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紫荊花滿山(1 / 1)
關於金甲商會的私事白爍是真的不想插手。
他自己的仇人已經夠多了。
屠無道不斷派人追殺自己不說,他殺了獵妖人吳牙與墨哭的事遲早會有人知道。
到那時候便會迎來獵妖人如蛆附骨般的追殺。
更不要說還有黑龍和白羽需要自己營救。
白爍飲了一口參茶,他已經打定主意,一會兒無論陳澤如何死纏亂打,或者許諾什麼,他都不會應承。
可是就在這時。
春竹突然拉上了帳篷的門簾。
“你家少爺不來嗎?”白爍一邊喝著參茶一邊問道。
曖昧的燭光,孤男寡女,好說不好聽。
白爍還真怕傳出什麼誅心之言。
撲通——
“白公子,求您救救少爺吧!”春竹一下跪在地上痛哭起來。
白爍皺眉起身。
“你家少爺不過來了?”
春竹梨花帶雨地點頭,哽咽著說:“我無父無母,小時候一直是個萬人嫌的乞丐。”
“若不是五歲那年少爺收留我,我可能已經死了。”
“求您!”
白爍嘆息一聲,又是一個可憐人。
只是白爍前世作為錦衣衛指揮使,他見過的可憐人太多了,死在他刀下的可憐人也太多了。
哪一個被深夜抄家的官員沒有幾個可憐的妻兒呢?
咬了咬牙白爍還是說道:“對不起,我無能為力。”
白爍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扯了扯自己的衣領。
他覺得一股股熱流席捲全身。
“你這人參倒是大補之物。”白爍說著忽然覺得自己的臉開始發燙。
跪在地上的春竹卻是緩緩起身。
“白公子,對不起,我實在不能看著我家少爺遇害,故此才出此下策。”
白爍聞言一頭霧水,看著手中的參茶問:“你給我下毒了?”
“不是毒。”
春竹忽然開始脫衣服。
她似乎早有準備,只不過一個呼吸,春竹便已經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了白爍面前。
“你……”
白爍的眼睛瞬間便紅了起來。
白爍趕緊轉過頭。
“你糊塗——”白爍此刻總算明白,春竹哪裡是給自己下毒了啊,她是給自己下了藥了。
“女孩子家家,身上竟有這種東西……”白爍想罵卻又發現自己的呼吸已經變得粗重起來。
春竹卻是已經一步一步來到了白爍身後。
“只要白公子救我家少爺,春竹什麼都願意。”
鏘——
白爍的繡春刀出鞘,反手指著春竹的喉嚨。
“再往前一步,死!”
白爍覺得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腳步都變得虛浮起來,這藥的計量太大了。
“銀雪!”
白爍大喝一聲,銀雪已經化為一道白光出現在白爍身邊。
銀雪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帶……帶我走!”
銀雪沒有任何猶豫,一道道冰雪捲住白爍。
有寒冰降溫。
白爍瞬間覺得清明瞭一些。
隨後銀雪毫不猶豫地捲起白爍便向著帳篷外衝,卻被春竹死死攔住。
銀雪就要撕破帳篷。
“不可……帳篷一破,她一個女孩子……身無寸縷,這……裡都是傭兵,你讓她以後怎麼活?怎麼見人?”
銀雪猶豫了一下直接將春竹的腳凍住。
又快速給春竹披上衣服。
這才帶著白爍出了帳篷,臨走之時又解開了春竹腳上的冰。
“走……”白爍的意識更加模糊。
銀雪化作一道銀光向著遠處的山上而去。
荊鱗正好路過,眼見銀雪帶著白爍急速離去,頓時心中生疑。
略一思考,便也跟著而去。
山崗上。
銀雪將一道道寒氣逼入白爍體內。
“銀雪,回去。”白爍命令道。
“我回去你怎麼辦?”銀雪問道。
“你在這我怎麼辦?”
白爍抓著銀雪,呼吸越來越粗重。
“大……大不了我……”銀雪說不出口。
“你也糊塗嗎?”白爍大喊。
說著話白爍眉心金光一閃,銀雪驚呼一聲便被白爍收回了天妖界。
白爍做完這些,再也忍不住。
如同野獸一般怒吼了一聲。
他覺得自己的身體要爆開了一般。
一拳拳向著旁邊的大樹轟擊而去,他想要將體內的躁動發洩出來。
可是白爍卻覺得自己的腿越來越軟,眼前一片模糊。
下一刻白爍便跌倒在地。
天旋地轉。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白爍耳邊響起。
“白爍,你在這做什麼呢?”
來人正是荊鱗。
忽然她看到一縷縷鮮血自白爍鼻孔流下。
“白爍!”荊鱗趕緊蹲下檢視。
驟然間!
白爍看向了荊鱗,雙目血紅。
“白爍,你……”
這一夜白爍開始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荊鱗也不敢相信自己經歷了什麼。
這一天按照白爍上輩子的天象來說,該是一個月的十五那一天。
本該明月高懸。
可是此刻就連空中的明月似乎都有些害羞,識趣地藏在了烏雲之後。
烏雲越來越密。
剎那間電閃雷鳴。
大雨澆在乾燥的地面上,也澆滅了躁動的心。
這裡臨近沙漠,很少下雨,可是今夜卻是雷雨不斷。
也許……
好雨知時節吧。
白爍與荊鱗並肩坐在樹下,白爍已經恢復了正常。
荊鱗靠著大樹,無助地抱著自己的膝蓋。
雨水沖走了一切該有的痕跡。
“我……”白爍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說對不起?有什麼意義呢?
