道：“具體說說，若是可行，我願意試一試。”
黑龍斜了白爍一眼，也不廢話道：“讓你朋友站起來我倒是可以試試，只不過想讓他斷腿再生，我不行，除非找一條光明系的巨龍。”
白爍眼中一亮道：“斷腿再生？光明系巨龍在哪？”
“嘿嘿絕種了。”黑龍的答覆令白爍忍不住翻白眼，同時一抹失望之色浮現在白爍臉上。
黑龍似乎很滿意白爍的反應，繼續道：“不過我還有一個辦法。”
“你聽說過天妖師嗎？”
“斬妖師倒是聽說過。”
“滾——”
黑龍繼續說：“你們人類中能夠修煉天力的強者被稱為天師，而天妖師便是天師中萬中無一的存在。”
白爍聚精會神地聽著。
黑龍接著說：“天力修為到達二階的時候會出現一個分水嶺，有一部分天賦絕佳的人類可以覺醒一項與妖族融合的能力，這種人便是大陸上最為強大的天妖師。”
白爍震驚地從地面之上躍起，問道：“與妖族融合？怎麼融合？”
黑龍扭轉了一下身體，帶起陣陣鐵索聲，說道：“天妖師從何時誕生已經無從知曉了，天師在達到二階的時候，靈魂會有一次覺醒，他們可以降服一些妖族，並與妖族簽訂契約。”
“從而使得人類與妖族融合，融合之後妖族會發生變化，這種融合在必要的時候可以是一個技能，可以是一件兵器，甚至是一條腿……”
黑龍說到最後緊緊盯著白爍。
白爍滿臉震驚，黑龍的話無疑是為他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黑龍接著說：“而這些被簽訂契約的妖族便會一輩子侍奉在天妖師的周圍，被稱為天妖。”
黑龍嘆息一聲說：“這契約還算公平，人死妖不死，妖死人不死。”
“只不過因為有著契約的束縛，使得妖族的生死和自由在一定程度上掌握在天妖師手中，所以崇尚自由的妖大多不願成為天妖。”
白爍的心跳不由得加速，問道：“你是說你有辦法讓我朋友成為天妖師？”
黑龍點頭，不過話鋒一轉道：“不過我需要他救我出去。”
“怎麼做？”白爍急忙問道。
黑龍說道：“去幫我找一個妖，找到她將她從沉睡中喚醒，她自然有辦法救我，不過相應的，你朋友要將靈魂獻祭給我一部分，若是五年之內我沒有脫困。”
“他只能死了。”
白爍猛地看向黑龍，眼中盡是不可置信。
黑龍卻淡淡地說：“我從沒說過我是好妖。”
白爍沉思了片刻後問道：“五年時間夠嗎？或者你覺得我朋友能活著撐過五年嗎？”
白爍心中明白，這個任務絕對是難比登天。
去找一個能夠救出黑龍的老妖，路上的艱險可想而知。
黑龍淡淡地笑了兩聲說：“這就要看你朋友的命硬不硬了，也許就此搏出一番天地也說不定啊。”
白爍搖了搖頭說：“人活著最重要，送我回去吧。”
說完轉身就要走。
黑龍卻突然又道：“你不該替他做主的，每個人的慾望不同，想法不同，也許有的人寧願風風光光地活一載，也不願意窩窩囊囊地過一世。”
白爍停下腳步說：“命運掌握在別人手裡的滋味我知道，不好受。”
黑龍卻是不屑地一笑說：“你錯了，我在給你們的正是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白爍回頭看著黑龍：“我們？”
黑龍眼神灼灼地點頭說：“如果你想，看在我們這些年交情的份上，我也可以幫你成為天妖師。”
“你身手不錯，可惜天脈未開，這輩子連成為天師都沒可能，而我可以幫你扭轉命運。”
白爍反問：“當個普通人有什麼不好？”
黑龍先是一愣，隨即搖頭說：“你總有一天會明白，這個世界上，一個普通人就和一頭沒有開啟靈智的鹿一樣。”
“只能任人宰割！”
白爍皺眉沉思，也許這個世界真的和自己原本的世界不同，權力和金錢不能代表所有。
“走吧，想好了來找我！”
黑龍說完話張開巨口猛得一噴，一股熱風吹著白爍穿過冰涼的井水，衝出了井口。
一路思緒煩亂，天邊尚且未亮。
白爍沒有回家，而是徑直去了韋小兵的家。
韋家世世代代住在黑龍城，以打鐵為生。
原本家境還算殷實，只可惜後來得罪了一位天師，結果搭上了全部家當。
他父母也在前些年相繼患病離世。
好在給韋小兵在城門附近留下了一間鐵匠鋪，韋小兵也學了一身打鐵的本事，白爍的繡春刀就是韋小兵幫著鍛造的。
白爍走到韋小兵家門外的時候，卻驚奇的發現，屋子裡竟然亮著燭光。
剛準備敲門而入，卻聽到裡面聲嘶力竭的喊聲。
“佳姐，你讓我死吧，我還活著有什麼意思？下輩子如果只能躺著做個廢人，還不如早點去死！”
佳姐？
白爍稍微一思量便明白，羅佳正在照顧韋小兵。
只聽羅佳喊道：“韋小兵你像個男人一樣，別讓我瞧不起你，不就是站不起來嗎！大不了下輩子我養你！”
房中韋小兵還在喊著求死，白爍卻已經神色暗淡下來。
也許韋小兵真的是黑龍口中的那種人，若是站不起來，他恐怕真的生不如死。
他才十七歲啊，餘下的歲月若是與床常伴，換做自己是否能接受呢？
就在白爍如此想著的時候，一聲沉悶憤怒的嘶吼聲打破了黑龍城的寂靜。
“還我兒來——”
伴隨著怒吼聲，白爍忽然覺得已經微微灰白的天空再次變成了黑夜。
一片巨大的陰影將天邊的光亮再次遮住。
大門忽然被人推開，羅佳一眼看到白爍忍不住問道：“白爍，你怎麼？”
“噓——”
白爍指著城門的方向震驚地說道：“你看，那是什麼？”
城門之外的天空之上，一個龐然大物虛空而立，身旁雲霧繚繞，雷聲轟鳴。
羅佳驚訝地捂著嘴顫抖道：“這……這是……”
白爍也是臉色陰沉道：“抓了小的，大的終於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