荊鱗美豔的臉龐上一片溼潤,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
她的脖子上一片殷紅。
手臂上也有兩處明顯的淤青。
哽咽了半天,荊鱗從自己的空間法器中取出了一套衣服重新穿好。
只是剛剛穿好的衣服又被雨水打透。
荊鱗沒有說什麼,起身之後走到白爍身邊,留下一句:“欠我的記得還。”
說完便一瘸一拐地向著山下營地而去。
“荊鱗……”白爍叫了一聲,卻始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看著荊鱗的背影,白爍咬了咬牙,隨後一拳揮出,一棵大樹應聲而倒下。
白爍就這麼在山崗上坐到了清晨。
陳澤剛剛睡醒,喊道:“春竹!”
春竹趕緊乖巧地來到陳澤身邊,陳澤少了一條腿,行動不便,所以生活一切都是春竹在照顧。
只是今天早上,陳澤覺得春竹有些怪異。
她始終低著頭,不敢正視自己。
“怎麼了?”
陳澤話音剛落,白爍突然踹開帳篷走了進來。
“陳澤!你個小人!”白爍眼中殺機浮現。
陳澤不明所以,問道:“白公子何出此言?”
白爍哪裡肯聽陳澤的解釋,繡春刀帶起大片寒光,一刀斬過,陳澤面前的椅子已經碎成了兩半。
刀尖指著陳澤,白爍怒道:“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心裡清楚!”
春竹撲通跪在地上大哭出聲。
白爍皺著眉,看著一頭霧水的陳澤,他哪裡還會不明白。
“你家少爺不知道?”
春竹用力點了點頭。
“唉!”
白爍轉身離開,他又能將春竹如何呢?
“陳澤,對你這個小丫鬟好一些。”說完話白爍便走向了遠處。
……
此地距離沙漠越來越近。
荊諾吩咐繼續前進。
一路上白爍始終在觀察著荊鱗,荊鱗今天臉色蒼白,少有的穿著長袖高領的衣服。
人騎在馬上,臉色極為痛苦。
“怎麼了鱗兒?不舒服?”荊諾問道。
荊鱗只是搖頭不語。
白爍嘆息一聲,牽著蠻荒牛來到了荊鱗身邊。
“別騎馬了,牛背上會穩當一些。”白爍眼中滿是歉意。
荊鱗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頭從白爍手中接過了蠻荒牛。
荊諾將一切看在眼中,神色明顯不善。
眾人繼續前進,路上的樹木越來越少,土地越發貧瘠。
一天之後,一座巨大的城市出現在眾人眼前。
城門之上高懸著三個大字。
“孤鷹城!”
秦鳴來到白爍身邊介紹道:“這裡是進沙漠之前的最後一座城市,也是西陸邊陲最富庶的城市。”
“來往的傭兵團都會在這裡歇腳,補充給養。”
關於孤鷹城,白爍多少了解一些。
這座城市又被稱為是西陸之門。
從其他四片大陸來到西陸,都要幾乎都會來到這座城市歇腳。
所以這孤鷹城中可能會遇到每一片大陸的人。
而且會隱藏著許多強者。
荊諾高聲喊道:“進了城,大家抓緊時間休息,一隊二隊隨著我補充給養,三隊駐守在營地看管行禮!”
“四隊負責準備進入沙漠的必須品和兵器!”
“五隊去更換駱駝。”
荊諾再次喊道:“我提醒大家,這裡是孤鷹城,進了城都給我低調點,一旦惹出什麼事端,我未必能幫你們擺平。”
“裡面有些人不是我們能惹的!知道了嗎?”
眾人領命,荊諾又道:“更要離那些穿著鷹羽服的人遠一些!”
“我們只有一天時間休息和補充給養!都手腳麻利點。”
白爍向著身邊的秦鳴問道:“秦大哥,這穿鷹羽服的是什麼人?”
秦鳴看著孤鷹城說:“聽名字也該能猜出來,和孤鷹城主有關。”
“這座城有些特殊,城主不是人,是妖!”
白爍震驚。
他第一次聽說一座人類生活的城市由妖掌控。
“那些穿著鷹羽服的人是城主府的親衛,都是了不得的狠角色,據說每一個鷹羽衛至少都是六階修為。”
“這也是為什麼沒人敢輕易在孤鷹城鬧事的原因。”
“而且……”
說到此處秦鳴壓低了聲音說:“而且那些鷹羽衛都是半人半妖。”
“什麼?”
白爍以為自己聽錯了,一直在白爍身旁的羅佳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明顯是神色一變。
“噓!”
秦鳴左右看了看說:“這是孤鷹城的禁忌,有民間傳言,孤鷹城的城主之所以會留在這裡建了一座城。”
“正是因為他愛上一個人類女子,並且最後生下一個女兒。”
“可惜啊……相傳他們的孩子後來去了中陸被人族當成異類殺了。”